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撇了撇嘴,剛要呲槓他兩句,又想到今天這事兒,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對了,劉叔,我問您個事兒。”許大茂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裡帶著幾分期待:
“您剛才那一手暗器的功夫好練嗎?能不能教我兩招?我看您那石子兒扔得又快又準,太厲害了。”
劉德信看向許大茂,笑著問道:“你學這幹嘛?這是打算跟誰動手嗎?”
說完眼神兒有意無意地瞟向了站在一邊兒的柱子。
柱子馬上就明白甚麼意思了,握著拳頭朝許大茂比劃了一下,眼睛一瞪:“行啊,大茂。看來你是想跟我練練了,是吧?”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許大茂來了個否定三連,“我就是想學點兒手藝,以後茬架還能幫你一把呢。”
他趕忙找補道,“你看劉叔剛才那一手多漂亮,石子兒扔出去跟長了眼睛似的,要是我也能學會,往後誰欺負你,我幫你收拾他。”
柱子上下打量著他,一百二十個不相信。
就你?幫我?怕不是想拿我練手吧?
再說了,誰能欺負得了我?
劉德信搖搖頭,笑著說道:“我可沒甚麼好教的。這東西就是兩點兒,一個力道,一個準頭兒。沒甚麼訣竅,全靠練。”
他看了看許大茂那單薄的身板兒,補了一句:“就你這小體格兒,還是先鍛鍊好身體吧。”
說完擺擺手打發他倆走人,自己也和田丹往自家走去。
“嗯,我知道了。”許大茂在身後一臉堅定地點點頭,衝著劉德信的背影喊道,“等我練好了基礎,再來跟劉叔您請教!”
劉德信頭也沒回,怔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好傢伙,自己啥也沒說,這小子還真當回事兒了。
柱子站在原地,看著許大茂那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許大茂?鍛鍊身體?能堅持三天都算他厲害。
這小子天生就愛偷奸耍滑,吃不了甚麼苦頭的。
那是日復一日地練,風雨無阻地熬,哪是他這種人能受得了的?
怕是熱乎勁兒一過,明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大茂,你要想練身體,跟我練摔跤唄,不要錢。”柱子拍了拍胸脯,嘴角還掛著一絲壞笑。
“摔跤?那是野蠻人乾的事兒,多不體面。”許大茂撇撇嘴,一臉嫌棄:“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算盤,想讓我叫師傅,沒門兒!”
“我要學會劉叔這招兒,練好了將來打你個滿頭包。”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柱子眼睛一瞪:“好啊你!原來打的是這主意!看我不揍你!”
說著掄起拳頭就追了上去。
許大茂嚇得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我就隨口一說!別當真!別當真!”
倆人打打鬧鬧地往家跑去了。
劉德信兩口子推門進院兒,家裡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
院子裡,田鑫帶頭,領著全福和豹子在牆根兒轉悠,貓著腰東瞅瞅西看看。
好在琳琳和幾個小丫頭都沒有參與,老老實實待在屋裡。
幾個小小子也被老太太和大嫂給圈在了廊簷下,不讓亂跑。
“你們幾個注意點兒!”劉德信停好車子,衝著那仨人叮囑道,“誰要是動手摸老鼠,以後可就沒零食了。要是被咬了,擎等著打針吧。”
“放心吧四舅,我們又不傻。”田鑫頭也不回地應道。
“就是,四哥太小瞧人了。”豹子拍了拍胸脯。
“四叔,我們乾淨著呢!”全福撇撇嘴。
這仨臭小子不服氣兒,個個都回了一嘴。
王玉英從屋裡出來,一邊洗碗一邊數落道:“又灌水又放炮的,把院子裡弄得髒不拉幾。你們是抓老鼠還是打仗呢?怎麼不把房給拆了啊?!”
仨小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數落完孩子,王玉英又把矛頭指向了劉德信,沒好氣兒地說道:“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大的帶壞小的,小的有樣學樣,這院子遲早讓你們給拆嘍!”
田丹笑著走過去,過去和王玉英一起忙活,也不幫自家男人說一句好話。
田鑫和全福他們有點兒麻爪了。
炮仗可是過年的大事兒,要是真不給買了,那多沒意思啊。
仨人眼巴巴地看著劉德信,一臉懇求的表情,雙手合十不斷地作揖。
劉德信看了他們一眼,雙手一攤,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這個節骨眼兒,他才不會出頭招惹王玉英,否則這數落可就停不下來了。
“可不是嘛。這兩天沒少出事兒,都是這些半大孩子鬧的。”
堂屋的門簾一挑,大姐從裡面走了出來,笑著接話道:“有被老鼠咬的,有被夾子夾著的,還有掏老鼠洞把手指頭劃破的……”
劉德信挑挑眉毛,有些意外:“喲,稀客啊。您這大忙人兒,怎麼想著過來了?”
自從大姐開始工作以後,好像就來過一次,說了兩句話就匆匆忙忙走了。
難得今天還能留下來吃頓午飯。
大姐白了劉德信一眼,沒好氣兒地說道:“這不虎子要結婚嗎,家裡都忙不過來了,我不得過來搭把手啊。”
劉德信點點頭,又好奇地問道:“現在正是街道事兒多的時候,你怎麼這會兒到有空兒了?”
“你想想我們那邊兒住的都是誰,糧食漲價沒影響,早就開始大掃除了。”大姐解釋道。
也是,忘了這一茬兒了。
那邊兒住的大部分都是公家單位的人,覺悟高,組織紀律性強,很容易動員。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夥兒聊了聊虎子結婚的事兒。
選單定了,食材也備得差不多了,就等著運動過去就開始辦席。
大姐又提了一嘴銀元兌換的事兒。
最近街道也在挨家挨戶的宣傳,讓大夥兒抓緊時間去銀行換成人民幣,以後就不能用大洋和金條進行交易了。
不過說實話,效果有,但是暗地裡肯定打折扣了。
劉德信估計有不少人會私底下藏著一點兒,尤其是大小黃魚。
對經歷過前面那些年的老百姓來說,天然對紙幣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