劉德信從礁石後面站起身,大步朝海灘走去。
腳步聲在沙灘上沙沙作響。
那幾個人都嚇了一跳,齊齊轉頭看過來。
夜色中,只見一個只露著一雙眼睛的高大黑影正朝他們走來。
領頭的那個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惱怒和兇狠的神色。
“你踏馬從哪兒冒出來的?”他惡狠狠地喝道,“裝神弄鬼的,敢管老子的閒事?找死是不是?”
其他幾個人紛紛摸向腰間,警惕地盯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做買賣就得講究規矩,要不然和畜生有甚麼區別?”
劉德信沒有停下腳步,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往前走,“你們一個個的還拜關二爺,就這副德性,二爺顯靈先一刀劈死你們!”
領頭的那人被戳中了痛處,揮刀指著劉德信大罵:“你算甚麼東西,敢這麼跟老子講話?我看你是活膩了!”
隨即朝兩側一招手,“給我上!教訓教訓這個不長眼的玩意兒!”
兩旁的小弟聽到命令,嘴裡罵罵咧咧的,抄起傢伙一窩蜂地撲過來。
一看就是街頭打爛仗的底子。
大呼小叫,虛張聲勢,架勢擺得挺足。
嚇唬嚇唬老百姓、欺負欺負落單的商販,綽綽有餘了。
可只要不吃這一套,渾身上下都是破綻。
衝在最前那個,揮刀砍向劉德信的脖子,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看來他們做偷渡的生意,手底下的人命都少不了。
要不然也不會見面就下死手。
劉德信側身一閃,輕鬆躲開那一刀,順勢一拳砸在對方的肚子上。
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彎成了一隻蝦米,刀子脫手落在沙灘上。
然後整個人就飛了出去,把跟在身後的同夥兒砸倒了好幾個。
另一邊又上來一個人,直接捅向劉德信的腰子。
劉德信揮手擋住他的胳膊,反手叼住順勢一帶,緊接著一腳踹在他的迎面骨處。
那人慘叫一聲,撲通跪倒在地。
還沒來得及反應,又被劉德信用膝蓋擊中了腦袋,直接暈了過去。
接連弄趴下兩個,剩下的都沒有轉身跑路,反而罵得更歡,衝得更快了。
艹,本地幫會太沒有禮貌了。
劉德信不打算再跟他們糾纏,一會兒動靜太大,引來巡邏的人就不好了。
想到這兒,他一個箭步迎了上去,一通拳打腳踢,把衝過來的幾個人全都放倒在地。
領頭的那個蛇頭見狀不妙,顧不上之前放的狠話,轉身就想跑。
砰!
噗通!
他剛轉過身去,迎面就捱了一下,聲兒都沒發出來就暈倒在地。
出手的是偷渡客裡那個被打倒的瘦弱男子。
他在前面混戰的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抓住機會用手裡的行李捲砸中了蛇頭的腦袋。
砸完之後,渾身都在哆嗦,被自己的妹子扶住才勉強站穩。
其他人也小心的圍了過來,沒敢開口說話,只是朝著劉德信彎腰致謝。
劉德信朝他們擺擺手:“沒事了,你們要是不著急,就先在旁邊待著,我問他們幾句話。”
這群人互相看了一下,都決定留下來。
之前那一幕已經讓他們知道,上了岸並不意味著太平無事了。
雖然眼前這人藏頭露尾,但是行為看上去像是個好人。
多等一會兒,或許就比自己出發安全很多。
劉德信蹲下身一把揪起那個蛇頭,拽到礁石附近用海水把他給弄清醒,“你們最近跑過幾趟船?海上巡邏是甚麼情況?”
蛇頭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在逞強:“你他媽誰啊?想搶老子生意?門兒都沒有!”
劉德信二話不說,在他身上使出了分筋錯骨的功夫。
蛇頭疼得身體直蹦躂,剛要慘叫出聲,就被按到沙灘上,發出一陣悶響。
雖然是在海邊,要是讓他叫出來,聲音也挺刺耳的,還是打斷了比較好。
“我再問一遍。”
劉德信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聊家常,“巡邏艇的規律,好好說清楚。否則我讓你生不如死。”
幾輪下來,這人再硬的骨頭也扛不住了。
畢竟黑幫裡的人能有多硬呢?
蛇頭哆嗦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來。
巡邏艇主要集中在西邊的幾條主航道,那邊是港島的門戶,查得最嚴。
這一帶因為礁石多、水流急,大船不好走,所以巡邏相對鬆一些。
每天晚上八點到凌晨左右是巡邏最密集的時候,一兩點以後就開始鬆懈了。
有些巡邏艇甚至會找個避風的地方停下來讓人休息。
最近因為那艘失蹤的巡邏船,巡邏頻率確實比平時高了不少。
但巡邏也沒撐多久,持續到現在,基本上已經開始放鬆了。
他們也是摸清楚情況,才開始重新開始的,還沒運送幾趟呢。
劉德信點點頭,又問了幾個細節問題。
附近還有沒有別的登陸點,潮汐規律怎麼樣,哪些地方有暗礁要避開。
蛇頭一一作答,不敢有半點隱瞞。
畢竟劉德信已經明說了,一會兒就叫醒其他人詢問,如果錯了,直接把他扔下海去餵魚。
等問得差不多了,劉德信一掌把他打暈了過去,又挨個弄醒其他人進行驗證。
還行,那王八蛋說的都是真的。
有了巡邏規律和路線,接下來就可以制定行動時間和路線了。
至於這些人,下場也已經註定了。
劉德信處理完那幫蛇頭,拍了拍手上的沙土,轉身走向那批偷渡客。
“都跟我走。”
他招呼了一聲,沒有過多解釋。
幫人也是幫自己。
這些人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就這麼放他們自己走,萬一被巡邏的撞上,那可就麻煩了。
不光他們要倒黴,這邊的路線也可能因此暴露,以後再想用就難了。
現在費點事兒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回頭執行護送任務的時候,能省不少麻煩。
那些偷渡客面面相覷,眼神裡還帶著幾分驚懼。
不過害怕歸害怕,他們還是選擇跟在劉德信後面。
怎麼說也是救命恩人。
雖然穿得有些奇怪,下手也有些狠,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大家都沉默地前行,只有腳步聲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