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信把那幾個偷渡的人送到大路邊上,詳細告訴了他們前往市區的路線。
走哪條路,坐甚麼車,從哪兒倒車,說得清清楚楚。
同時又叮囑了不少注意事項。
現在檢查嚴,路上遇到警察盤問,別慌,把編好的說辭記牢。
投親的時候也多長個心眼,別傻乎乎的全信了。
既然是一起過來的,互相留個聯絡方式,有事好互相照應,抱團總比單打獨鬥強。
說了一大堆,也算是交淺言深了。
一行人聽得認真,紛紛點頭,連聲道謝,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行了,快走吧。”劉德信擺擺手,“路上小心,別回頭。”
眾人再次道謝,轉身朝大路走去。
劉德信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等看不見人了,他才轉過身,繼續沿著海岸線往前走。
還有事沒辦完。
那蛇頭交代的情報,得親自驗證一下才放心。
劉德信沿著海岸線走走停停,又檢視了幾處可能用來登陸的地點。
潮汐規律、暗礁位置、隱蔽程度,一一記在心裡。
跟蛇頭說的基本吻合。
看來那傢伙還算老實,沒敢糊弄他。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劉德信終於踏進了診所的門。
一夜奔波,但收穫頗豐。
第二天上午,劉德信睡了個回籠覺,養足精神,跟大哥打了聲招呼就出門了。
首先是去死信箱傳遞訊息。
死信箱藏在城郊一處不起眼的角落,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劉德信確認周圍沒人注意,悄悄把紙條塞了進去。
紙條上用暗語寫著接頭的時間和地點,還有需要運送的人數。
寥寥幾行字,外人就算撿到也看不懂。
放好之後,就等對方回覆了。
離開死信箱,劉德信沒有回診所,而是開始規劃前往登船地點的陸上路線。
昨晚已經檢視過海邊的情況,現在需要把陸路也過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五六個人一起出行可不是小事。
尤其是在被敵特追捕的情況下。
人多目標就大,走在路上難免引人注目。
得選擇人少的時段出發,走偏僻的路線,避開巡邏和檢查站。
還要準備好應對突發情況的預案。
方方面面都得考慮到。
劉德信選擇了幾條路線走了兩遍,確認了備選之後,轉身前往安全屋通知周敬之等人。
敲開門,是周敬之親自來開的。
屋裡幾個人都在,看到劉德信進來,紛紛站起身打著招呼,眼裡帶著期待。
“有訊息了。”劉德信開門見山地說道,“這兩天收拾好行李,隨時準備出發。”
眾人一聽,臉上都露出喜色,連聲道謝。
在這安全屋裡憋了好幾天,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劉德信擺擺手,問起這幾天有沒有甚麼異常。
周敬之想了想,搖了搖頭。
一切都挺正常,只出去補充過一次食物,也沒跟甚麼人多說話。
街坊鄰居那邊也沒人多問。
劉德信點點頭,心裡稍微放心了些。
看來目前還是安全的。
他從包裹裡拿出一些吃的,叮囑他們接下來兩天別出門,在家等著。
等聯絡上船工確定了時間,就過來接人。
眾人紛紛點頭應下。
劉德信交代完,便告辭離開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死信箱裡收到了回覆,船工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就定在後天凌晨出發。
劉德信收到訊息,通知了大哥,又去安全屋通知周敬之等人。
一路上他都保持著警惕,不時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馬上就要護送同志們撤退了,更不能馬虎大意。
真是怕甚麼來甚麼。
離安全屋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劉德信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街角那邊,有兩個陌生的面孔在跟一個擺攤的老太太說話,似乎在打聽甚麼。
那兩人穿著打扮看似普通,灰布長衫,布鞋,跟周圍的街坊沒甚麼兩樣。
但劉德信多看了一眼就知道不對勁,眼神太銳利了,像是在搜尋獵物。
站位也很講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這種細節,普通人注意不到。
落在行家眼裡,卻跟明擺著寫了“特務”兩個字一樣。
劉德信心裡一沉,放慢腳步,若無其事地拐進路邊一家雜貨店,假裝在挑選貨架上的東西。
眼角餘光卻一直盯著那兩個人,耳朵也豎了起來。
果然不出所料,他們在打聽周敬之等人的下落。
劉德信沒有急著露面,而是悄悄跟在那兩個人後面,觀察他們的動向。
那兩人問完老太太,又去問了旁邊幾個店鋪的老闆,得到的答覆都差不多——不知道。
劉德信躲在暗處,暗暗分析著眼前的情況。
看來敵特已經知道周敬之他們在這一帶出現過,但還沒有確定具體的藏身位置。
否則不會在這兒挨家挨戶地打聽。
可是……怎麼暴露的?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周敬之說過,他們出去補充過一次食物。
八成就是那時候被人看到了。
雖然當時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身份,但收到敵特散發的訊息可能就聯想到了。
這年頭想換錢的人多的是。
不管真假,先把訊息賣給敵特,就能拿到一筆賞錢,對有些人來說,何樂而不為?
好在出去採購的人比較警覺。
買完東西沒有直接往安全屋走,而是繞了遠路,在巷子裡轉了好幾圈才回去。
這才沒有被敵人馬上定位。
但情況已經很危險了。
敵特就在附近打轉,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越轉越近。
照這個勢頭下去,找到安全屋只是時間問題。
必須立刻轉移。
劉德信眼神一凝,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得想個辦法把敵特的注意力引開。
他忽然想到了空間裡那輛廂式貨車。
之前在碼頭接人的時候用過,相信那些敵特還有印象。
本來想還回去的,最近一直在忙,就在留在空間裡了。
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
主意打定,劉德信先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從空間取出廂式貨車,朝著安全屋相反的方向開去。
沒有周敬之等人的準信兒,現在送上之前在碼頭衝破封鎖的貨車線索,相信他們會上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