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這幾個奸商圍著四九城遊街一圈,效果比甚麼宣傳來的都快。
再加上外地的糧食大量的調進來,原本一個勁兒漲的糧價就像洩了氣的皮球,哐哐往下掉,很快就回到了正常水平。
街面上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糧店門口不再排著看不到頭的長隊,老百姓買糧也不用再起早貪黑地搶了。
走在街上,明顯能感覺到氣氛不一樣了。
大夥兒臉上都有了笑模樣,不像前陣子那樣愁眉苦臉、人心惶惶的。
說到底,肚子餓不著,才會有精力去做其他的。
疫情剛開始的時候,市政府就在整個四九城發起了衛生大掃除運動。
目的很明確,從源頭上控制疫病傳播環境,同時透過抓捕老鼠、清理跳蚤來切斷傳播途徑。
街道軍管會挨家挨戶動員,又是發傳單又是開大會,嗓子都喊啞了。
可效果卻不怎麼樣。
當時正是糧價飛漲、人心紛亂的時候,老百姓滿腦子想的都是以後的糧食怎麼辦,哪有心思管這個那個的?
能把自家屋裡收拾乾淨就不錯了,其他的根本顧不上。
現在不一樣了。
糧價穩住了,肚子不愁了,大家夥兒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這才有工夫琢磨別的事兒。
街道再一動員,響應的人明顯多了起來,運動這才算真正推行開來。
每天一大早,街坊鄰居就都出來了。
掃地的掃地,清溝的清溝,搬東西的搬東西,幹得熱火朝天。
四九城老房子多,年頭久了,耗子跳蚤到處都是,犄角旮旯裡藏著不知道多少。
這次政府發了藥粉和老鼠夾子,讓各家自己處理。
抓到的耗子統一上交,按數量還能換點兒獎勵,多少能提升點兒大夥兒的積極性。
這下可把孩子們給樂壞了。
就連柱子和許大茂這樣的半大小子,有空的時候都參與進去了。
一個個成天鑽牆角、掏地洞,比著看誰抓得多,玩兒得不亦樂乎。
虎子馬上要辦婚禮,家裡需要好好拾掇一番。
可姑姑每天還要抽時間去劉德信家幫忙照顧幾個孕婦,裡裡外外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所以這陣子三哥和劉德信中午休息或者下班後,就過去幫忙收拾姑姑家。
多跑幾步路沒甚麼,反正也不遠,權當活動活動筋骨了。
今天中午劉德信和田丹回家吃飯,剛走到衚衕口附近,就看到柱子和許大茂在牆根兒底下掏老鼠,旁邊兒圍著幾個孩子,熱鬧得很。
抓個老鼠都跑到這兒來了,看來還真是有癮。
看樣子柱子最能耐,正拎著一串耗子尾巴到處顯擺,臉上全是得意勁兒。
許大茂站在一旁,一副不服氣的架勢,擼起袖子就開始動手了。
“小心!”
劉德信眼尖,大聲提醒了他一句,隨後手腕一抖,扔出一顆石子。
許大茂這一通亂掏,把裡面的老鼠給攪和急了。
那畜生嗖地竄了出來,呲著牙就奔著他的手去了。
劉德信這一嗓子雖然提醒了許大茂,但他壓根兒沒反應過來,一下子傻在那兒了,眼睜睜看著老鼠撲過來。
要知道這老鼠身上可都是病菌,指不定攜帶著甚麼病。
真要是被咬上一口,搞不好小命兒都得丟半條。
如果中了“獎”,那街坊鄰居都得吃瓜落兒。
好在劉德信那顆石子扔得又快又準。
就在老鼠快咬上許大茂手指頭的那一瞬間,石子正砸在老鼠腦袋上。
老鼠吱的一聲慘叫,翻了個身就落在地上,四腳朝天,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許大茂愣在那兒,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隻死老鼠,後背一陣發涼,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好懸啊,就差那麼一點點。
“大茂哥,你沒事兒吧?”圍著的孩子湊過去問道。
“沒、沒事兒。”許大茂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劉德信,訕訕地笑了笑:“謝謝劉叔,要不是您這一下,我怕是得挨一口了。”
柱子轉身先跟劉德信和田丹打了聲招呼,接著幸災樂禍地笑道:“大茂,不行就認。讓你逞能,這回老實了吧?”
許大茂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滾你丫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劉德信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死老鼠,皺了皺眉頭:“以後注意點兒,這東西身上都是病菌,真咬上一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許大茂和幾個孩子都連點點頭,至於以後能不能做到還兩說。
畢竟這個年紀,都是記吃不記打,撞了南牆都不一定回頭的那種。
今天嚇一跳,明天就忘了,過兩天該怎麼莽還怎麼莽。
劉德信搖了搖頭,也不指望他們真能聽進去,囑咐了幾句注意安全,擺擺手讓孩子們都散了。
不過他把柱子單獨留了下來。
許大茂眼珠兒一轉,也跟著停在原地,沒走。
“柱子,抓老鼠就抓老鼠,別直接上手。”劉德信指了指他的手說道:“你要做大廚,讓人看到掏糞摸老鼠,以後誰還敢請你做席面兒?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
許大茂緊跟著數落道:“就是,劉叔說得對。傻……柱子這麼搞,虎子哥的席面兒可不能讓他做了,太磕磣了。”
柱子聽後,訕訕一笑,抬手想撓後腦勺,又被手裡那串老鼠尾巴給攔住了。
他看了看手裡的戰利品,想扔又捨不得。
最後從地上撿了半截兒線頭兒,把老鼠尾巴綁起來拎在手裡。
“呃,我以後會記住的。”
說完他扭頭看向許大茂,眼神裡帶著警告:“傻……大茂,要是有我的壞話傳出來,可別怪我不客氣,我不是跟你開玩笑。”
劉德信也叮囑了許大茂兩句:“大茂,你是得注意點兒。這關係到柱子的將來,管好自己的嘴,小哥兒倆別為這鬧翻了,不值當。”
“劉叔,您誤會我了。”
許大茂一時間也有點兒不好意思,趕忙擺手解釋道,“我可不是傳閒話的人,一定是傻……柱子說我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