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你怎麼看?”
老太太聽了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扭頭看向劉德信問道:“必須都要換了嗎?”
家裡的財政大權很早就交到了王玉英手裡,老太太平時很少插手。
柴米油鹽、日常開銷,都是王玉英說了算,老太太從不過問。
只有遇到重大決定的時候,像之前全家搬來四九城、孩子們買房結婚等大事兒,老太太才會給出自己的意見。
至於大洋、大小黃魚、金銀首飾這些貴重物品,王玉英還是讓老太太拿著。
老人家經歷得多,見過的世面也多,這些壓箱底兒的東西放在她手裡,大夥兒都放心。
真到了用的時候,她自然會拿出來說話。
“政策是這麼定的,以後那些就不能直接用了。”
劉德信想了想,壓低聲音說道:“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也會重點清理黑市,禁止金銀的地下交易。抓著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會直接沒收的。”
他能看出來老太太心裡的擔憂。
畢竟在她這幾十年的記憶裡,大部分時間用的都是金屬貨幣,真金白銀拿在手裡才踏實。
使用紙幣的日子不僅相對較短,而且最後都是一地雞毛。
法幣、金圓券,哪個不是一開始說得天花亂墜,到頭來擦屁股都嫌硬?
雖然對新政府有信心,但潛意識裡對紙幣還是沒有太多信任。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記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其實從戰亂走過來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有這種心思。
畢竟之前的政府實在是太不做人了。
一茬又一茬,純粹就是印張紙把老百姓的血汗給颳走。
就算新政府的表現讓大家夥兒看到了一點兒希望,也不會完全放心去兌換。
無他,被坑怕了。
就算以新政府的政策執行力度,大洋真正退出交易市場,也得十年後去了。
到那時候,大洋的價值就由稀有度、版別和品相決定,徹底成了收藏品。
至於大小黃魚,那肯定比大洋保值。
黃金就是黃金,甚麼年代都是硬通貨,只是往後不能再公開拿出來了。
“行吧,該換就換。”
老太太嘆了口氣,語氣有些惆悵:“等會兒我把東西找出來給你,首飾甚麼的不需要吧?”
劉德信輕聲安慰道:“奶奶,首飾不用,那些以後還能戴。黃魚也留著,反正家裡不缺換的那點兒錢。大洋可以挑揀一下,留些當收藏品。”
這也是劉德信知道政策後想到的處理方法。
老太太手裡本來也沒多少大小黃魚,之前搬家買房已經拿出部分交給他了。
當然他也沒往外花,都存在空間裡。
真要用錢的時候,都是拿從敵人手裡順來的大洋替換著花了。
劉德信也不知道後世哪些大洋值錢,反正就打算從自家的裡面比對一下,每版都儲存一部分。
稀有的就多留點兒,大路貨就撿著品相好的收起來。
以後有機會找懂行的問問,哪些值得收藏,再做調整也不遲。
倒不是想透過這個賺多少錢,畢竟空間裡有的是寶貝。
只不過滿足一下自己的囤積癖好,同時也避免出現買櫝還珠的情況。
雖然真損失也損失不了多少,但要是被人當冤大頭唸叨,那可不能接受。
老太太聽後放鬆了很多,笑著說道:“那就好,晚上我拿給你,好好挑挑,值得留下的就放你那兒吧。”
大嫂在一旁聽著,也開口說道:“德信,我手裡還有一些,也一起交給你處理吧。”
劉德信點點頭:“嗯,沒問題。有空兒我來處理,回頭都替你們換了。”
大哥走之前給劉德信留了一筆錢,用來讓他照顧老人和妻兒。
當時局勢不明,大哥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能回來,就把這些都託付給了劉德信。
王玉英和大嫂都知道這事兒,也清楚劉德信一直沒動過那筆錢。
家裡日常開銷從來沒用過大哥留下的,全是劉德信自己貼補的。
這份心意,大家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劉德信和田丹便回了局裡。
鄭朝陽已經在等著了,桌上攤著一沓審訊記錄。
“老劉,又撬開了幾個人的嘴,裡頭有煙鬼有賭鬼,牽出好幾個大煙館和賭場。”
劉德信接過來翻了翻,沉聲道:“那就順著這條線,一個個端了。”
之前抓捕了不少上街造謠的人,一個個都是收了錢的。
審來審去,背後的金主大致分成兩類。
一部分是敵特大撒幣,買通了一些閒散人員,讓他們到處散佈訊息,擾亂民心。
另一部分則是糧商暗戳戳掏錢找人做的,目的是製造恐慌,好趁機抬高糧價。
這裡面還有重合的,也就是從兩家手裡都拿了錢,兩頭吃。
少量是失業人員,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沒轍了才接的活兒。
對這些人,經過局裡的批評教育,拘了幾天後就放回去了。
也跟街道通了氣兒,登記好名單,適當給予一定的救濟,儘量幫助他們找到一份正經工作。
畢竟是生活所迫,情有可原,給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但一些地痞混混就不能這麼處理了。
他們背後基本都有幫派背景,平時乾的都是影響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爛事兒。
當打手,收保護費,欺行霸市,涉及到的產業無外乎黃賭毒。
這些人不是一時糊塗,而是慣犯,放回去還得禍害人。
正好藉著這次機會,好好摸一下情況,對之前就開始的調查進行補充,爭取一網打盡。
其實還有一些特殊的人:賭鬼和煙鬼。
這幫人幹這活兒,純粹是為了得倆錢兒,好再去賭兩把,或者抽兩口。
腦子裡除了賭和煙,甚麼都裝不下。
他們差不多都是敵特僱來的。
畢竟糧商都是坐地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種臭狗屎可不敢沾,一旦沾上,到時候想甩都甩不掉。
等到這幫人錢沒了的時候,搞不好就會弄出甚麼么蛾子。
以後拿這個當把柄要挾拿錢,是顯而易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