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善良同情=軟弱愚蠢
奢華的私宴終有盡時。
侍者們撤下杯盤，換上清茶，賓客們心領神會，知道宴飲已畢，接下來該談正事了。
於是紛紛起身，向主位上的大名恭敬行禮告退，大名面帶和煦笑容，微微頷首，目送著這些公卿貴族們魚貫而出。
侍者們完成最後的整理後，也躬身垂首，無聲地退至廳外，並輕輕拉上了厚重的隔扇，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轉眼間，原本喧鬧的宴會廳變得空曠而安靜，只剩下燈燭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在場之人，只剩下大名、和馬、鳴人佐助十人，以及被特意留下的圓市休。
此刻，圓市休的表現與方才宴席間判若兩人，臉上的好奇與隨和之色盡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符合其身份的沉靜與穩重，雙手自然地置於膝上，姿態一絲不苟，身形更加挺拔端正。
“和馬。”
大名開口，聲音不高，卻多了些上位者的威嚴與沉穩。
“臣在。”和馬立刻躬身應道，態度恭謹。
“你此前呈上的，關於木葉高層會議推舉五代目火影的詳細彙報，我已經仔細看過了。”
大名緩緩說道，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報告中提及的幾位候選人，倒也都在意料之中，只是這最終的人選……”
“我本以為，木葉的下一任火影，會在自來也或綱手之間擇定，畢竟無論資歷、聲望，還是實力，此二人皆是眾望所歸。”
說到這裡，他話語微頓，帶著一絲意外與好奇：“沒想到，木葉最終會選擇日向雲川，這樣一位……年輕的俊才。”
“看來，經歷諸多變故，木葉內部也在尋求一種新的氣象啊。”
“回殿下，日向雲川雖然年輕，但是他在近年來的表現。”
和馬恭敬答道：“尤其是在應對此前危機中展現出的實力與決斷力，已經贏得木葉一眾上忍與民眾的信賴。”
“嗯。”大名微微頷首，“雖然不是師徒傳承，但日向一族也是木葉名門，既然已經達成共識，我作為大名自當尊重……”
說到這裡，他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目光轉向一旁靜坐的長子：“市休，對此事，你有甚麼看法？”
圓市休的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父親，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敬仰與順從。
待大名將目光轉向他時，才微微欠身，幅度恰到好處，既表達了尊敬，又不失體統，顯然是經年累月嚴格禮儀訓練的結果。
“父親大人。”
圓市休的語氣沉穩，帶著超越年齡的冷靜：“木葉選擇一位如此年輕的領袖，可以視作破舊立新的嘗試。”
“那位日向雲川如果能夠穩住局面，銳意進取，或許可以為木葉帶來新的生命力，不過……”
他話鋒微轉，透出上位者特有的審慎與淡漠：“火影之位責任重大，關乎一國軍事根本。”
“過於年輕的領袖，是否真的能夠駕馭村中各方勢力，應對未來複雜局勢，尚且還需要靜觀其變……”
聞言，低垂著頭的鳴人，眉頭微微一皺。
“嗯。”
看著圓市休刻在骨子裡的儀態，大名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滿意，卻未多言，只是看向和馬道：“那麼，就依木葉所請。”
“委任日向雲川為五代目火影，相關的正式文書與儀式安排，稍後由你與相關官員對接辦理。”
“遵命。”和馬垂首應道。
宣佈完五代火影的任命後，大名將目光投向鳴人、佐助等十名木葉少年少女身上，那屬於上位的氣勢稍稍斂去。
“這兩天在都城住下，是否還適應這裡的環境？”
他的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問道：“飲食起居方面，如果有甚麼不習慣或需要添置的，不必拘禮，儘管提出來。”
看著這位能夠決定火影去留的大名殿下，彷彿從一位決策者變成關心後輩的長者，木葉幾人大多流露出受寵若驚的神情。
“謝大名殿下關心，一切都好。” “住處很舒適，沒有甚麼不方便的。”
他們努力讓自己的應答得體，但是臉上仍難掩激動與侷促。
“適應就好。”
大名將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神色愈發溫和，繼續道：“你們都是火之國未來的棟樑。”
“此次前來，相信你們不僅是為了交流，也是為了增廣見識，學習一些實務。”
“例如，經濟賦稅的課程，可以讓你們瞭解一國一村財用根本，還有禮節之學、政令決策、農桑水利……”
聞言，佐助的目光不由閃爍，心中泛起一些波瀾。
毫無疑問，這些東西，是在木葉無法學到的。
只要學會了這些課程，等他回到木葉後成為火影，就能給木葉帶去一些改變，未來擺脫大名在經濟方面的掣肘也未嘗不可。
“這些課程，都會由我府中精通實務的博士講授，你們可以根據興趣，選修數門。”
大名繼續說著：“不過，既然入了課堂，就需要遵循學規，潛心修習，希望你們在大名府的這段時光，能夠學有所得……”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神色匆匆進入廳內，無視了在場的木葉眾人，徑直快步走到大名身側，俯身在其耳邊低聲急語了幾句。
只見，大名臉上的和煦笑容瞬間凝固，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甚至浮現出一層怒意。
“這個不成器的蠢貨！他怎麼又……”他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成。
不過，話剛罵出一半，他猛地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硬生生將後半句更難聽的話嚥了回去，但胸膛仍因怒氣而微微起伏。
“殿下既然有要務處理，我等先行告退。”和馬立刻開口道。
大名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怒火，揮了揮手：“嗯，你們先下去吧。”
和馬立刻示意，帶著鳴人、佐助等人迅速而安靜地退出了宴會廳。
待外人一走，大名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還不快去把那個逆子給我抓回來！”
“抓到以後，立刻關他禁閉！一個月……不！兩個月！兩個月不許他踏出府門半步！”
“是，是！殿下！”那名傳話的侍衛嚇得冷汗直流，連忙應聲，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
一直靜立在一旁的圓市休，此時才上前一步，語氣沉穩地勸解道：“父親大人息怒，不要因為利通氣壞了身子。”
“利通他……他只是年幼識淺，生性純善，被火之寺那些悲天憫人的虛妄之說矇蔽了心智，並不是存心要與您作對。”
不勸還好，一勸反而如同火上澆油。
“純善？”大名聞言，怒氣更盛，聲音陡然拔高，“他那是愚蠢！”
“身為我的兒子，整日不思進取，不去研習學問，反倒跟那些火之寺的禿驢混在一起，吃齋唸佛！”
“這也就罷了，如今更是變本加厲！”
“竟然敢公然忤逆我，跑去跟那些賤民站在一起，為他們所謂的‘疾苦’發聲，反對我頒佈的政令！”
“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王室的體統和威嚴？！”大名的怒吼在空曠的大廳中迴盪。
雖然大名府需要火之寺的力量，火之寺從數百年前就是火之國用於維繫統治和權力正統性的“國教”，但是……
地陸為首的那幾個多事的禿驢實在讓他厭惡。
圓市休靜靜聽著父親的咆哮，不再言語，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冷漠。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過多的“善良”與“同情”，不過是軟弱和愚蠢的代名詞，只會被那些豺狼虎豹吃幹抹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