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大蜜蜜瞳孔無光，面容死寂。
身旁的好閨蜜周筆唱，正給她補上最後一刀。
“蜜蜜，你到底行不行啊？你不是說你跟弟弟關係很好嗎？”
周筆唱抱怨地說道，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大蜜蜜的耳朵裡。
“還說你們拍戲感情很好，感情好他怎麼不來看你？”
“要個簽名和合照，你都做不到嗎？”
“……”
大蜜蜜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周筆唱等了片刻，沒等到回應。
她嘆了口氣，準備自己行動。
“算了，我找傑哥幫忙了。”
她剛想起身，一隻白皙的手掌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掌尖很纖細，指甲塗著硃色的甲油和精緻美甲，看似輕盈，可那隻手，卻像有千斤重，壓得她根本站不起來。
“你……給我……坐好！”
大蜜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冷得周筆唱後背發涼。
“哦……”
周筆唱張了張嘴，心裡面狂打預警，她乖乖點頭，應了一聲，正襟危坐。
大蜜蜜收回了手，重新坐直。
死顧清，你給我等著！
這筆賬，晚點再算。
……
舞臺上，燈光驟亮。
巨大的LED螢幕播放著年度混剪影片，音樂激昂，光影流轉，將過去一年的爆款劇、熱歌、名場面一一呈現。
何老師拿著紙卡，從舞臺側方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溫暖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容。
“歡迎各位在坐的男神女神們，參加我們奇異果2018尖叫之夜！大家晚上好。”
他的聲音清朗如泉，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咬得恰到好處。
紙卡在他手裡只是一個裝飾，這些話他早就爛熟於心——主持了這麼多年的晚會，閉著眼睛都能說。
“啪啪啪……”
何老師的人緣不必多說。
現場很多藝人掛起端莊微笑，鼓掌給個面子。
可就在這片“禮貌”的掌聲中，突然響起了一道與眾不同的聲音。
“噢噢噢，臺上的男神，你好啊！！”
顧清雙手合十，做出喇叭狀，放在嘴邊，大聲地進行應援。
“哈哈哈——”
現場先是一靜，然後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處於舞臺前方中心C位的顧清，做甚麼動作都異常醒目。
何老師自然能看見，他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又開心又感動，對著顧清搖了搖紙卡。
“哈哈哈，弟弟你的高冷哪去了？”
“我記得顧清弟弟、何老師還有穎寶的關係特別好吧？之前還被拍到一起逛街呢。”
“何老師的笑容為甚麼有一種慈祥感？”
直播間的彈幕也是笑個不停。
乏味的典禮，像是先被點燃了一顆火苗。
接下來，一些邊緣獎項陸陸續續地頒出。
這些獎項含金量不高，但對新人來說，是難得的露臉機會。
“年度戲劇新人：李依桐、王子萱、李蘭娣……”
何老師念出名單，聲音裡帶著對新人的鼓勵和期許。
“年度人氣藝人：娜扎、鄧論。”
“年度藝人：馬伊利、吳鋼。”
新人、老人，一批批地領獎，一批批地下臺。
有人激動落淚，有人淡定從容，有人緊張到手抖，有人笑容得體得像練過無數遍。
最先起身的李依桐，代表著新版《射鵰》中黃蓉一角上臺。
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禮服，裙襬輕盈，走路的姿勢卻帶著僵硬和緊張感，高跟鞋每踩一下，身形都有些微晃，給人一種都快要跌倒的感覺。
等到李依桐好不容易來到臺上接過獎盃，站在麥克風前，深吸了一口氣：
“謝謝奇異果，謝謝《射鵰英雄傳》劇組，謝謝導演，謝謝編劇，謝謝所有支援我的觀眾……”
感言說得很標準，跟所有新人說的沒甚麼不同。
可唯獨她的眼睛，那雙彎彎的月牙眼，在說感言的時候，卻一直在看著“某處”。
“她…是在看我嗎？”
顧清正坐在C位，嘴角噙著笑意，清澈的眸子劃過一絲疑惑。
顧清心裡冒出一個小小的問號。
他不是自作多情，是那道視線太明顯了。
“難道甜甜姐是對的？我今天這身打扮真的有這麼受歡迎？”
他自我懷疑地想著，突然都覺得走“古風”賽道是不是可惜了。
要不偶爾也走走“狂拽酷炫”的路線？
“謝謝大家。”
李依桐的感言說完了。
她鞠了一躬，轉身下臺。
走下臺階的那一刻，她的月牙眼微微彎了一下。
顧清老師看過來了，還給我鼓掌了，他還是那麼沒架子，就跟在劇組的時候一樣…
“接下來，有請本年度金曲的獲獎者——王家爾，帶來歌曲《巴比龍》！”
何老師念出名字的時候，語氣略帶高亢。
他甚至還在王家爾上臺時給了一個擁抱。
兩個人錄製了好幾季《拜託了冰箱》，感情很好。
“好嘛，真‘男模’來了。”
顧清稍顯疲倦的精神，終於振作了幾分。
《Papillon》這首嘻哈歌曲，他前世還是很喜歡聽的。
至少從歌曲質量來說，吊打隔壁坐在“乾爹”馮導身邊的克里斯吳。
臺上，王家爾踩著高蹺大步跨上臺階。
他穿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著寬鬆的牛仔外套，下身是黑色的工裝褲，腳踩一雙限量版球鞋。
頭髮梳成背頭，劉海微微翹起，墨鏡架在鼻樑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超酷”的氣場。
“尖叫之夜的朋友們，嗨起來好嗎？！”
他拿到話筒，先嚎了一嗓子。
“……”
回應他的，卻是現場鴉雀無聲。
“這人誰呀？”
“神經病吧？”
“哪來的瘋子？”
現場大多藝人都在用看傻子的眼光瞧著他。
有人皺眉，有人撇嘴，有人低頭刷手機假裝沒看見。
內娛是沒有正兒八經的打歌舞臺的，同樣不存在偶像團體的生存空間，在場的多是演員和歌手。
咖位大、年紀大的演員，怎麼可能拉下臉去應援一個素未謀面的毛頭小子？
年輕一點的藝人們有心也沒膽，只能乾笑。
這也就導致現場靜得嚇人。
像一潭死水，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直播間的彈幕也全是批評。
“這人神經病吧？”
“我知道他，他之前上跑男，綜藝感很尷尬，表演得太假了！”
“尷尬死了，能不能下去啊？”
王家爾站在舞臺上，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家都是這麼正經的人嗎？”
得虧戴著一副墨鏡，不然早就露怯了。
一旁剛走到臺下的何老師都於心不忍，停下腳步，準備幫忙喊兩嗓子。
“喔——嘉爾——”
何老師剛喊第一聲，卻聽到一道同樣熱情的聲音，與自己聲音迭加了。
他視線一移，循聲望去，頓時笑了起來。
顧清直接起身揮手，幫王家爾捧了個場。
這位在海外為國爭光的好同胞，顧清還是很有好感的。
更別說，
王家爾的確夠“神人”。
顧清上半年曾在王家爾朋友圈刷到一張“有機綠茶”的照片，說是他南韓老闆送的。
他隨口評價了一句：“我們徽省的茶也不錯喔。”
然後，
王家爾就給他發私人訊息了：“顧哥，我想喝，我想喝。”
“行，你把地址給我，我給你送幾罐。”
起初，顧清覺得也沒甚麼，誰叫他評論了呢。
可哪曾想，一段時間過去——
“哥，茶我喝完了，你能再送我幾罐嗎？” 王家爾又來了。
“我不是送你八罐嗎？能喝這麼快？”
顧清詫異。
他是四大名茶，每樣都送了兩大罐，按理說喝幾個月都沒問題。
“哥，我被隊友搶了幾罐，我又送給好朋友兩罐，然後我老闆知道了，又搶了兩罐，我就才喝一罐……”
王家爾都沒藏著掖著，直接說送人了。
“呃……行，我再讓助理給你寄。”
顧清撓了撓頭。
一個月又過去——
“哥！我又喝完了！”
“我在網上搜了，說徽省還有很多好酒，哥你能再寄給我一點酒嗎？這邊白酒太難喝了！”
王家爾又來了。
“哥，你別不理我呀，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哥，你是覺得我太能喝了嗎？”
“嘉爾啊……我總不能給你買一輩子茶葉和酒吧？”
等到顧清看到訊息時，王家爾已經給他發了快99條了。
他忍不住語重心長，“你要學會長大，自己去買了。”
“倒……倒也是哦……”
正當顧清欣慰時——
“哥，我給你錢，你能幫我買嗎？”
王家爾期待地說道：“我正好有個通告，要上這邊的節目了，可以送人，推廣一下我們國家的寶藏。”
前一句話讓顧清兩眼一黑，後半句則是讓他眼睛微亮。
茶葉和白酒，棒子總偷不了吧？
能幫家鄉的產品打出海外，如果還能在外網的節目上播出，那還真不錯。
“嘉爾，這是我助理的聯絡方式，你想要甚麼列個清單就行。”
作為家鄉旅遊大使的顧清，義不容辭啊。
他和師師姐在韓網還是有很高的熱度，尤其是《女醫明妃傳》太戳棒子的審美。
雖然在當地的韓網，有南韓網友幽默爭論“爸爸抄襲兒子”，可架不住泡菜妹太吃顧清和劉師師的顏值了，劇集的熱播度很高。
此刻，
看到顧清幫自己起身應援，王家爾感動得不行，他抬手給了一記飛吻。
顧清：“恩將仇報幹嘛？”
伴隨著音樂前奏響起，
王家爾又拿著話筒吼了一句：“尖叫之夜的朋友們，你們好嗎？！”
這一次，現場有了淅淅瀝瀝的回應。
“大神，你跟他認識啊？”
大甜甜湊過來，歪著頭，好奇問。
“對，之前何老師介紹的，算是朋友。”
顧清笑著點頭。
“那我懂了！”
大甜甜用力點頭，連高冷人設也不維持了。
她劉海一甩，對著舞臺就開大：“啊啊啊~”
那聲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極強，
她不僅自己喊，還拉著旁邊的宋嘉一起喊。
顧清啞然失笑，有點被可愛到了。
這時——
“小顧。”
何老師走了過來。
“何老師，辛苦了。”
顧清會意，抬手與他擊了一掌。
“我可不辛苦，甜甜才辛苦。”
何老師又看到毫無淑女形象的大甜甜，笑得不行。
“春春，小花。”
何老師只是笑著點頭，回應桌上其他人的招呼，然後便轉過身，面朝舞臺，加入了應援。
一位女頂流，一位國民頂流，一位國民主持。
三人在C位的桌前，開始打call。
整個現場的氛圍一下子就變了。
年輕的藝人們敢跟著動了。
咖位大、年紀大的演員們，有跟顧清關係好的，有跟何老師關係好的，全都開始捧場。
當然，最嗨的還是顧清這桌。
宋嘉明顯是有功底的，起身搖曳起來，宛若在蹦迪現場。
連春哥也是時不時應援兩聲。
“哈哈哈，大家怎麼這麼嗨啊？”
“這才叫頒獎典禮現場嘛，終於不是死氣沉沉的了。”
“弟弟這桌太有意思了，這才叫‘活人感’！”
之前還在批評的彈幕也一改風向。
“You got me feeling like a… Feeling like a Papillon！”
舞臺上，王家爾的煙嗓很有衝擊力。
他本就是一個“白磷性格”，自嗨型爆燃，更別說場子都嗨成這樣了。
前奏剛過，
他還只是在舞臺上又蹦又唱，踩著節奏，揮著手臂。
可等到副歌的間隙，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腿一邁，直接跳下了舞臺。
“壞了，奔我來的？！”
顧清眼一花。
下一秒，鼻樑上就多了一副墨鏡。
王家爾把自己的墨鏡摘下來，架在了顧清臉上。
然後，他邀請顧清上臺蹦迪了。
場子都熱成這樣了，
顧清甚麼場面沒經歷過，自然不會怯場。
不管是舞蹈還是唱功，他可一刻都沒有鬆懈過。
強悍的基本功帶來的就是充足的自信心。
更別說，
《巴比龍》這首歌，他從前世就會唱。
王家爾本來是肩膀摟著顧清，話筒想要放到二人中間，來個高潮段落的合唱。
可他沒想到，
顧清以為他是想把麥交給自己，直接接過，唱了起來。
清澈的嗓音，別具煙嗓的質感，卻又自帶律動和聽感。
顧清站在舞臺中央，皮質的西裝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長髮束在腦後，額前的碎髮微微飄動。
竟有一種痞帥桀驁又清冷疏離的氣質，
“這不竇仙嗎？”
這氣質，差點讓很多老歌迷眼神恍惚了。
“不是，你也有freestyle？！”
“這特麼是提前設計好的吧？”
克里斯吳看到這一幕時，鼻樑上掛著的墨鏡都有點燙人。
他下意識地抬手推了推，結果墨鏡直接滑到鼻尖，露出那雙因為熬夜而有些浮腫的眼睛。
他錯愕地看著臺上，難以置信。
男藝人五味雜陳，不好說。
但女藝人，甭管老的、中的、年輕的，是全都炸了。
最“老”的，自然就是他身邊的“乾媽”。
她不顧著身邊老頭子鐵青的面容，看得目不轉睛，差點就不顧形象跟著扭迪斯科了。
“乾媽，你清醒一點啊！”
克里斯吳快崩潰了，“你不是說我是你最愛的崽嗎？”
這一幕，有哪個女人能頂得住？
輕鬆、自信、魅力四射、年輕肉體的朝氣與活力……
所有的詞加起來，都不足以形容此刻臺上的顧清。
尖叫之夜，變成了真正的“尖叫之夜”。
李一桐彎彎的月牙眼，都變成了正月十五的圓月。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雙手交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
她還是在場裡面最鎮定的女性。
沒辦法，
誰叫從最早見到顧清的時候，他給自己留下來的印象，就是舞臺上這般耀眼璀璨。
從龍套到配角，從配角到女主，她走了很長的路。
可無論走多遠，
她始終記得，首次當替身時，在那個在片場角落裡、看到穿著戲服、對每一個群演都笑著說“辛苦了”的少年。
“大神也太帥了吧。”
大甜甜也早就被迷得神魂顛倒，捂著有點發紅的臉。
娜扎的瓜子臉上，花瓣唇微微張開，異域深邃的眼窩裡，倒映著舞臺上的光芒。
“弟弟真好……弟弟真好！”
連見多識廣的大冰冰都美目大放異彩，呢喃個不停。
如在場最憋屈的女人，
像大蜜蜜現在都動搖了，倒不是被身邊的周筆唱給搖的。
她決定：先存檔，等看完舞臺再說。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