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各懷鬼胎（合章）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緩慢流逝。
會議室中，小南、無為、蠍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注意力都若有若無鎖定在角都那間【北】字號房緊閉的門上。
門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哀嚎與嘶吼，不知何時已然徹底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細微卻更讓人不安的聲音。
彷彿無數溼滑的血肉組織在相互摩擦擠壓發出的黏膩聲響，隱隱約約穿透厚重的隔音層，鑽入眾人的耳中。
這聲音持續了一段時間，最終，也歸於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再沒有任何動靜傳出。
這種未知的死寂，反而比之前的嘶吼更讓人感到壓抑和不安，誰也不知道，門內的角都究竟變成了甚麼模樣。
咔嚓！咔嚓！
幾乎是同時，另外兩扇緊閉的金屬門發出了滑開的輕響，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一扇是標有【空】字的房門，另一扇是【三】字號房。
從【三】字號房內走出的，是半藏。
他依舊穿著那身紫色的緊身服飾，戴著呼吸面罩，但仔細看去，能發現他手心處“楔”的印記，顏色已經變成了白色。
顯然，大筒木一式已經將他體內原本屬於‘影’的“楔”進行了替換，換成了自己的“楔”。
“……”
半藏看著自己掌心的白色印記，想起那個大筒木一式失望的目光，一股莫名的寒意久久無法消散。
他本來是想要將長門當初試圖抽出自己的靈魂，結果卻被印記中的某個身影重創的事說出口的。
但是，在注意到大筒木一式失望的目光後，一股源自身體本能的恐懼讓他閉上了嘴。
直覺告訴他，這個新首領，最開始似乎對他的身體很感興趣，在檢查一遍後才喪失了興趣。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一式在替換“楔”的過程中，仔細探查過半藏的身體，然而，結果卻讓一式有些失望。
他沒有在半藏身上發現任何大筒木一族的“資料”，半藏身上的“楔”似乎只是用來承載大筒木力量的。
也就是說，半藏這副身體，只能作為力量的容器，無法承載大筒木一族的“資料”，無法作為自己轉生復活的“器”。
可惜了。
但即便如此，像半藏這樣能承載一部分大筒木力量的“器”，也已經十分難得了，一式暫時將其視作重要的棋子。
而一式顯然沒有發現，原本寄宿在‘楔’中，屬於雲式的“靈魂”。
從【空】字號房走出的人，是卑留呼。
蠍空洞的眸子看向他，毫無感情波動地嘲諷道：“你這是打算把自己徹底裹成一具屍體嗎？”
卑留呼穿著一件純白色高領風衣，風衣之下，層層迭迭的繃帶纏繞著身體，連嘴巴、鼻子都被遮蓋，只露出眼睛和頭髮。
卑留呼聞言，冷冽地瞥了蠍一眼，就在這一瞥之間，眼白部分被猩紅侵蝕，黑色瞳孔則變成“一”字形，散發出不祥氣息。
“你想死嗎？”他的聲音透過繃帶，顯得有些沉悶，“雖然你的身體沒有甚麼價值，但我也可以滿足你。”
“等等，你的眼睛……”
不等蠍做出回應，無為盯著卑留呼的那雙血龍眼，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沉聲道：“你對御屋城炎的女兒做了甚麼？”
血龍眼，是血之池一族的血繼限界，御屋城炎將血之池一族殺光後，只剩下他和他的女兒擁有血龍眼。
而如今御屋城炎已經死了，屍骨無存，他的女兒就是如今忍界唯一擁有血龍眼的人，那麼卑留呼這雙眼睛……
“有甚麼問題嗎？”
卑留呼眼中的猩紅迅速褪去，眼中浮現勾起一抹冷笑戲謔：“說來，這還得感謝御屋城炎那傢伙。”
“他可是瞞著組織，私下裡豢養了不少擁有稀有血繼限界的素材啊。”
御屋城炎，既是實力不俗的忍者，更是聞名黑市的“死亡商人”和情報販子，斂財手段高超，據點遍佈各地。
他暗中經營著一處地下角鬥場，專門蒐羅擁有特殊能力或血繼限界的孩子，讓他們在角鬥場中進行死鬥，以此牟利。
在他死後，其龐大的地下勢力網路和積累的資源，自然被曉組織順勢接管。
而大筒木一式對於這些“低等生物”的命運毫不在意，將這些孩子的處理權交給了需要吞噬血繼限界的卑留呼。
這也算是一式收買卑留呼人心的手段，卑留呼如今除了之前擁有的迅遁和鋼遁，又得到了血龍眼、冥遁、冰遁和颶遁。
而那些孩子的下場，自然可想而知。
“你！”同為父親的無為，頓時怒火中燒，死死盯著卑留呼，彷彿下一刻就要動手。
卑留呼卻根本懶得理會無為的憤怒，將目光轉向一旁散發著非人氣息的蠍。
注意到蠍那毫無生命波動的軀體和冰冷的質感，卑留呼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你……”他打量著蠍，“把自己徹底改造成傀儡了？”
“你想試一試嗎？”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冷漠。
卑留呼冷哼一聲，沒有接話，眼中的忌憚之色一閃而過。
就像柱間與大和，同樣的血繼限界，不同的使用者，有著不同的威力。
他雖然又得到了幾種血繼限界，但是後續開發依然要靠他自己，現在也不過只是一個雛形罷了。
他如今最強的手段，並不是血繼限界。
相比以前，他之所以能在如此高效地吞噬血繼限界，自然是得益於從瀧隱村得到的秘術“地怨虞”。
將角都的“地怨虞”與自身的“鬼芽羅之術”進行融合後，不僅強化了他奪取和融合血繼的能力，還出現了詭異的變化。
那些黑線能夠像活體寄生蟲一樣，從他體內分離出來，寄生並操控其他活體生物的肉體，將其變為傀儡或者吞噬。
然而，這種寄生操控能力，對於蠍這種已非血肉之軀的傀儡而言，顯然是無效的，因為黑線無法寄生大腦。
這讓他面對蠍時，失去了一種重要的手段。
“……”
無為、蠍、卑留呼三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越來越壓抑。
曾經在長門麾下維持的表面上的合作關係，隨著各自力量的蛻變與性格中偏執一面的放大，正變得岌岌可危。
一旁冷眼旁觀的小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的憂慮與不滿之色愈發濃重。
在長門執掌曉組織時，至少還會立下鐵律嚴禁成員內鬥。
然而，如今這位新任首領，對此似乎毫不在意，其態度更像是默許甚至鼓勵某種程度的競爭，只要不影響他的計劃即可。
在小南看來，如今的曉組織，早已背離了最初的理想，徹底淪為了大筒木一式手中純粹的工具。
呲！
一聲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產生的刺耳銳響，驟然劃破了會議室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一直沉默不語的半藏。
他旁若無人地走到會議桌旁，自顧自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彷彿周圍一切都與他無關，默默熟悉著“楔”帶給自己的新能力。
與之前那個主要強化體質和查克拉的“楔”不同。
大筒木一式給他刻印的‘楔’，還能夠借用一式的一部分能力。
只是，這些能力如何運用，半藏還在摸索之中。
不過，半藏現在才發現，兩人的“大黑天”，似乎是共用同一個異空間……
“鬧夠了嗎？” 藉著半藏製造聲響打破氣氛的機會，小南冷漠開口道：“如果鬧夠了，就都坐下。”
“放心，你們不需要透過彼此爭鬥來試探新獲得的力量，很快，就會有現成的‘靶子’送上門來，讓你們盡情試驗了。”
此言一出，無為和卑留呼都皺了皺眉，下意識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小南的潛臺詞。
就連始終面無表情的蠍，空洞的眼眸也微微轉動了一下。
他們都很清楚小南指的是甚麼。
如今的曉組織，已經成為了整個忍界的公敵。
以五大國為首的聯合討伐，恐怕已經在集結的路上了。
到了那時，自然有數不清的“機會”，讓他們驗證自己蛻變後的力量。
當然，也有可能，會被直接殺死。
就像殺死枇杷十藏一樣，大筒木一式顯然對他們並不重視，大機率會冷眼旁觀不會出手，用他們來確定五大國的力量如何。
如果他們死光了，大不了再換一批，甚至是從小培養，還能保證忠誠度。
念及此，沉默片刻後，無為三人各自收斂了情緒，默不作聲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
咔嚓。
一聲輕響，吸引了幾人的目光。
只見，那扇位於環形走廊最深處，標著【零】字的厚重金屬門，緩緩向內滑開。
“佩恩。”小南下意識呼喚一聲，條件反射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緊緊鎖定那扇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與緊張。
一道身影，從門後的陰影中，緩緩踱步而出。
正是長門的本體。
他依舊穿著那身熟悉的黑底紅雲袍，袍子之下，是那件由渦卷白絕形成的生物外衣。
在之前木葉的戰鬥中，為了使用地爆天星，這件外衣被他榨取了大量生命力，變得乾癟萎縮，此刻竟然重新變得充盈飽滿。
至於代價……
“咳咳！”
神農跟在長門身後半步走出，忍不住發出幾聲虛弱的咳嗽。
原本烏黑濃密的長髮，此刻已變得灰白相間，臉上也平添了許多皺紋，整個人透出一股明顯的疲憊之氣。
顯然，為了修復長門在木葉之戰中受損的身體，尤其是補充那件白絕外衣損耗的生命力。
神農動用了自己的“醫療禁術·肉體化生之術”，還藉助了零尾的查克拉。
肉體化生之術，以“肉體活化之術”和“肉體再生之術”為基礎，加上零尾的暗黑查克拉而完成的禁術。
不僅能夠使體內的細胞可以發生逆轉，實現瞬間的年輕化，更可以讓肉體受到的損傷再生，從而令施術者獲得究極的肉體。
神農以透支自身生命力為代價，強行將長門的狀態拉回了巔峰。
對於神農而言，這也是無奈之舉。
他麾下的空忍被日向雲川直接殺死了大半，空中要塞也被摧毀，他已經別無選擇，只能緊緊依附於曉組織這棵大樹。
“佩恩？”卑留呼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長門，在他那顆輪迴眼上停留片刻，眼中難以抑制地掠過一絲貪婪。
“感覺怎麼樣？”他試探著開口道，“看上去恢復得不錯？”
長門沒有回應，包裹著他頭顱的渦卷白絕，像是花苞般緩緩向四周綻開，露出了他完整的真容。
許久沒有見光而有些蒼白的臉龐，一隻眼睛是深邃的輪迴眼，而另一隻是普通的眼睛。
那顆被“影”硬生生挖走的輪迴眼，已然被替換。
雖然恢復了視覺，但那隻眼眸與輪迴眼形成鮮明對比，更添幾分殘缺與悲涼感。
“看來大家都‘準備’得差不多了。”長門的聲音沙啞，語氣卻十分平靜，“以後，叫我長門。”
此言一出，會議室內的氣氛為之一凝，其他人或許只是覺得這不過是個稱呼的改變，並未深思。
但站在一旁的小南，瞳孔卻猛地微微一縮。
佩恩，這個名字，其實就是單詞“Pain”的音譯，意為痛苦、懲罰。
小南太明白這個名字對長門意味著甚麼，那是他將自身承受的痛苦化為力量，象徵著他會成為“神”給世界帶來懲戒。
如今，他主動拋棄了這個名字，用回了自己的本名。
這意味著，長門已經不再將自己視作“神”。
甚至，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拋棄了自己一直堅持的計劃，他到底從大筒木一式那裡得知了甚麼？他又接下來打算做甚麼……
察覺到了小南的注視，長門向她投去目光，帶著若有若無的深意。
見狀，小南強壓下心頭的悸動與疑問，迅速恢復了慣有的平靜，不露絲毫異常。
咔嚓。
最後一扇緊閉的房門，標有【北】字的門，也終於滑開。
大筒木一式率先從陰影中緩步走出，神情淡漠，周身自然散發出的無形威壓，讓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凝滯。
角都跟在一式身後，沉默走出，步伐沉穩，氣息內斂，與之前瀕死狂暴的狀態判若兩人，讓無為幾人一陣驚疑不定。
他徑直走向屬於自己的座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如雕像般靜立。
見狀，會議室內的其他人，無論內心是否情願，都陸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大筒木一式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目光平靜掃過眼前各懷鬼胎的“部下”。
“曉組織，名字不變，架構依舊。”他語氣淡然道，“目前的核心成員，便是諸位。”
“日後如果遇到合適的人選，也可以推薦，但最終能否加入，需經我准許。”
“你們的任務，就是尋找所有關於大筒木一族的痕跡，注意那些掌心處有菱形印記的人，同時繼續發展你們的生物科技。”
話音落下，長門問道：“五大國的聯合征討很快就會來了，我們要如何應對？”
大筒木一式掃了他一眼，心知他的想法，淡然道，“我答應過你，不會讓這個國家淪為戰場，自然不會食言。”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湯之國，是你們應對五大國的戰場。”
聞言，長門和角都似乎意識到甚麼，眼神微微一變。
“湯之國？”卑留呼開口道，“為甚麼是湯之國？”
“因為角都告訴我的，那所謂的‘地宮’。”
大筒木一式的語氣終於不再平靜，而是冰冷道：“那是大筒木一族留下的遺蹟。”
“我要你們，帶著尾獸，去開啟地宮後面的四層，把裡面的東西，給我帶出來！”
這段時間，那個‘影’的話語，不斷在他的腦海中迴盪，讓他心中越發不安和惱怒。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大筒木一族那些詭異的能力。
他懷疑，自己的記憶和認知，在毫不知情的情況被修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