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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羋負芻的猜測,見南公

2025-09-13 作者:夜靜不語

第187章 羋負芻的猜測,見南公

“王兄,探子來報,項氏一族那邊有動靜。”

壽郢城,一座奢華的大院之中,有個衣著華貴的男子神色匆匆而來。

“項燕那個老傢伙?”

對面坐著的也是一個男子,一個神色有些詫異的男子,聽到來人的話,他語氣驚疑不定。

“嗯。”

來人點了點頭,隨後又補充道:“聽探子來報,李園親自護送那位鏡湖醫仙進宮了,項氏一族的項梁出動了,出了門便直奔王宮而去。”

“項梁?”

男子一愣,楚國的項氏一族,其核心人物是以項燕為首的項家人,而項梁則是項燕之子,這樣的身份在壽郢城都算是舉足輕重的。

“項燕那個老傢伙到底是想幹甚麼?他不是說不摻和我們王室的事情嗎?”

在楚國,沒有人願意招惹項氏一族,項家世代從軍,根基無比深厚,就拿項燕來說,其掌控著楚國近八成的大軍,這樣的權勢,就算想換一位楚王也不是難事。

聽到眼前之人帶來的情報,讓在場的另外一個人語氣也冷了下來。

“兄長,我們不能將希望放在別人的身上,還有那個鏡湖醫仙怕是有古怪。”

來人正是羋負芻,而眼前這位則是楚國王室的另外一個人羋郝。

提及念端,羋負芻的眼神忽明忽暗,本來對於江湖上的野路子,這位王叔一開始也沒有放在心上,但此人卻驚動了李園和項燕,其中的分量可就不一樣了。

“關於太后的事情,項燕恐怕是猜到了甚麼。”

羋負芻隨後又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不過這時他的語氣要嚴肅很多,項氏一族在楚國的勢力盤根錯結,其觸角甚至比王室還要廣,太后的事情,他一點都不認為能瞞得過那位大將軍。

“知道又能怎麼樣?項氏一族可是有祖訓的,難道他們還想違反祖訓插手我們王室的事情?”

對於羋負芻的話,羋郝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項氏一族可謂是成也祖訓,敗也祖訓,他們能夠在楚國長盛不衰,祖訓的確有很大的功勞,任何一代君王都不會懷疑項氏一族有異心。

但項氏一族也失去了其他的可能,就好比現在的大將軍項燕,坐擁楚國近乎八成以上的軍隊,權勢通天,但因為祖訓的緣故,他們擁兵自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因為項氏一族忠於楚國的這個概念早就在楚國百姓心頭紮根,可百姓們擁護的是忠君護國的項氏一族,而不是擁兵自立的項氏一族。

聽到羋郝的話,羋負芻眼底劃過一絲異色,就算是這一次他們可能會與項氏一族站在對立的一側,但對於項氏一族的忠心,他也從未懷疑過。

“那我們就放任那位鏡湖醫仙救人嗎?”

羋郝冷冷一笑,眼神冰寒刺骨。

“鏡湖醫仙,好大的名頭,連我們王室的事情也敢插手,多少人瞧出了這其中的貓膩,最後都選擇了三緘其口,視若無睹,要是壞了我們的大事,壽郢城就是她的埋骨之地。”

關於太后李環的事情,他們謀劃許久,眼下就成功,絕對不允許別人破壞。

“芻弟,羋悍那廝不過是黃歇的一個私生子,眼下竊我楚國社稷神器,實乃我王室弟子的奇恥大辱,孤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羋郝忽然起身,抬頭看向身前的羋負芻,心神激盪,雙目之中精光爆閃。

“然面對這廝還有李園、李環等人,為兄力有不及,還需弟傾力相助,方能扳倒此獠。”

“望弟莫要推辭,等除去那廝,為兄願與弟共享這江山”

片刻之後,看著羋負芻離去的背影,羋郝眼角忽然勾起一抹異色。

羋悍,也就是如今的楚王,在身份上的確有問題,當年先王子嗣艱難,可偏偏李環進宮不久,便有了身孕,對於這一點,不是沒有人懷疑過,但當年先王與春申君黃歇之間關係極為親密,沒有人敢觸先王的眉頭。

後來也不知李園進宮與楚王說了甚麼,黃歇身死,李環成了夫人,羋悍後來成了太子。

這其中的是非曲折恐怕只有先王才能分說清楚,但眼下先王已死,總不能再從地下將人扒出來,搞一出滴血認親?

所以在楚國的大部分朝臣,對於當前這位王上的正統心裡是有懷疑的。

至於羋郝與羋負芻二人,則是正兒八經的先王后嗣,這一點便沒有那麼多的存疑了。

故而,在朝堂對於這兩人的,大部分朝臣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負芻.”

等徹底看不到羋負芻的背影,羋郝幽幽一嘆,對於這位親近自己的兄弟,羋郝不算是討厭,但身在王室,有些事情他還是不得不多長几個心眼。

若是真的除掉了如今的楚王,也就是羋悍,那楚國能夠承大統的可就只剩下他跟羋負芻了,若羋負芻心裡還有別的念頭,那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潛在的威脅,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

“大人,就讓負芻大人一個人去嗎?”

忽然,從陰影中走出一個人,看著站在原地,神色陰晴不定的羋郝,他沉聲開口問道。

羋郝目光微動,掃了對方一眼,隨後他語氣幽幽地說道:“我這位弟弟可沒有你看到的這般簡單,若是小看了他,我們會死的很慘。”

都說宦海沉浮,最是鍛鍊一個人的心性,也能錘鍊一個人眼光。

而王室之中的那些人,更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就說羋郝與羋負芻兩人,如今算是一個戰線上的人,但這兩人之間誰又敢說沒有其他的心思和想法呢?

特別是掩日當日曾跟修緣提到過,羋郝就被羋負芻暗中下毒,不過現在看起來,羋郝似乎還並不知道此事。

另一側,羋負芻離開羋郝處之後,便上了一輛馬車,此次羋郝居然沒有露面的打算,這也是讓他有些意外,平日裡羋郝性子極為張揚,但這一次卻退縮了。

“大人。”

車上還有一位老者,見到羋負芻獨自一人出來後,神色也有些詫異。

“羋郝大人呢?”

“今日,他身體不適,讓我自己過去看看。”

羋負芻招呼了一聲車伕,隨後馬車便緩緩動了起來,看著馬車兩邊不斷閃爍的人影,羋負芻目光閃爍了起來。

“令尹大人也在,若是我們獨自過去”

老者沉默片刻,提醒了一句。

令尹,也就是李園,雖然這位是一個外戚,但其在楚國的勢力並不小,若是能夠輕易解決掉他,羋郝與羋負芻也就不用採用下毒的手段了。

“還有項氏一族,他們向來不插手王室的事情,但這一次,項梁都出動了,到現在我們也無法確定項氏一族到底是甚麼意思,如此一來,我們便有些被動了。”

項氏一族的意外插手,是他們誰都沒有預料到的,萬一項梁突然動手,整個楚國的朝堂恐怕都會引起動盪。

項梁此次行動,代表的可不只是他一個人,還代表著他身後的那個人,楚國的大將軍項燕。

“先生可否想過,正是因為項氏一族的存在,李園才不敢拿我們王室中人如何,若是沒有項氏一族存在,我們王室恐怕早就被他血洗了。”

羋負芻緩緩抬手,看著掌心鋪開的掌紋,他嘴角多了幾分嘲弄之意。

他該說是要感謝自己身上的血脈,還是該嘲諷身為王室中人卻被一個外戚拿捏,還束手無策?

項氏一族,對於眼下的楚國來說,可以算是中流砥柱,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楚國才沒有徹底亂起來。

不僅羋郝和他顧及這位大將軍的存在,就連李園和太后同樣也顧及,甚至說如今的楚王也同樣顧及。

沒有人敢將那些矛盾搬到前臺,最關鍵的就是因為項氏一族的存在,或者說如今朝堂各方的力量,沒有哪個是項氏一族的對手。

老者聞言,輕輕搖搖頭。

儘管說這話有些丟面子,但事實還真是如此,正是因為有項氏一族的存在,壽郢城才能維持著表面上的安定,沒有誰願意跟這位大將軍對著幹。

王上不願意、李園不願意、羋郝和羋負芻同樣也不願意,所以關於正統的這場爭鬥,只能被壓在了私底下。

“那個鏡湖醫仙的情報調查的如何了?”

羋負芻緩緩放下自己的手,沉吟片刻,再度問道。

“鏡湖醫仙是一位女子,名叫念端,是鏡湖醫莊的主人,相傳其醫術極為高明,在江湖上救死扶傷,被她救好的人不計其數,因為其慈悲的胸懷和高超的醫術,才會被江湖中人稱之為鏡湖醫仙。”

“其還有一位弟子,名叫端木蓉,也是一位姑娘,從這個名字上來看,這位醫仙似乎與一位姓端木的人有所牽扯,但這些牽扯到一些江湖秘事,在短時間內就無法得知了。”

老者簡單說明了一下他們目前得到的一些情報,以及自己的一些猜測。

羋負芻眼簾一垂,他身邊的這位老者,可不是一般人,其計謀百出,幫他解決了很多困局,對方既然有此猜測,多半是有所聯絡。

“端木?”

過了一會兒,羋負芻輕聲唸叨了一句。    這個姓氏在楚國也不算常見,在他的印象中就沒有聽過有姓端木之人。

“這位鏡湖醫仙能否看出斷腸殘月之毒?”

猶豫了片刻,羋負芻再問。

李環身上的毒正是出自他的手筆,當然,下毒之人不是他,而是羋郝找的人,他只是提供這種極為罕見的奇毒。

“不好說。”

老者搖搖頭,江湖不是朝堂,在江湖上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特別又是像對方這般出名的醫者,前來尋醫問藥的人定然也會很多,誰也不敢保證,對方在行醫期間沒有見過斷腸殘月之毒。

“希望天佑我大楚吧!”

馬車駛過,空氣中有一道聲音隨風消散。

與此同時,在壽郢城的一條街道上,一個少年站在一座石橋上,正與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共同看向這條穿越壽郢城的河。

“和其光,同其塵,沒想到在這裡居然能看到道家天宗的絕技,並且還是這種程度的和光同塵。”

老者伸手撫須而嘆,隨著對方的動作,兩條几乎垂到嘴邊的長眉輕輕一挑。

“早就聽聞,楚國有一位智者,有預言未來之能,沒想到也是一位大宗師境的高手。”

少年負手而立,語氣平靜地回道。

“大宗師”

老者聽到此話,呵呵一笑,滄桑的聲音之中多了幾分古怪的意味。

“小友可知何為大宗師?”

少年搖了搖頭。

“不知。”

老者點頭,對於這個少年的答案他似乎很滿意。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有你這樣修為的人,能有你這般心境修為的不多,在山頂站久了,就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卻不聞道無涯??對某些人來說,能夠承認自己不知,需要很大的勇氣。”

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眼前這個少年給人的感覺很舒服,就好似一汪水,能夠容納萬物,又能滋養萬物,一動一靜之間,契合天地之道。

“江湖諸多流派,以內功區分境界高低,後天之上,便是先天,先天之上便是宗師,而宗師之上則是大宗師,實則這樣的劃分之法有著很多的問題。”

“我輩練氣士,追求的目標向來不是如此,內功只是小道,若非天地動盪,靈氣日漸枯竭,又豈會有這般可笑的境界區內呢?”

“儒家有云,朝聞道,夕死可矣。不知小友對此話有何高見呢?”

忽然,這個老者話題一轉,轉而問起了儒家的事情、,少年也是一愣,不過隨後他想了想,便開口解釋道:“這句話出自《論語·里仁》篇,從其字面的意思來看,是說早晨得知真理或領悟大道,即使當晚死去,也沒有遺憾。”

“孔老夫子旨在強調對真理、信仰或道德理想的迫切追求,其價值超越生命本身。這種道德理想在儒家講的是仁義之道,我想那位夫子,更想表達的是有朝一日,若是能夠參悟仁義之道,便願用一生實踐,甚至為之赴死。”

“我曾遍閱百家之書,看到過儒家有一句話,叫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其中訴說的便是這份堅守。”

聽到這裡,老者不為所動。

他剛想說點甚麼,隨後便聽少年又繼續說道:“對於道,我們道家也有自己的看法,在《道德經》中,老子便曾提到‘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故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如今的儒家講的不是仁義之道,而是禮,小聖賢莊的幾位先生,修的便是禮。”

“按照老子對天地規律探索得出的結論,先天要大於後天,自然要大於人為,故道在德之前,德在仁之前,仁在義之前,義在禮之前。”

“然隨著世事變遷,無論是天地,還是人心,都在這個斗轉星移之間出現了巨大的變化,各家為了追尋自己的道,想出了許多的方法。”

“而儒家,則是另外一種。這條路以禮為始,反以求義,以義求仁,以仁求德,以德求道,逆流而上。”

“這條路看似荒誕,卻更加切合當前的世道,孔夫子問道,聞得是道,並不僅僅是仁,而是仁義之道,是道,是所有人最高的追求,當一個人見識自己畢生的追求出現在眼前時,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死又有甚麼恐怖的呢!”

聽著少年的話,老者的神情漸漸緩和了下來,最後甚至不由流露出更多的讚賞之意。

“小友高見。”

“老夫所說的事情,其實與你理解的道是一樣的,內力只是一個媒介,宗師、大宗師也都是一塊跳板,能夠幫助我們看到更高層次的風景。”

“這就好比是儒家的求道之路,藉助禮而求義,藉助義而求仁,藉助仁而求德,藉助德而求道,其中之路雖然曲折,但仍不失為一條能夠通往康莊大道的路。”

聽到這裡,少年眉頭微蹙,這樣的理論,還是他頭一次請說呢!

不過關於先秦時期,練氣士的事蹟他早就有所耳聞,但關於此事的真假,他一直不能確定,眼下這位老者願意說一說,他自然求之不得。

“傳聞,上古時期,那些大能之輩能夠飛天遁地,呼風喚雨,甚至還能移山填海,有無上偉力。”

老者的語氣充滿了感慨。

“當然,這些事情只存在於傳說之中,老夫也不曾見過,但老夫始終相信一件事情,此界之中存在著不同凡俗的力量,若是能夠參悟,那必將會是舉世無敵的偉力。”

少年目光閃爍,隨後一道聲音在這個老者心底響起。

“老先生說的可是蒼龍七宿?”

老者眉頭一挑,第一次露出了驚訝之色。

“沒想到小友居然也知道此事。”

“陰陽家的首領東皇太一,曾邀請老夫共研此事,老夫尚未答應,但老夫在行走江湖的這些年中,意外的發現此事或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你的師傅應該是北冥子吧?”

少年輕輕點了點頭。

“道家天宗清虛見過南公前輩。”

老者正是那位楚國的賢者,南公,又名楚南公。

見修緣見禮,他笑著點了點頭,隨後接著說道:“北冥子也進入大宗師境多年,這其中的關竅他也之道,等有時候你可以去問問你的師傅,或許你便了解這其中的貓膩了!”

“大宗師與宗師間的確有一個界限,但這個界限對於某些人來講,並不清晰,有的人可能會經歷很多的事情,才能突破宗師境瓶頸,進而成為大宗師,而有些人進入大宗師,或許只是吃頓飯便能。”

楚南公說道此事,語氣莫名起來。

“世間有法千萬,可登崑崙,但大部分都是殊途同歸。”

隨後楚南公又朝修緣看了過來,現在的道家並不是一個門派,而是分為了天宗與人宗,這兩派相互對立,紛爭已有數百年之久。

說起來,這樣的紛爭在他眼中是完全沒有必要的,道家本就有海納百川的胸懷,道無涯,天宗之道是道,人宗之道也是道,同樣是道,又有甚麼高低貴賤之分呢?

而眼下,算算世間,也快到兩派太乙山觀妙臺論劍的時間了,若這一次天宗派出眼前這個少年,估計人宗依舊還會失敗。

經過短暫的相處,他能感覺出對方的實力非同小可,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其實大部分都是針對這個少年的,一個不是大宗師,勝似大宗師的存在。

這種人在江湖上已經絕跡多年,其中還有諸多隱秘不足為外人道,單憑對方內功的修為已經遠超尋常宗師,就算是大宗師與其相比,也不過是半斤八兩,其中差距也沒有那麼大,最多也不過是一線之隔。

“楚國的事情,老夫還是不希望你參與,人心似鬼,噬魂吞心,朝堂之中的那些人,幾乎大部分都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權力是一種毒藥,一種無藥可醫的毒藥,鏡湖醫莊的那個醫仙,治的病卻治不得命,也治不了這亂世。”

說起這些,這位來自楚國的賢者,整個人像是佝僂了不少,亂世之中,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其實我也不想摻和楚國朝堂的事情,這口井太深,我也不敢肯定,若是自己跳下去,還能不能上來。”

“當年師傅曾說,修行是一個過程,只有看了足夠多的東西,才知道自己的所求到底是甚麼,而不是簡單的以一蓋之。”

“念端與我師妹有相救之宜,又與我之間多有因果,所以我不希望她在壽郢城出事,這是我的底線。”

修緣的話,不緊不慢,但卻擲地有聲。

楚南公聽到此話,輕輕嘆了口氣,那位來自鏡湖醫莊的醫仙,此時已經深陷漩渦之中,若是不出意外,恐怕會淪為各方勢力的犧牲品。

“南公前輩,可曾聽聞,人定勝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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