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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間的彈幕區,此刻已經分裂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邊是顧家人們的狂歡。
她們像過年一樣,在彈幕裡放鞭炮、撒花、刷屏,恨不得把“顧清”刻在每一個觀眾的視網膜上。
“瞧瞧俺家弟弟受歡迎的程度,全場起立的震撼感,我就問還有誰?!”
“甚麼叫大頂流啊!(後仰)”
“弟弟都作為百億票房的男演員了,怎麼還這麼謙虛,內娛那些耍大牌的流量鮮肉好好學學!”
彈幕刷得飛快,一條接一條。
對於粉絲來說,自家的偶像能夠人見人愛,就是最大的幸福和驕傲。
另一邊,卻是黑子和對家粉絲的酸言酸語。
看到鏡頭裡顧清受歡迎的場景,她們藏在螢幕後面,敲著鍵盤,嘴角往下撇著,眼睛裡的嫉妒都快溢位螢幕了。
“我呸,有甚麼好吹的,不就是因為顧清火、票房高,人家才舔你嗎?”
“就是,有個屁的本事,真以為這些趨炎附勢的傢伙是甚麼好人嗎?”
“裝模作樣!”
彈幕裡的酸味濃得能醃酸菜。
顧家人隨手懟了回去:“怎麼?你們家電鰻是不想票房高,不想被人舔嗎?”
“甚麼電鰻?我是純路人,我都不知道他是誰!”
“天天就扣帽子,說一句真話不行嗎?”
‘純路人’急忙撇清關係,又急又惱。
彈幕裡的紛紛擾擾,顧清暫時不知。
他只是一路過五關斬六將,終於來到了核心區的“獎勵關”。
入眼望去,大多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顧清鬆了口氣,步伐都輕快了幾分。
他起了步伐,朝最近一人走去。
“噠噠噠~”
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漸漸臨近,黑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明明是略帶嘈雜的場館,卻在娜扎的耳中異常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口上。
從入場時,
她的眸子就沒從顧清身上離開過,簡直都快看呆了。
怎麼大半年時間不見,我那溫潤如玉的相公,變成這副模樣了?
論其對“渣男”的喜愛程度,娜扎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她就喜歡那種壞壞的、痞痞的、偏邪魅的男生。
可顧清不是那種型別。
但奈何建模太高,已經打破了娜扎的機制設定,早期她也是瘋狂心動。
可現在,
看到顧清朝自己的方向走來,娜扎卻突然緊張到唇乾舌燥。
小心臟怦怦跳著,異域深邃的眼窩也不由躲閃起來,指尖在白嫩大腿上不自覺地刮蹭著,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今晚的娜扎,在左右之間的女藝人中,可謂是鶴立雞群。
瓜子小臉,花瓣唇,冷白皮加細膩肌膚,再憑藉高挑纖細的身姿,
即使是在一眾膚白貌美的女藝人中,仍能做到光彩照人,醒目出眾。
正因為如此,
娜扎也是被圈內公認過:“最不想同臺的女藝人”。
跟她站在一起,很多好看的女明星都會黯然失色,不是輸在五官,是輸在那股子異域的、帶著侵略性的美。
外界的評價,娜扎當然清楚和了解。
“比美,老孃怕過誰?”
那種自信,是在無數次“豔壓”通稿裡練出來的,是在無數個“最美面孔”榜單裡堆出來的。
可這種自信,是對於女藝人的。
面對顧清,想到這位弟弟現在的成就,娜扎心中就發虛。
明明兩年前,她們還一起合作拍戲,在《偶像來了》時,娜扎還偷偷幹過一件極為大膽的事情。
顧清真正意義上的熒幕初吻,沒有誰比娜扎更清楚是誰拿的了。
可現在……
她都快成“路邊”了,還怎麼跟顧清比啊?!
此刻的娜扎心情,就是又緊張又侷促。
期待顧清是真的來找自己,卻又有一種自卑的不安感,
像是:分開之後,看到前男友過得太好,自己落魄太差的羞愧感。
沒臉見人了!
“娜扎姐,好久不見。”
顧清含帶笑意的走過來,眼神交錯間,他微微頷首,輕聲招呼。
近距離下,
顧清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更加立體,皮衣也泛起銀色光澤,額前垂落的髮絲,自然流露出來的魅力,讓娜扎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啊……好……好久不見。”
她驚喜到‘噌’地站起,俏臉泛起一抹羞紅,纖指慌亂撥弄左右兩邊的秀髮,都不敢與顧清正面對視了。
娜扎不敢去看顧清,但能夠感受到顧清停在自己身邊交談,周圍投來的羨慕嫉妒的目光,紮在她身上,卻讓她覺得心裡癢癢的。
人大多膚淺,娛樂圈膚淺得更加徹底。
愛慕虛榮並不是一個羞於啟齒的詞,“慕強”的心理,每個人都是存在的。
娜扎作為女生,自然也避免不了言情劇裡那種“萬眾矚目的男生,卻獨寵我一人”的心理。
雀躍感一下子拉得很高,虛榮心獲得極大的滿足。
顧清還不知道低著頭的娜紮在胡思亂想哪些東西。
他只是看到突然變得扭捏的娜扎,有點忍俊不禁。
顧清可仍然記得,在拍完《青丘狐》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娜扎看見他的起手式就是“相公”。
哪怕在錄製節目的時候也曾語出驚人,在當年差點把顧家人弄暴動了。
得虧二人的劇集播了,算是救了她一條小命。
當然,
隨著後面顧清的工作變忙,經常一兩個月沉在劇組,只有一陣熱情的娜扎,長時間收不到反饋,漸漸也不發騷擾資訊了。
沒誠意,我這不是慢熱嗎?
“我看了你的《擇天記》,加油。”
顧清被心裡的笑話逗樂,微微一笑,邁步離開。
“我……”
娜扎剛欣然抬頭,卻只見到顧清從自己身邊走過的背影。
她曾經的“相公”,直接被主桌穿著華麗水晶裙的大冰冰,大大方方主動起身給抱住了。
娜扎的俏臉肌肉緊繃,生悶氣地坐下,心裡又在懊惱自己的嘴笨。
怎麼面對顧清,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以前不是挺能說的嗎?
“相公”都喊得出口,現在連一句“好久不見”都說得磕磕巴巴。
再者,
娜扎又不免生起對大冰冰“豔壓”的埋怨:
“冰冰老師,您也該退休了。”
“想洗白沒必要拉著我家相公吧?”
關於大冰冰的事件,調查即將塵埃落定。
這也是圈內所有女藝人最關心的事情。
這位“蘇妲己”一走,她們往後的日子可就能輕鬆不少了。
少了一個人搶資源,少了一個人佔版面,少了一個人在紅毯上“豔壓”群芳。
娜扎坐回椅子上愁眉苦臉,
“相公說看過我的《擇天記》是甚麼意思?”
“天哪,他不會認為我喜歡上陸寒了吧?這怎麼可能?他長得都沒我高呢!”
“難道說…相公認為我演技不行?讓我加油?”
一想到這,娜扎又止不住的心虛。
當初拍完《青丘狐》顧清曾跟自己說過的話,讓她多把精力放到鍛鍊演技上,不要浪費靈氣,不能仗著好看為所欲為。
“可要像我這麼好看…是能夠為所欲為的吧?”
娜扎自然沒聽顧清的意見,當演員拍戲可是很累的,尤其是夏天拍古裝劇,那更是折磨。
哪有出席紅毯、豔壓群芳來的有吸引力?
可現在…
娜扎視線飄忽,落到第一排坐在c位核心桌,享受著聚光燈照耀的景恬身上。
你得看跟誰比啊!
大甜甜那股子紅唇冷豔御姐的冷酷氣場,讓她都不免有點慫慫的。
娜扎酸了…
走紅毯是好,可當女頂流更好啊!
……
而另一邊,
“弟弟,今晚真帥!”
大冰冰站在顧清面前,她的笑容是真誠和明媚,豐腴傲人的身姿抱完顧清,又忍不住用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
“冰冰姐,我還有些事情,得去找下傑哥…”
面對大冰冰的親暱舉動,顧清也被驚了一下,完全是連動都不敢動。
他的那位“辰哥”,現在擱圈內都被錘成過街老鼠,連家門都快不敢出了。
心形石頭的爆料,顯然出自大冰冰之手。
這種:你做初一,就別怪她做十五的雷厲手段,符合她個人的風格。
大冰冰可從來不是一個嬌滴滴的女子。
同樣的,
大冰冰的報復收穫了一致好評。
這些在坐的女藝人們雖然恨大冰冰,但也更看不起大黑牛啊!
在外界看來,女方跟你都快談婚論嫁了,人家咖位比你高、名氣比你大、幫你搞事業、拍電影。
結果現在出事,你把人家反手給踹掉了。
這點讓圈內的女藝人們都很同情和心疼,誰不怕自己會成為下一個大冰冰呢?
從趨利避害的人性,你做這種事情可以理解, 可從感性層面來說,沒人看得起大黑牛。
顧清作為中間人,與朝哥等人一樣,都很為難,自然沒辦法發表甚麼評價。
可他總覺得,
大冰冰和辰哥之間沒這麼簡單。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再過幾年,隨著老成員大多退出,接替新一季跑男的成員,其中一位甚至還是大冰冰的親弟弟。
換言之,是你前任的小舅子。
兩人能同錄一個節目,想想顧清都覺得不可思議。
至於是彌補虧欠,還是藕斷後的絲連,他只能往後在看。
但至少現在,大冰冰對於大黑牛,只有一個字——“恨”!
“嗯,弟弟,你去吧。晚上我跟炅哥約好了,咱們一起組局吃個飯。”
大冰冰溫柔笑著,瞧見顧清的領帶有些鬆垮,探出玉手,貼心繫好,動作自然,不刻意,又拍了拍顧清的肩膀,很像一位知心的大姐姐。
大冰冰自覺自己前半生跌宕起伏,從丫鬟到花旦,經歷了無數的勾心鬥角與廝殺,同樣也受盡鮮花和讚譽,本以為能夠享受幸福人生,安度後半生。
卻沒想到,發生如今的這檔子事。
她做錯事,她認。
可大冰冰最扎心和不能接受的地方,在於自己認為的那些知交好友、貼心姐妹、說著山盟海誓、甜言蜜語的另一半,
到她出事的那刻,全跑沒影了。
偏偏顧清,
這位她初登跑男,才有過一面之緣的小朋友,在她最困難的時候,
倒不是說借過錢、伸過援手,而是以一個正常的態度對待自己,跟以往見面時沒有任何變化。
這對於大冰冰來說就足夠了。
“還是弟弟好……當然,我家的那個不能算。”
大冰冰望著顧清離開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
“捷哥,在右邊的主桌,蜜姐也在?巧了。”
顧清正眺望找人時。
“大神。”
坐在中間主位的大甜甜,輕聲招手。
“怎麼了?”
顧清剛不解走過去。
“……”
大甜甜沒說話。
她鼓著半邊臉頰,銀牙咬著下紅唇,冷顏抬起玉手,快速又將大冰冰剛繫好的領帶,指尖往下一壓。
領帶結從規規矩矩的溫莎結變成了鬆垮垮的活結,重新變得慵懶而隨意,恢復了上車前的模樣。
那動作,快,準,狠。
同桌的宋嘉、李宇椿、還有兩位影壇的老戲骨,輕聳著肩膀,全在憋笑。
“年輕真好…”
老戲骨的年紀,看這種小女生吃醋的場景,是在緬懷自己逝去的青春。
宋嘉和春哥這個歲數,看這種“修羅場”,只覺得可愛。
“大神,沒事了,你去忙吧。”
做完這一切後,景恬仰頭對著顧清露出甜甜的笑臉。
察覺到桌上其他藝人的反應,雖是覺得不好意思,耳朵都泛紅,可她還是願意做。
顧清的領帶可是她特意系的,要的就是這慵懶的鬆弛感。
是你的人嗎?你就碰!
別人怕大冰冰的咖位高,她可不怕!
如果是看不見的地方,大甜甜也就忍了。
可當她面搞這出…
景恬黑色眼線拉長的鳳眼,瞥了一眼大冰冰所在的位置,眼底的敵意,不加掩飾。
而大甜甜那吃醋的勁,顧清能感受到也能理解。
所以…
“大神,你……你生我氣啦?”
隨著顧清突然落座到身邊,景恬冷麵御姐的表情一變,慌得俏臉都白了。
她的手指抓住顧清的袖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怎麼會?傑哥那邊,等晚會結束我再去說吧。”
顧清搖頭,輕聲說道:“現在,我想多陪陪你。”
景恬愣住了。
她眨巴眨巴著大眼睛,閉上又睜開,再使勁眨巴眨巴,臉上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從白到粉,從粉到紅,從紅到像煮熟的蝦。
“哇哦~啊啊啊……”
“傾城夫婦好甜吶~”
正對面的宋嘉和春哥,早就豎著耳朵聽見了。兩個人跟磕到糖的cp粉似的,捂著嘴巴,互相輕撞著肩,小聲尖叫,對著顧清擠眉弄眼:
“弟弟,你很會喔。”
“我年輕的時候怎麼不開竅呢?”
看著臉頰快滴出血的大甜甜,同桌的老戲骨也覺得牙酸。
“春哥,宋嘉姐這樣我能理解,你怎麼也磕起來了?這不符合你的人設吧。”
顧清伸出骨節分明的左手將領帶扯下,那根剛才被大甜甜重新系好的領帶,此刻又亂了。
他看著起鬨的二人,頭疼道。
“弟弟,我現在都穿裙子了,我還有甚麼人設?”
春哥很無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短裙,
當她還想再說甚麼,卻見到顧清把扯下來的領帶放到景恬的手裡。
“甜甜姐,能再幫我係一下嗎?”
春哥瞪大眼睛。
我在看現實的偶像劇嗎?
那聲音,那姿勢,那眼神,像偶像劇裡男主對女主撒嬌的樣子,可又不像演的,因為太自然了。
“!!!”
春哥和宋嘉,目瞪口呆,兩個人的表情高度同步,像一對複製貼上的雙胞胎。
老戲骨:“……”
現在年輕藝人都這樣炒cp了嗎?
不對,這不是炒,這是真的在“殺”狗。
這一幕對兩個上年紀的女人影響是巨大的,個個臉紅心跳,眼睛泛著星星眼,面對現實生活中的偶像劇,看得一眨不眨。
年紀越大,越需要這種甜甜的戀愛滋養。
至於大甜甜——
她在發抖。
嬌軀微顫,打著領帶的玉指在抖。
指尖觸到顧清的領口,能感覺到他面板的溫度,溫熱的,像冬日的暖爐。
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心臟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吃醋?吃甚麼醋?
她現在都恨不得再去買一百條領帶,讓大冰冰好好系!
不,讓全世界的女人都來系!
系完了她再拆,拆完了她再系,系完了她再……
大甜甜不敢往下想了。
……
隨著晚宴快要臨近,何老師都從後臺走到臺上,準備開場。
音響裡傳來他標誌性的、溫暖而富有感染力的聲音,
可這些聲音,右邊桌的大蜜蜜一句都沒聽進去。
“奇怪,弟弟呢?弟弟怎麼還沒來?”
“師尊、夜華、你還記得你的徒弟和妻子嗎?!”
正在右邊桌翹首以盼的大蜜蜜,由於坐在外側,必須得扭頭才能看到顧清的方向。
她的脖子已經扭了不知多少回,酸得像落枕。
起初還能鎮定自若,覺得顧清會來找自己。
他們合作了這麼久,拍了那麼多場戲,抱了那麼多次,親了那麼多次。
他不來找她,還能找誰?
可等了半天,還是沒人來。
她看著靳凍、馬伊利、大冰冰……一個一個從顧清身邊經過,握手、擁抱、寒暄。
但等到現在,居然還沒過來!
大蜜蜜終於按捺不住,不顧形象地偏過玉頸,水潤的桃花眼側頭看向主桌。
可映入她眼簾的——
是顧清前探著身子,眼簾低垂,是景恬含羞帶怯幫他打著領帶的唯美畫面。
‘轟——’
大蜜蜜的腦袋一片空白。
她的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顧清!!”
“你個死渣男!你個小王八蛋!!”
“老孃XXXX!!”
大蜜蜜破大防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