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黑燈瞎火的能看到甚麼?”大哥皺著眉頭,有些擔心:“除非……你打算出海?”
劉德信點點頭說道:“嗯,是準備坐船去轉轉。”
白天的時候,他特意去那幾個偏僻的小渡口打聽過訊息。
那邊有人在做蛇頭的生意,專門幫人偷渡過境。
他打算花錢僱條船,晚上出去一趟,親眼看看海上的情況。
而且那些蛇頭做這門生意,肯定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哪天風聲緊、哪天巡邏松,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
要是外面真有危險,這幫人絕對不會出海去冒險。
畢竟都是為了掙錢,沒人想把命搭進去。
如果他們敢出船,就說明問題不大。
現在街面上,對岸派過來的特務還在不停地搜查,到處打聽訊息。
港英政府對此視若無睹,既不阻攔也不配合。
這種態度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周敬之他們在安全屋待得越久,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萬一哪天被人盯上,麻煩就大了。
所以得儘快把人送走。
大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知道勸不住這個弟弟,只好點點頭。
“行,那你小心點兒。有甚麼情況,別硬撐,趕緊撤。”
劉德信笑著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之前我可沒少夜裡行俠仗義,戰績可查,這點小意思難不倒我。”
“行了,別耍貧了。”大哥瞪了他一眼,擺擺手,“淹死的都是會水的,越是老手越容易大意。別仗著自己本事大就掉以輕心。”
他站起身,拍了拍劉德信的肩膀:“趕緊回去休息吧,養足精神。”
半夜時分,診所裡的人都已經休息了。
劉德信悄悄起身,換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裝束,從後窗翻了出去。
夜色濃重,說不上伸手不見五指,還有稀疏的星光灑在地上。
劉德信沿著小巷快速穿行,透過空間掃描,避開那些有巡邏的路段,一路往海岸線方向奔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海風的氣息越來越濃,遠處傳來陣陣濤聲。
海邊到了。
劉德信放慢腳步,沿著海岸線往東走,一邊走一邊觀察著海面的情況。
月光時隱時現,海面上波光粼粼,視野還算開闊。
這附近的海域要平穩很多,肉眼就能清楚看到巡邏艇的燈光在遠處移動。
看那燈光的分佈,都是多艘一起行動,前後呼應,互相照看,確實是加強了巡邏。
沿海岸線往前走了一段,劉德信發現岸上有幾處固定的巡邏駐地。
那些駐地大多設在地勢較高的位置,能俯瞰周圍的海域,看起來像是哨所或者瞭望臺。
不過劉德信用空間掃描探查了一下,發現裡面的人都窩在屋裡。
這一路走來,也沒發現有人出來巡邏。
估計都躲在裡面睡大覺,或者隨便找個甚麼消遣,反正就是應付差事兒。
這倒還好辦。
只要岸上沒人走動,想摸黑透過並不難。
漸漸地,岸邊的地形變得複雜起來。
礁石嶙峋,高低錯落,有些地方陡峭難行。
但估計也正因為地形複雜,這一帶反而成了巡邏的盲區。
劉德信朝海面上望去,果然看不到甚麼巡邏艇的燈光了。
這一帶雖然難走,但如果找到合適的登船點,反而是最安全的路線。
估摸著那些蛇頭的船應該就是這麼選的。
等會兒找過去打聽訊息,差不多就知道是不是了。
劉德信繼續往前走。
還真是想甚麼來甚麼,翻過一道礁石,眼前出現了一片相對平坦的海灘。
這地方隱蔽,水面也平靜,倒是個不錯的登陸點。
劉德信正要仔細檢視,忽然發現海灘上有人,立刻躲到一塊兒大礁石後面,屏息凝神觀察著。
藉著微弱的月光,只見海灘上停著一條船,船邊站著一群人。
不,應該說是兩夥兒人,相對站著。
看樣子應該是有人偷渡過來。
圍在外圈兒的估計就是蛇頭以及他的手下,對面的那些擠在一起的人,肯定就是偷渡客了。
這算是瞌睡遇到枕頭了。
這些蛇頭剛運人過來,應該知道海面上的情況,正好可以好好問問。
至於說對方配不配合,那能叫事兒嗎?
怎麼著,他們還能威武不能屈是咋地?
不過這個蛇頭有些不講究,明顯是收了錢不辦事兒,還想把人吃幹抹淨。
劉德信剛才就看到他們收完錢之後,還動手搶乘客的行李。
實在是太畜生了。
跟英國佬學了契約精神,本來沒多少的人性剩下更不多了。
劉德信肯定不能看著出事兒,早就悄悄地靠了過去。
這幫孫子注意力都在做壞事兒上,完全沒有發覺任何異常。
正好聽到一個蛇頭也陰陽怪氣地說:“不如把他們扔海里算了,省得麻煩。”
那二十幾個偷渡的男女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哀求。
領頭的蛇頭打量著他們,目光最後落在一個年輕女孩兒身上。
那那女孩兒年紀不大,穿著樸素,但容貌頗為清秀。
蛇頭咧嘴一笑:“錢不夠也行。讓這小娘們兒留下陪老子幾天,這事兒就算了。”
瘦弱的男人臉色大變,擋在面前:“不行!她是我妹子,你們不能這樣!”
“不能這樣?”蛇頭一巴掌扇過去,把他打得踉蹌後退,“你以為你有得選?老子讓你們上岸是給你們面子,不識抬舉的東西!”
另一個蛇頭也湊過來,淫笑著打量那個女孩兒:“長得還挺水靈,今晚有樂子了。送到窯子裡也能賣不少錢。”
女孩兒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後躲,卻被一個蛇頭一把抓住了胳膊。
“跑甚麼?老實點兒,不然有你好看!”
瘦弱的男人爬起來想衝上去,又被一腳踹倒在沙灘上。
人群中另外有幾個男人也想幫忙,卻被旁邊小弟手裡亮出的刀子嚇住了。
“都老實點兒!誰敢動,老子捅死他!”
場面一下子僵住了。
劉德信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混黑幫的一點兒長進都沒有,純純人渣。
看來他們搞偷渡,根本不是為了掙那點兒船費,就是衝著人去的。
這麼一來,從他們嘴裡拷問線索,他就一點兒心理壓力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