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劉天仙盯著手機螢幕，小口微張，第一眼看到直播裡的顧清，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臭小子想幹嘛？”
她嘴裡嘟囔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螢幕裡的顧清，和平時她所見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烏黑柔順的髮絲中夾雜著藍白色調的假髮片，碎碎的劉海垂落在額前，遮住半邊眉眼，
他抱著吉他，微微垂著側臉，修長的手指搭在琴絃上，隨意撥弄著。
內搭是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領口開得有些大，隨著他調整坐姿的動作，衣領微微下滑，褶皺間露出白皙的鎖骨。
鎖骨上，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垂落下來，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穿的這麼少，不怕直播間被封嗎？”
劉天仙小聲嘀咕，眉頭微微蹙起。
“一段時間不見，怎麼學壞了？”
話雖這麼說，她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用纖指習慣性地撓了撓駝峰鼻的鼻尖。
戲服是不是太厚了？
還是天氣太熱了？
螢幕裡，
顧清忽然抬起頭，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好了好了，我看到你們的彈幕了。”
那一瞬間，劉天仙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看到我了呢。”
劉天仙拍著胸口為自己找補。
“183萬人？！”
她移到螢幕右上角，看到那個數字，又是一聲驚訝。
“這是付費直播吧？三十塊錢一個人？那豈不是……”
劉天仙快速心算了一下，然後沉默了。
這小子過個生日，光門票錢就能收五千多萬？
還全部捐給慈善？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做過的慈善，雖然也不少，但和這小子一比，好像……
算了，不比了。
比不了。
正吃驚想著，劉天仙的目光落在彈幕上。
彈幕已經瘋了。
“弟弟把衣服穿好！！”
“媽媽不允許！！”
“走光了，要走光了！！”
劉天仙看著這些彈幕，忍俊不禁。
“這些粉絲真有意思。”
她搖頭笑道，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
“一個男的怕甚麼走光？把衣服穿好，我們看甚麼呀？”
她越看越覺得有趣，手指開始蠢蠢欲動。
“脫脫脫，全脫了！”
她哼唧唧地搖頭晃腦，開始打字。
“我要看腹肌！！”
傳送。
身後的小助理驚恐地瞪大眼睛：“姐，這是你大號啊！”
但已經遲了。
訊息淹沒在彈幕的海洋中，瞬間不見了蹤影。
劉天仙俏臉一僵，旋即有些心虛地扭頭瞪了眼助理。
“你不早說！我還以為是你號呢！”
她頓了頓，又嘴硬道：“算了算了，這麼多彈幕，誰知道是我發的呀？
就算知道了那又怎樣？看看帥哥腹肌犯法嗎？”
“姐，你的手機怎麼能是我的號呢？”
小助理喊冤，一臉委屈。
“而且，你號這麼顯眼，萬一被粉絲抓住，顧老師知道了，不會很尷尬嗎？”
“有甚麼尷尬的？”
劉天仙理直氣壯，下巴微微揚起。
“我一個師姐關心關心小師弟的身體狀況，犯法嗎？嗯？”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
“知道了更好，下次見面省得我偷偷去摸了。”
私底下的劉天仙，渾然沒有熒幕中那種清冷疏離的感覺。
說起話來，又幽默又俏皮，還帶著點抽象女的搞笑。
小助理無語地看著自家藝人。
姐，您這形象管理，真的沒問題嗎？
就在這時——
“茜茜，摸甚麼？”
一道笑聲從身後傳來。
“啊——！”
劉天仙和小助理同時尖叫，猛地回頭。
看清來人後，劉天仙鬆了口氣，隨即無語道：“趙導，你走路怎麼沒聲呢？嚇死我了！”
趙小叮笑眯眯地伸著脖子，好奇地往她手機螢幕上看。
“哈哈，我這不是怕打擾到你嗎？看甚麼呢？看得這麼聚精會神？”
劉天仙下意識把手機往胸口一撇，轉過身，背對著他。
那動作快得像是本能反應，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張。
“沒甚麼，我一個師弟過生日，我看會兒他的直播。”
“生日？是顧清的嗎？”趙小叮詫異地問。
劉天仙難以置信地回頭：“趙導，你怎麼知道他今天過生日？”
這位趙小叮導演，在圈子裡可是名副其實的“大腕”。
作為老謀子的御用攝影師年就和對方合作了申奧的宣傳片。
之後如《英雄》、《開往春天的地鐵》、《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等一系列大片，全部是他親手攝影指導。
別管片子爛不爛，但畫面是真的好看。
他也因此提名了奧斯卡最佳攝影，是華人裡面的獨一份。
如今，他決定暫時脫離攝影，想過一把導演癮。
首部執導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就找來劉天仙和楊羊，顯然是想一炮而紅。
“茜茜，你這甚麼眼神？”
趙小叮哭笑不得。
“我雖然老，可不代表我不玩手機啊。全地球人誰不知道這位小鮮肉今天過生日？”
“還真是全地球人。”
劉天仙想到那些為顧清慶祝的國外粉絲，失笑點頭。
趙小叮看了一眼她的手機，提醒道：“茜茜，來，先去搭個戲。楊羊剛剛想了個點子，我看看效果。”
“趙導，不能等一會兒嗎？就幾分鐘？”
劉天仙話音剛落，手機裡傳來顧清那標誌性的清徹嗓音：
“你們的生日祝福我都收到了。那麼現在……第一首歌，《剛好遇見你》，送給你們。”
指尖劃過吉他，帶來悅耳的音色。
那聲音清澈、溫暖，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像是夏日傍晚的風，輕輕拂過耳畔。
劉天仙的眼睛亮了。
“顧清要唱歌？！”
她有點不想離開小馬紮，於是朝導演舉起一根雪白的手指，撒嬌道：
“趙導，就一首歌，聽完我就去嘛。”
一把年紀的趙小叮也扛不住這種撒嬌。
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離開。
“好吧，就一首歌。聽完來啊，我先過去了。”
……
劉天仙心滿意足地轉回身，繼續盯著螢幕。
“居然是《剛好遇見你》誒！”
身後的小助理突然激動起來，雙手捂著嘴巴，強忍尖叫，面紅耳赤。
“有糖磕了，有糖磕了！”
劉天仙不解地看了她一眼：“甚麼有糖磕了？小羽，你在說甚麼？”
“茜茜姐，你不知道這首歌是顧清老師寫給楊影的嗎？”
小羽顯然也是當年磕姐弟CP的餘孽中的一員。
“這可是CP界的神曲呀！”
“真的假的？”
劉天仙來了精神，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這小子親口承認的？”
“呃……這倒沒有。”
小羽遲疑地搖搖頭。
“顧清老師只說過是寫給跑男全員的。”
但她馬上又解釋道：
“不過，這肯定是藉口啦！
歌名都是《剛好遇見你》，顯然只會是寫給楊影的。
你想啊，‘剛好遇見你’——他們在跑男‘剛好遇見’，多浪漫啊！”
劉天仙聽得津津有味。
“而且當年他們倆的互動，真的好甜！”
小羽越說越激動，眼睛都亮了起來。
“顧清老師那時候還小，楊影也年輕，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最美好的畫面。可惜……”
她的聲音低落下去，像是被甚麼堵住了。
“她自己不珍惜，唉…顧清老師自那以後，就再也沒有在公眾場合演唱過《剛好遇見你》，顯然也是心裡面受到了很大的傷痛。”
小羽腦補到甚麼情節，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快把自己給整哭了。
“顯然他心裡受到了很大的傷痛。”
劉天仙：“……”
她茫然地低頭，看著螢幕裡的顧清。
他唇角淺笑，抱著吉他，肩頸隨著旋律輕輕搖擺。
那雙眼睛微微垂著，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唱到高音部分，他微微仰頭，喉結滾動，鎖骨上的項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那樣子，要多溫柔有多溫柔。
要多沉浸有多沉浸。
有一點悲傷的感覺嗎？
劉天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愣是沒看出來。
“小羽，”她忍不住問，“你確定他很傷心？”
小羽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螢幕裡那個溫柔唱歌的人，也愣住了。
螢幕裡，顧清正好唱到副歌：
“因為剛好遇見你，留下足跡才美麗，風吹花落淚如雨，因為不想分離……”
那聲音，溫柔得像春日裡的風。
那表情，恬淡得像月光下的湖面。
哪有一點傷心的樣子？
劉天仙“噗”地笑出聲。
“好了好了，不哭了。”她拍拍小助理的肩膀，“人家好著呢。”
小羽吸了吸鼻子，陷入了自閉。
……
一首歌聽完，劉天仙更不想動了。
她也是有歌手夢的。
曾經，也是出過單曲，跳過熱舞的。
要不是粉絲不接受她這種形象……
“哼哼，”
她遺憾地嘆了口氣。
“華語樂壇，搞不好還有我的一席之地呢。”
小羽在旁邊默默地看著她。
姐，咱能少點抽象嗎？
“可惜了，”
劉天仙繼續沉浸在幻想中。
“沒了我，顧清這臭小子哪還有競爭對手？”
小羽：“……”
姐，您清醒一點。
您上次唱歌，熱搜可是“劉天仙跑調”啊。
但她不敢說。
她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家藝人在自我陶醉的路上越走越遠。
螢幕裡，
顧清唱完第一首歌，笑著看向鏡頭。
“第二首歌，大家有想聽的嗎？可以開始點歌了。”
他點選滑鼠，按照原先設計的那樣，直接弄了一個自己歌單的投票榜單。
“《一笑傾城》！給我唱《一笑傾城》！”
劉天仙手指狂戳螢幕，力道大得小羽都擔心她把手機點穿了。
“這時候要是景恬老師出現，傾城夫婦合體，絕對算是絕殺了。”
小羽忍不住道。
“這首歌在我看來，絕對是顧清老師寫給女主的，單曲裡能排進前三！真的太好聽了！”
“你怎麼甚麼都磕？”
劉天仙用手指戳了一下助理的額頭。
“而且誰說這是我師弟寫給她的了？”
“茜茜姐，這都是公認的事實了。”
小羽捂著額頭，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
“顧清老師每拍一部劇，都會給欣賞的女主角寫一首歌。像莉穎老師、師師老師，還有景恬老師，甚至都不止一首呢！”
“呵，”
劉天仙一隻手託著下巴，玉指尖輕點著滑嫩彈性的臉頰。
“還挺渣的呀，這小子。真不怕哪天被刀了？”
“不過你還別說，寫的這些歌確實挺好聽的。”
劉天仙想起顧清那些歌——……每一首都是爆款，每一首都好聽。
哪個女孩子能扛得住這種‘表白’阿？
心裡面竟還有點小羨慕。
“可惜了，” 她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
“要不是他沒檔期，我把他薅進劇組，說不定還能給我寫一首歌。”
沒能和顧清達成合作，劉天仙是真的挺遺憾的。
“是呀，茜茜姐，”
小羽也失落起來。
“我也特別想看到你和顧清老師合作，我們兩張臉放在熒幕上，那場面絕對是絕美！”
“怎麼，你覺得楊羊不帥？”劉天仙笑問。
“楊羊老師……”
小羽欲言又止，表情有些彆扭。
“帥是挺帥的，可……”
“可甚麼？”
小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
“素素，你在幹甚麼？怎麼還沒過來？導演派我來催你了！”
楊羊的聲音傳來。
他穿著一身束袖長袍，黑灰紅三色豎條紋，質感一般，扎著一束高馬尾，面板是發紅的古銅色。
毫無之前奶油小生的俊秀感，更像是一名剛從田裡幹完活的柴夫。
劉天仙站起身：“我在看顧清的生日會呢。”
“顧哥的生日會？”楊羊微微一愣。
“你叫顧清哥？”劉天仙妝造的劍眉一揚，“你不是比他大嗎？”
“達者為先嘛。”楊羊撓了撓後腦勺。
“顧哥幫了我很多次。”
他簡單講述了一下之前拍攝《盜墓筆記》時，顧清對他的幫助。
但不願意過多細節地講。
畢竟，在自己電影的女主面前，縱使是顧哥，也得稍遜於自己一頭！
“這樣啊，”
劉天仙滿欣賞地點點頭。
“他還挺仗義的嘛。”
“也難怪敢去幫陳思成說話……”
說完，她就要準備重新坐下。
“素素，”
楊羊連忙央求道。
“先去搭個戲吧。我剛剛想到一個特別好的點子，絕對會很火！你來看看！”
“停停停！你幹嘛？”
楊羊那膩歪的撒嬌，讓劉天仙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搓了搓雙肩。
小羽在旁邊看著，都有些不忍直視。
這就是她覺得楊羊帥歸帥、可卻沒有魅力的原因。
連撒嬌的時候，都有股“我是不是很可愛？是不是很帥啊？你就心軟同意了吧”的感覺。
那種刻意感，太明顯了。
“行，你別說了，”
劉天仙怕被繼續折磨，趕緊把手機遞給助理。
“我去還不行嗎？”
……
劇組搭建的廚房場景裡。
鍋碗瓢盆擺了一桌，案板上放著麵粉，旁邊還有一根長長的拉麵。
燈光打得通亮，把每一個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
楊羊站在案桌前，意氣風發。
“素素，你看！”
他興奮地比劃著。
“我是打算模仿《食神》的片段，將功夫、舞蹈結合拉麵！播出之後絕對很有搞頭！”
他一邊說，一邊虛空拉著麵條。
“我這樣拉，這樣甩，這樣轉……”
他動作誇張，表情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劉天仙站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
楊羊拉著“麵條”，一邊拉一邊走到劉天仙身邊。
“我們還可以有一個互動！我拉著麵條圍著你繞一圈，退回去，用麵條當做鞭子丟給你！你接住，轉幾個花圈，再拋給我！”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劉天仙。
“怎麼樣？是不是很酷？”
劉天仙：“……”
兄弟，你是認真的嗎？
你到底是在演戲，還是在給我耍雜技？
就在這時——
“Cool！ It's so cool！！”
一個留著中分、面容端正的中年白男突然驚撥出聲。
他是《三生三世》的另一位導演：安東尼。
沒錯，一位外籍導演來拍攝華夏的傳統仙俠劇。
不得不說，這絕對是阿里影業的小巧思。
“I like kung fu！”
安東尼對著楊羊連連比大拇指，激動得臉都紅了。
楊羊受寵若驚，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趙小叮站在旁邊，表情複雜。
他看了看安東尼，又看了看楊羊，硬著頭皮對劉天仙說：
“茜茜，你先排練試一下，我看看效果。”
沒辦法，洋大人在這呢。
在劇組的話語權中，他不如安東尼。
他只是奧斯卡提名，對方是實打實獲得過奧斯卡獎的。
劉天仙深吸一口氣。
“好。”
……
“來，鏡頭開一下，3、2、1，action！”
楊羊意氣風發地站在案桌前，唇角揚起，突然邪魅一笑。
他側著臉，45度角對著鏡頭，露出自己認為最完美的側顏。
然後，他伸手拉了一下旁邊的藤蔓，水流順著竹管流出。
一場‘盛宴’，開始！
他拿起麵糰，開始拉麵。
那動作，那神態，那表情——
擠眉弄眼，迷之微笑，裝酷耍帥，每一個動作都在告訴觀眾：看我多帥！看我多酷！看我多厲害！
他拉著面，一步一步走向劉天仙。
面在他手裡甩來甩去，像一條軟趴趴的蛇。
他臉上的表情，從邪魅一笑，變成深情凝視，又變成俏皮眨眼，
每一個表情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每一個角度都像是對著鏡子練習過無數遍。
劉天仙站在原地，看著他靠近。
她的眉頭，從平靜，到微皺，到緊鎖。
楊羊圍著她轉圈，面在她身邊甩來甩去。
劉天仙的表情，已經完全不是演的了。
那是真真實實的——嫌棄。
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翻白眼，
但那抽搐的嘴角，那緊抿的嘴唇，那微微後仰的身體，每一個細節都在訴說著她此刻的心情。
“太酷了！太酷了！”
安東尼在監視器後面驚呼鼓掌不斷。
“我就要這個！Perfect！”
趙小叮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他看了看劉天仙那張生無可戀的臉，又看了看楊羊那張沉浸在自我欣賞中的臉，默默地嘆了口氣。
“Cut！”他喊停。
楊羊端著一碗麵，笑盈盈地走到劉天仙面前。
“素素，面來了，面來了！”
劉天仙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麵。
麵條粗細不均，有的地方像粉絲，有的地方像腰帶。
湯色渾濁，上面飄著幾片蔫了的青菜葉子和幾塊不知道是甚麼的肉。
這是素面還是油潑面？
她屬實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楊羊。
“楊羊，”她問，“你跟顧清真的是好朋友？”
楊羊不明所以：“是呀，顧哥跟我關係很好。怎麼了？”
“你跟顧清關係那麼好，”
劉天仙嘆了口氣。
“怎麼就沒繼承到他的一個優點呢？”
楊羊表情微僵：“甚麼優點？”
劉天仙看著他。
她想起合作過的大牌藝人，年輕偶像也不在少數。
之前全是影帝和國際巨星級別的藝人。
如今合作的頂流偶像，像克里斯吳和楊羊——
前者噁心人，一副豬哥相，看她的眼神總讓她不舒服。
後者嘛，心思倒不壞，可太自戀了。
每次看到對方照鏡子顯擺的樣子，尤其是對戲時那故作深情的眼睛，都讓她極為不適應。
知道你很帥。
可你不用告訴我你很帥吧？
釋放魅力的時候，不要像只開屏的孔雀，去告訴別人自己有多美麗。
像顧清那小子多正常啊。
乾乾淨淨，清清爽爽，該笑笑，該鬧鬧，從不刻意顯擺甚麼，偶爾還會毒舌地吐槽她。
可偏偏——
越是這樣，越讓人移不開眼。
劉天仙在心裡默默唸叨了一句。
表面上，她只是搖搖頭：“沒甚麼。”
楊羊還想追問，劉天仙已經轉身離開了。
她走到導演面前，油毒近體，俏臉疲倦。
“趙導，我有點累了。我想休息一會兒。”
趙小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邊還在興奮地和安東尼討論的楊羊，知道劉天仙受工傷了，點了點頭。
“去吧去吧，休息一下。”
劉天仙拿起手機，走向自己的休息區。
身後，楊羊還在和安東尼說著甚麼，聲音裡滿是興奮。
“導演，我還可以加一段舞！我會跳舞！很帥的那種！”
劉天仙沒有回頭。
她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繼續聽會兒那臭小子唱的歌，回覆一下San值。
……
回到遮陽棚下，劉天仙一屁股坐在小馬紮上。
小羽趕緊遞上小電風扇，又遞上一瓶水。
“茜茜姐，你還好吧？”
劉天仙接過水，喝了一口，沒有回答。
她只是開啟手機，繼續看顧清的直播。
螢幕裡，顧清已經唱完了《一笑傾城》，正在和彈幕互動。
“謝謝大家。”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意，“今天很開心。”
彈幕又是一波瘋漲。
“我們也開心！！”
“弟弟生日快樂！！”
“再來一首！！”
顧清搖搖頭，笑著說：“不行了不行了，讓我喝口水休息一下，嗓子有點啞。”
他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動作，依舊隨意，依舊好看。
水杯是透明的玻璃杯，裡面裝著清水，能看到喉結滾動時，水順著喉嚨流下去。
劉天仙看著，心情突然都好了，“還是帥哥能治癒心情。”
“茜茜姐，”小羽在旁邊小聲問，“你說顧清老師以後會來咱們劇組探班嗎？”
劉天仙愣了一下。
“他來探班？探誰的班？”
“當然是探您的班呀。”小羽理所當然地說，“你們不是關係挺好的嗎？”
劉天仙想了想。
她和顧清的關係……到底是好呢？還是壞呢？
如果這臭小子不毒舌她的話，那應該算挺好的。
“他那麼忙，哪有時間來探班。”
劉天仙搖搖頭，“我連找他拍《三生三世》他都不願意，怎麼可能會來看我”
“那可不一定，探班又不像拍戲。”
小羽憧憬道：“萬一顧老師真的來《三生三世》劇組呢？”
“會來嗎？”
劉天仙沒有回答。
她只是繼續看著螢幕。
螢幕裡，顧清已經開始唱下一首歌了。
《小城謠》。
“【歸時恰逢故城陽春三月天，
薰風搖著酒旗茶幌遮人眼。
花糕盈了滿坊久違的香甜，
伴著孩童放紙鳶……】”
那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劉天仙靠在椅背上，聽著歌，看著那個人，忽然覺得，這個傍晚，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夕陽漸漸落下，片場的燈光亮了起來。
遠處傳來導演的喊聲，工作人員走來走去的腳步聲，道具被搬動的聲音。
劉天仙仍坐在小馬紮上，雙手捧著臉頰，聽著手機裡的歌聲發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