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他要變成怪物了！
夕陽的餘暉將大名府外一片庭院的飛簷染上一層暖金色。
這裡是為木葉眾人專門安排的居所，雖然比不上大名府內部奢華，但是也算五臟俱全，環境幽靜。
“拜拜。”
“明天見。”
與其他同伴在院門處告別，鳴人獨自走進分配給自己的住所，拉上門扉，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喧囂。
黑貓不知道跑哪裡去玩了，鳴人也沒在意，像往常一樣，先是檢查了一下房間各處，然後便走向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然而，在他的周身，一種無形無質卻無比清晰的感知，如水波般以他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
——神樂心眼。
無需刻意凝神，周圍數百米內的一切查克拉，便清晰映照在他的感知中。
在他的感知中，兩股截然不同的查克拉，散佈在庭院的東西兩側。
一個，是那位木葉忍者，名為大和的傢伙。
另一個，是陌生的查克拉，顯然是大名府的人。
“呵……”鳴人在心底輕笑一聲，“看來咱們還挺受歡迎的，到了哪裡都有人‘保駕護航’。”
“哼！”回應他的，是封印空間裡九尾一聲沒好氣的冷哼。
鳴人眼中不由多了一抹笑意，不再多言，若無其事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淘米、生火，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尋常。
既然他們想看，那就讓他們看一個“正常”的孩子該有的樣子好了。
不過，鳴人在心中冷靜地計算著時間。
這兩天，他已經透過“神樂心眼”摸清了那兩撥監視者的行動規律，在固定時段會有短暫的交接空隙……
來了。
鳴人不動聲色走進居所內狹小的盥洗間，快速結印。
“噗”的一聲輕響，一團白煙散去，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影分身留在了原地。
兩者互相點點頭，其中一個鳴人自然地轉身走向廚房，接替了準備晚餐的工作。
而另一個鳴人，則利用樹木、建築形成的盲區，身形悄無聲息滑出後窗，融入了庭院漸深的暮色中。
住所是在大名府外圍的獨立院落，本身的守備並不森嚴。
無論是大和還是大名府的暗哨，都沒有想到，鳴人不僅早就已經洞悉了他們所有人的位置，更掌握了隱匿與反追蹤的技巧。
變身術！
又是一陣微不可查的查克拉波動，鳴人的形象已然改變，化作一個衣著樸素的普通人模樣，混入了都城逐漸稀疏的人流中。
他低著頭，步履匆匆，就像是那些為生計奔波了一整天、急於歸家的普通平民。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貧民窟。
想要看清都城下光鮮表皮下的真實，窺見陰影之下掙扎的眾生相，沒有比那裡更合適的地方了。
他避開主幹道，專挑狹窄的小巷穿行，越是遠離大名府和繁華的商業街，周圍的景象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宏偉的武家屋敷和整齊的町家，逐漸被低矮破敗的長屋所取代。
長屋，就是建在下町狹窄巷弄中的木造住宅，一進玄關就是廚房，最多隻有兩個房間，有公共廁所，但是沒有浴室。
在人口稠密的都城，中層以上的商人還能在主街道上擁有獨立店鋪，但其他平民和工匠幾乎都租住在這種長屋中。
這些聯排的木造平房擠在一起，屋簷低垂，牆壁上佈滿風雨侵蝕的斑駁痕跡和修補的木板。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潮溼的黴味，未及時清理的垃圾腐臭，以及廉價劣質酒臭。
街道變得泥濘不堪，坑窪處積著渾濁的汙水，晾曬在竹竿上的破舊衣物在晚風中無力地飄蕩。
一些面黃肌瘦的孩童在巷口追逐嬉鬧，身上穿著明顯不合身打滿補丁的衣服。
角落裡，蜷縮著目光呆滯的老人，或是三五成群、無所事事的浪人，用警惕或麻木的眼神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
鳴人不由放緩了腳步，敏銳的感官全面展開。
他聽到從薄薄的木板牆後傳來的爭吵聲、孩子的啼哭聲、以及病人無力的咳嗽聲。
越往深處，周圍的景象越發破敗，空氣中的陰冷氣息也愈發濃重如實質。
兩側的長屋大多已門窗破損，被粗糙的木板釘死，顯然久無人居，徒留一片死寂。
只有零星幾間還透出微弱的燈火與窸窣的人聲，卻更添了幾分淒涼。
鳴人沉默了下去。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裡的大部分人，應該是被強行驅離了。 是為了防止“虛”在此滋生？
至於那些被驅離的貧民，會是甚麼結果……
鳴人想起了城外那被鮮血浸染的泥土和繁華。
但是，很顯然，哪怕如此，依然有源源不斷的貧民出現，留下的空白，只會被更深的絕望填滿。
這就是火之國都城的另一面，與不遠處大名府的金碧輝煌、宴會上的珍饈美饌，形成了刺眼到殘忍的對比。
很難想象，明明是火之國最富饒的都城，卻依然存在這種地方，簡直就像是兩個不同時代的產物。
鳴人此行的目的，不僅僅是目睹苦難，更是要收集情報。
“虛”的出現是否與極度的貧困和絕望有關……
大名府的政令是否有利於底層的民眾……
書本中絕口不提的真實的火之國……
鳴人像一個無聲的幽靈，穿梭在迷宮般的陋巷中，目光不斷掃過，耳朵捕捉著任何可能有用的隻言片語。
“神樂心眼”維持著開啟狀態，不僅防範著可能的危險，也更深刻感受著這片區域瀰漫的近乎實質的壓抑與絕望……
毫無疑問，這種環境，就是孕育‘虛’最好的溫床。
此刻，夜幕漸漸降臨，貧民窟裡零星亮起了昏暗的油燈光芒，如同螢火，卻無法照亮這深沉的黑暗。
“看來今天只能到這裡了。”
鳴人知道，自己必須在宵禁開始前返回住所才行。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
“他不是怪物！他是我的孩子！”
“你們不能這樣做！”
一陣異常激烈的騷動，伴隨著驚恐的哭喊、憤怒的呵斥與物品破碎聲，猛地從不遠處的巷子深處傳來。
在“神樂心眼”的感知中，那片區域正瀰漫開一股異常陰冷的氣息。
“這個氣息……”鳴人心中一凜。
幾乎在他感知到異常的同時，遠處的另外幾股氣息也動了。
嗖！嗖！嗖！
幾道迅捷的黑影從他頭頂的屋簷上掠過，動作矯健而統一，顯然是受僱於大名府的忍者。
他們也察覺到了異常，正第一時間趕往現場。
緊接著，巷口傳來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與金屬盔甲的碰撞聲，一隊手持長槍、腰佩武士刀的巡邏武士也聞聲趕來。
沒有絲毫猶豫，鳴人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藉助破敗房屋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騷動的中心潛行而去。
與此同時，遠處的騷亂中心，幾名穿著簡陋的圍觀貧民正被幾個手持棍棒、町奴打扮的壯漢粗暴地推搡著。
地上散落著被砸壞的簡陋家當，旁邊有一個少年則被兩個町奴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一位枯瘦的老婦人張開雙臂，正擋在幾個町奴壯漢面前，她身後蜷縮著一個身影。
町奴，是受僱於“町役所”，從事雜役、警衛的低階人員。
武士一般是貴族所屬的，即使是火之國最繁華的都城，也不可能全部由武士管理治安，大多時候還是要交給“町役所”。
然而，此刻面對一個手無寸鐵的老婦人，這幾個平日裡橫行街巷的壯漢卻顯得異常緊張，彷彿她身後藏著甚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再說一遍，快點讓開！”
為首的町奴滲出冷汗，聲音因緊張而尖厲，目光死死鎖定老婦人身後的陰影：“他要變成怪物了！再不處理就來不及了！”
“不要殺他，他還有救！”那個被鉗制雙手的少年大喊道，“等我老師……等火之寺的人來！他們可以……”
“不，不能，你們不能帶走我兒子，他只是生病了……”老婦人聲音顫抖，卻寸步不讓。
“他快要病死了！如果真的死了，就會變成怪物！”另一個壯漢終於失去了耐心，惱怒地吼了一聲，伸手一把將老婦人粗暴推開。
老婦人驚叫一聲，踉蹌著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這一下，徹底暴露了她一直試圖保護的身影。
一個蜷縮在地、劇烈抽搐著的年輕男子。
“吼……”他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裸露的脖頸和手臂面板下，彷彿有活物般的漆黑紋路在皮下游走、蠕動。
那股陰冷的氣息，正從他身上瘋狂湧出。
（還有兩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