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難道這就是生理性喜歡?(6k二合一)
老周同志的殺牛水平在周村是公認的第一,殺豬的水平同樣一流。
周硯邊看邊記,倒是把步驟都記下了。
但要想學會,那肯定得多殺幾頭豬練手才行,熟能生巧,在這行當一樣通用,只是一時半會沒這條件。
“老四,有段時間沒殺牛了,這手藝倒是一點都沒落下啊。”周清笑道,語氣中滿是讚賞。
“你說老四沒殺牛,他現在一天切的滷肉比以前殺牛賣肉下刀還要多,我看刀工和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周澤說道。
正聊著呢,村道上來了一輛三輪車,車伕弓著背,腳拇指都在使勁,正在艱難爬坡。
周硯一眼瞧見了章老三,連忙招呼周海和周明一起去幫忙推車:“海哥、明哥,我定的豬肉來了,幫忙去推個車!”
兩人應了一聲,立馬跟著周硯快步走去。
章老三蹬的滿頭大汗,後邊幫著推車的婆娘也是一身汗。
車上有四百斤肉,還有一臺電動絞肉機,加起來少說也有五百斤。
老周家的老宅建在半坡上,這一路可把章老三累得夠嗆,看到周硯他們過來,臉上露出了真摯的笑。
媽的,終於得救了!
“章叔,這一路不太好騎哦,滿頭大汗。”周硯笑著說道。
“太多上坡了,年輕的時候能站起來蹬,這把年紀了,有幾個坡坡都是下來拉的車,差點上不來。”章老三嘆了口氣,既有對路況艱難的吐槽,也有對自己不如年輕的時候的感慨。
三個年輕小夥幫忙推車,章老三感覺自己都沒使力氣,那讓他痛苦萬分的上坡一下子就結束了。
三輪車停在門口,車上蓋的的油布掀開,堆滿了一車分好的肉,五花肉、坐墩肉、前夾肉,分開堆迭。
“周硯,你們家今天殺豬,還買這麼多肉爪子?”有人好奇問道。
“做臘肉香腸噻,自家要吃,店裡也要用,少了不夠用。”周硯笑著應道。
圍觀的村民們見狀皆有些驚訝。
這麼多肉,要好幾百塊錢吧!
周硯還真是大手筆。
一旁剛出來的高翠花聞言撇了撇嘴,撇嘴道:“臭顯擺!有兩個錢了不起啊?!”
“我要這麼有錢,我比他還了不起。”周亮亮小聲嘀咕。
“勞資真是遇得到你這個龜兒子!你啷個就不多掙點呢?!”高翠花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攥緊了拳頭想打人。
“我……我也努力了嘛。”周亮亮一臉無辜,下意識地往吳桂花旁邊縮了縮。
吳桂花端起洗好的肥腸就走,在這個家,她哪敢去替周亮亮擋刀。
“嘖,打起來了。”趙鐵英磕著瓜子,笑的那叫一個燦爛。
去鎮上呆了幾個月,當老闆娘不好天天罵人,倒真是有些修身養性,脾氣沒以前那麼暴躁了。
當然,不讓人好受,還是能做到的。
基本功沒落下。
瞧瞧高翠花那樣,吵架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她這麼受挫,跟受了氣的小媳婦一樣,偏偏還沒法找回場子。
舒坦!
到了這年紀,還得是兒子爭氣啊!
難怪以前老太太在村裡這麼神氣,五個兒子,個個成家立業,殺牛的殺牛,當兵的奮勇殺敵,自己賣滷菜又能掙大錢,村裡那群村婦怎麼跟她比?
她也是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她的目光落到了一旁坐著畫畫的夏瑤,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周硯掙了錢她高興,周硯能把夏瑤邀請到周村來吃殺豬宴,她更高興。
這姑娘不光長得漂亮,性格也是深得她的心。
周沫沫搬了個小板凳在她身邊乖巧坐著,認真看著她畫畫,任憑其他小孩在外邊壩子上瘋跑打鬧她都沒看一眼,可專注了。
三個月前,她眼裡還只看得到水坑和沙子,現在改拿筆桿子了。
“二嫂,看到我們家沫沫沒有,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後也是要拿筆桿子吃飯的。”趙鐵英小聲跟楊秋菊說道。
“嘖,鐵英,你去鎮上待了三個月,講話都多有文化了啊?”楊秋菊一臉古怪的看著她,這還是那個周村第一歪婆娘鐵娘子嘛?
“那肯定噻,我是掃盲班優秀學員他媽。”趙鐵英嘴角瘋狂上揚。
“啥子?”楊秋菊聽得一臉懵。
“你懂不起,反正就是優秀。”趙鐵英給她分了一把瓜子。
周硯讓老周同志確認肉的分量是足的,就把四百塊肉錢給章老三結了。
肉的品質沒問題,看得出來是章老三精心挑選過的。
“章叔,腸衣好多錢?”周硯看著一旁用桶裝著的腸衣問道。
“我們這關係,不用錢,送你的,我今天把他們的腸衣都拿完了。”章老三一邊點錢,一邊笑著應道。
“要得,謝了啊。”周硯也沒客氣,這可是四百塊錢的大單呢,章老三掙個四五十塊不成問題,抵得上紡織廠一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章老三點好錢收進包裡,喜笑顏開。
他最喜歡的就是周硯這樣的老闆,要求明確,給錢爽快。
豬殺好了,眾人開始分工幹活。
趙嬢嬢他們把豬下水拿去清洗,肥腸、豬肚、豬肺、豬心可都是好東西,今天中午的殺豬宴不可或缺的。
周硯幾兄弟把絞肉機從三輪車上抬下來,放在門口平整的石板上。
然後開始把肉卸下來,用來做香腸的前夾肉拿了兩個大盆裝好放在絞肉機旁,搬了一張桌子出來放砧板。
“周硯,今年這臘肉香腸還是你奶奶來主持啊?”大爺、二伯他們已經繫好了圍裙,帶上了自己最趁手的刀,躍躍欲試。
做臘肉和香腸是年底的頭等大事,鹽味合不合適直接決定了臘肉香腸的品質。
所以只有一家之主,才能掌鹽。
老太太做的臘肉香腸,在周村絕對是第一檔的。
鹽味合適,而且特別香。
老周家不管哪家做臘肉香腸,都是請老太太來掌鹽的,一抓一個準,讓人心安。
老太太這會已經出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個裝了鹽巴的罈子,看著周硯問道:“你來還是我來?”
“媽,那肯定你來噻,周硯做菜是一把好手,但做臘肉香腸完全是新手嘛,都沒見他做過。”周清笑著道。
“是,周硯是沒做過臘肉香腸,以前也就是幫忙切切肉。”趙鐵英跟著點頭,她這個當媽的最清楚不過了,一次性做那麼多臘肉香腸,可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老太太沒理會他們,只是靜靜看著周硯。
周硯笑著說道:“奶奶,我學過做臘肉香腸的配方,這回我打算自己來調味。”
“要得!”老太太點頭,毫不猶豫的把手裡的鹽罐子給他遞了過去。
“要不得要不得,媽,周硯都沒做過,你還是要幫他把把關哦。”周清連連擺手,一臉焦急,“七百斤肉呢,要是沒做好,那麻煩可就大了。”
“是啊,沒得經驗確實不把穩,周硯和三水他們一天天起早貪黑,掙錢還是辛苦。”周澤跟著說道。
周硯心頭一暖,有點感動又有點想笑,大爺和二伯生怕他把這七百斤肉給糟蹋了,急得都跺腳了。
倒是老太太好果斷,直接就把鹽罐子給他遞過來了。
這遞的可不只是鹽罐子,還有她對做臘肉香腸的絕對主導權。
趙鐵英看著神態從容的周硯,猶豫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雖然她也擔心這七百斤臘肉出問題,有點承受不起。
可看著周硯的模樣,又莫名覺得心安。
這個兒子現在不一樣了,做事特別穩當,想的又長遠,有頭腦,他說他學了配方,她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質疑,而是他這個配方會不會比婆婆媽做的還好吃。
想到這覺得有點不孝,但又覺得有點驕傲是咋個回事?
“你們懂個錘子!”老太太白了兩個兒子一眼,聲音抬高了幾分:“誰養的豬?鐵英養的!誰買的肉?周硯買的!那這肉啷個做,做成啥子味道,那就是他們母子倆個說了算。你們兩個喊啥子嘛。”
周清和周澤縮了縮腦袋,目光掃了眼門後掛著的雞毛撣子,愣是沒敢回半句。
不過很快兩人的目光又轉向了趙鐵英,給她瘋狂使眼色。
趙鐵英上前一步,開口道:“媽說的對,肉是周硯買的,他說了算,他要這麼有信心,我這個當媽的肯定支援。說白了,最壞的情況就是味道差點,那今年全家的臘肉香腸都我們包了。”
她這話擲地有聲,看著周硯,笑容中透著驕傲:“我對周硯有信心。”
“謝謝媽,謝謝奶奶。”周硯笑著接過鹽巴罐子,有這媽,他可太幸運了。
一旁站著看熱鬧的林志強和孟安荷對了一下眼神,臉上都露出了笑容,這一家子的氛圍太好了。
夏瑤停下筆,看著抱著鹽罐子的周硯,嘴角也勾起笑,他越來越有當家人的樣子了。
怎麼穿箇舊棉襖,抱個鹽罐子都這麼有魅力啊!
難道這就是鄧虹說的生理性喜歡?
遭了的~~
周清和周澤見此也笑了。 “要得嘛!周硯,你說啷個幹就啷個幹,我們幾弟兄今天就負責給你打下手,你把鹽味和調料整巴適了,你就去做飯,剩下的交給我們。”周清說道。
“那太好了,爭取早上就弄完。”周硯也笑了。
周澤搖頭:“早上怕是有點難哦,三百多斤香腸,灌香腸怕是都要灌到晚上。”
“沒得問題,灌香腸交給這臺絞肉機,早上香腸灌完,臘肉入壇。”周硯伸手拍了拍旁邊的絞肉機,鐺鐺的鐵皮聲相當清脆。
“絞肉機還能灌香腸?”眾人聞言紛紛看向絞肉機,面露好奇之色,在村裡這可是稀奇玩意,鎮上也沒怎麼見過。
“肯定能,今天我把香腸給你們灌好了我才回去,我今天就送這一車肉。”章老三笑著說道。
“章叔,灌好了留下乾飯,吃了殺豬宴再回去。”周硯說道。
“那太麻煩了嘛,不好意思。”章老三客氣道。
“那你等會先回去,慧麗留下乾飯。”趙鐵英說道。
“要得。”章老三的婆娘劉慧麗點頭。
“那我也吃個飯等她嘛。”章老三連忙道。
趙鐵英給他翻了個白眼:“你這個人,假打得很,這麼熟了還客氣。”
眾人紛紛笑了。
章老三尷尬撓頭,不失禮貌的笑了笑。
今天的臘肉香腸製作總指揮開始下達指令:“各位叔伯兄弟,先把手洗乾淨,然後把這些肉全部給我把豬毛仔細刮一道,最好是一點豬毛都不要有。
弄完了之後,這裡有五斤白酒,把做臘肉的五花肉和坐墩肉表面用白酒抹一道,消毒殺菌又去腥,做香腸的肉就不用洗了。”
“要得!”眾人應了一聲,立馬開工。
“一家子的墩子,這場面,跟我們家過年做臘肉香腸差不了好多。”阿偉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慨道。
他們老孔家,秉承著有沒有天賦都送去學兩年廚的思路,這幾十年來源源不斷的培養出了一大批優秀的墩子。
最後能在廚師行當裡留下來的,目前也就五個人,他跟他師父佔了兩個名額,另外還有三個遠房堂叔,都在各鄉鎮國營飯店幹著,天賦一般,樂明飯店屬實留不下來。
孔大爺確實慧眼如炬,老孔家這些後輩,果然沒一個能扶得起來。
孔二爺這些年也不算白乾,至少累著了。
他師父能一步步走到副經理的位置,靠的不是廚藝,是一張八面玲瓏的巧嘴,以及兩位大爺天大的面子。
孔派如今能夠在嘉州乃至整個川渝地區有一定的名聲和地位,全靠孔大爺無私的精神和遠見。
老周家不一樣,全是殺牛的,沒學過廚,但刀工一個比一個妖。
孔立偉沒閒著,他今天是孔派代表,跟著周硯去換了身衣裳,出來也開始幫忙處理豬毛。
章老三歇了一會,也開始幫忙幹活。
大家幹得熱火朝天,周硯轉頭先去把血旺給處理了,還去指導了一下豬肺的處理。
阿偉說他會煮豬肺豬心湯,那今天這鍋湯肯定是跑不了了。
周硯是今天殺豬宴的總指揮,不光要把臘肉香腸做好,中午還要端上來三桌菜,讓大家吃飽吃好。
鹹燒白是昨天提前做好的,等會上鍋蒸個三十分鐘就行,昨天做的鹹燒白,其實風味更佳。
他抽空做了三碗粉蒸肉,直接上鍋先蒸著。
老太太把兩塊燒過豬皮的臘肉遞給他:“我提前泡過一晚了,一起蒸,等會拿來回鍋炒洋芋片片。”
“要得!”周硯眼睛一亮,掀開蒸籠蓋子把臘肉放進去,這不就又多了一個菜。
臘肉回鍋炒土豆片,這菜誰吃了不迷糊啊。
老太太還是懂得起,臘肉用火把皮子燒一下,刮乾淨再拿來煮或者炒,豬皮就會變得軟糯,而不存在嚼不爛的情況。
周硯把鹽罐子拿到廚房,開始炒鹽。
臘肉用的鹽巴必須要先炒一道,鹽巴用小火炒熱後,倒入漢源花椒,椒麻香味被鹽巴的熱氣一激,立馬撲鼻而來。
撤掉灶下的火,慢慢翻炒,讓花椒的麻與鹽徹底交融。
十斤肉,三兩鹽,今天要做三百多斤的臘肉和排骨,光是鹽巴都得用十多斤,下了得有一斤花椒。
古法臘肉和香腸的做法,只加花椒和鹽巴,不加其他香料。
吃的就是一個自然發酵後的原汁原味,會有如火腿一般被時間發酵過的獨特風味。
周硯把鹽巴炒好,中午殺豬宴用的菜備好,端著一大盆的鹽巴出來一瞧,肉已經處理好了,全部去了毛,抹上白酒,按照周硯的要求,分幾個盆裝著。
“做香腸的肉切長條薄片,大概這樣就行了,全部切出來嘛。”周硯拿刀給眾人示範了一遍。
眾人應了一聲,又立馬開動起來。
周硯把老周同志喊來幫他打下手醃製臘肉,主要負責確定肉和鹽巴的重量,好確保鹽味合適。
鹽巴還是溫熱的,按照十斤肉三兩鹽的比例用鹽巴均勻的塗抹到每一塊肉上,這活很細緻,必須要把鹽巴抹勻,讓鹽味滲透進肉裡才能確保臘肉鹽味合適,年頭放到年底都不會臭。
臘肉長條勻淨,周硯把鹽巴裝夠後就交給各位忙完的嬢嬢們,但臘豬頭、臘排骨就得他自己親自上手弄了,豬耳朵、豬鼻孔裡都得把鹽巴抹上。
每年老太太也是這麼指揮的,這道工序大家都是熟手。
抹好鹽巴的豬肉肉皮朝下一層層放入老太太提前洗淨晾乾的大陶罐裡,一罐能裝一百斤肉,這肉得醃製七天,徹底入味。
接下來幾天周硯每天還得來翻一次面,醃夠時間才能拿出來晾著,再開始熏製。
臘味就是時間的魔法,急不得。
老太太在旁邊瞧著沒說話,不時點點頭,上揚的嘴角看得出來還挺滿意的。
夏瑤的畫畫好了,瞧見大家都忙著,捲起袖子也想去幫忙。
孟安荷在旁邊看了好一會了,同樣躍躍欲試,來了川渝沒少吃臘肉和香腸,但還是第一次看臘肉和香腸是如何從生豬開始做的。
“你們是客,今天穿這麼漂亮,哪能幹這種活。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我收藏的碗盤和絲綢被套。”老太太瞧見了,上前拉著夏瑤和孟安荷進院子裡去了。
“是嗎!我早就想參觀一下您的收藏了。”夏瑤聞言眼睛一亮,上回老太太跟她說過這事,她一直記在心裡,就想看看民國時候的嘉定大綢是甚麼樣的。
孟安荷聞言也來了興致,跟著進門去。
老太太的屋子裡擺了兩個衣櫃,還有一個貨櫃。
開啟燈,先把貨櫃門開啟,裡邊全是各種碗盤和蓋碗,有青花瓷的,有掐絲琺琅的,足有上百件,堆迭著放,而且品相都相當不錯。
“這些碗盤好漂亮啊,老太太,您這收藏可太好了,品相真好。”孟安荷上前一步,瞧著這一櫃子的碗盤,眼睛亮晶晶的。
夏瑤也是嘖嘖稱奇:“這個就是周硯上《四川烹飪》雜誌的時候用來裝蹺腳牛肉的盆吧?比照片上還要好看。”
“我就喜歡這些漂亮的碗盤,民國那會,總有些大戶家的敗家子拿家裡的東西出來偷賣,他們知道我喜歡這些玩意,就會送到我這來,一年年下來攢了不少,之前還摔了一些,剩下的就這麼多了。”老太太笑盈盈道:“你們第一回來,要是看上哪一個,我送你們一個當見面禮。”
夏瑤連忙搖頭道:“不行不行,奶奶,這太貴重了,這裡邊應該不少都能稱為古董了,在咱們這還不是很值錢,但要到了香江的拍賣行裡,說不定一個能賣好幾萬。”
孟安荷本來挺喜歡一個青花蓋碗,覺著拿回去喝茶挺合適,往辦公室的桌上一放,看著都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
聽到夏瑤這麼一說,也是笑著道:“對,太貴重了,您這麼小心收著,肯定打心底喜歡這些物件,我們怎麼能橫刀奪愛呢。”
“拿喜歡的東西送人,那才叫心意。”老太太笑著道,“選吧,老太太我七十多了,這事我能做得了主。”
孟安荷和夏瑤聞言愣了一下,旋即都笑了。
孟安荷指著先前看上的那隻蓋碗道:“您要這麼說,那我就不客氣了,這隻蓋碗我很喜歡,不知道您願不意割愛。”
“來,乖乖,拿到。”老太太伸手把那蓋碗從櫃子裡拿了出來,直接遞給孟安荷:“我喝茶用杯子,心急,喝不來蓋碗。”
“謝謝您。”孟安荷雙手接過蓋碗,喜笑顏開,這蓋碗看太漂亮了,小青花,顏色淡雅,捧在手裡相當溫潤,釉色特別好。
她家裡有個櫃子專門用來收藏蓋碗,她沒事就愛去逛古玩市場,古董她不喜歡,就喜歡淘蓋碗,這些年下來,家裡得有二十多個蓋碗了,但沒一個有這麼漂亮,讓她那麼喜歡的。
“不客氣。”老太太笑了笑,目光轉向夏瑤:“瑤瑤,你喜歡哪個?”
夏瑤看了一圈,搖了搖頭:“奶奶,我就不要瓷器了,我還有兩個星期要回學校了,這一路晃回去肯定得碎,那太可惜了。”
“那你看看綢緞被套,有喜歡的奶奶送你一套,綢緞是我自己買了做的,這些年保養的也還可以。”老太太把櫃門關上,轉而開啟了一旁上了鎖的衣櫃,從裡邊取出一床床綢緞被套,如數家珍:“這套繡荷花的是當年汪家綢緞莊出來的,顏色特別淡雅……”
“好美啊,這手工太好了,這花紋也好看……”夏瑤一套一套仔細瞧著,瞧見好看的就仔細端詳好一會,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這可比書上記載的東西直觀太多了。
難怪當年的嘉定大綢能闖出偌大的名聲,東西確實漂亮。
嘉州紡織廠為了迎合國外市場,捨棄了很多東西,反倒失去了嘉定大綢的本味,這點尤為可惜。
老太太從衣櫃上隔層拿出來的最後一套綢緞,是繡了鴛鴦的綢緞四件套,大紅色,金絲線繡的鴛鴦和邊線雲紋,幾十年過去了,顏色依然鮮亮,瞧著特別大氣。
“這鴛鴦繡的真好,雲紋也很特別。”夏瑤眼睛一亮。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溫聲道:“49年有個常買我家滷肉的大戶跑路前送我的,全新的,我給他裝了三斤滷牛肉,你要喜歡我給你留著,以後結婚用。”
“我……”夏瑤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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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