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要落座之後,直接抬抬手。
立刻就有無數的宮女魚貫而出,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托盤,托盤上放著各種各樣的禮品。這些都是年下世界的產物,有精緻的玻璃器皿,有時髦的布料,有稀罕的化妝品,有精巧的小玩意兒。
這些東西,若論金銀價值,未必十分珍貴。但它們的特殊性擺在這裡——這是年下世界的東西,是普通百姓根本見都見不到的東西。妃子們拿在手裡,不僅僅是得到了一份禮物,更是得到了一種身份上的彰顯。
畢竟,這些都是高要的女人。即便高要對這些妃子的感情一般,甚至很多人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但她們既然進了這個門,那就是高要的女人。待遇自然不可能差得了。該給的體面要給,該有的賞賜要有,該維護的尊嚴要維護。這不僅僅是給這些女人看的,更是給她們背後的家族看的,給天下人看的。
高要端起茶盞,看著殿內那些妃子們驚喜的表情,聽著她們小聲的議論和笑聲,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他很清楚,很多人未必是高興,畢竟這裡很多妃子甚至還沒有高要的子嗣,那真的是隨時都有可能的受到影響的,
御書房外的蟬鳴聲透過雕花窗欞傳進來,給這莊嚴肅穆的宮殿增添了幾分煙火氣。高要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內跪了一地的嬪妃們,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說實話,當了這麼多年皇帝,最讓他舒心的,反倒不是那些開疆拓土的豐功偉績,而是此刻這般——家裡人齊齊整整地跪在跟前,等著他這個一家之主開口說話。
“好了,各位都起身吧,來人,落座!”
高要揮了揮手,早有準備的宮女們魚貫而入,將事先備好的錦墩軟凳一一擺開,又奉上茶點果品。他特意囑咐過,不必搞得太拘謹,所以今日這茶點也比往常精緻些——江南新貢的龍井,嶺南快馬送來的荔枝,還有御膳房新研製的桂花糕。
待眾人落座,高要又拍了拍手。殿角的樂師們會意,絲竹之聲緩緩響起,不是那種喧囂的歌舞配樂,而是清雅的琴簫合奏,曲調舒緩,正合這午後時光。
“好了,各位,朕回來了,各位也不要太過於掛心,一切如常便好。”高要端起茶盞,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一圈,“今日也是讓各位暢所欲言之時,無論各位有甚麼想法,或者要求,也可以儘可能的提出,朕一定會盡量滿足各位。當然,如果覺得自己受到了甚麼冤屈,也大可跟朕說明。”
這話說得敞亮,但在座的嬪妃們哪個不是人精?當即紛紛垂首,連聲說著“不敢”“一切都好”之類的話。
高要也不意外,只是笑了笑,便轉而與玉淑、小月說起話來。
說起這個,高要就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些兒子們。
他現在子嗣不少,光是年滿十六歲的皇子就有七人。換作別的朝代,這七位皇子只怕早就鬥得你死我活了。但在他這兒,情況卻大不相同——原因無他,他高要太年輕了,朝廷也太穩固了。
四十七歲的皇帝,身強體健,精力充沛,上朝能站兩個時辰不喊累,批摺子能熬到後半夜不打瞌睡。這樣的皇帝,哪個皇子敢惦記他的位置?那不是找死麼?
更何況,如今的大夏朝廷,可不是甚麼軟柿子。六部尚書個個都是高要一手提拔起來的能臣幹吏,地方督撫也多是軍功出身的老將,邊疆還有高要親手帶出來的幾十萬百戰精兵。這樣的朝廷,豈是幾個毛頭小子能撼動的?
所以高要給兒子們的出路,從一開始就安排得明明白白——封地,都給我老老實實去封地待著。
但這封地,又跟歷朝歷代的封地大不相同。
傳統的封地是甚麼?那是國中之國!藩王在自己的封地裡,除了名義上向朝廷納貢稱臣,基本上就是土皇帝。封地內的稅收,藩王說了算;中高層官員的任免,藩王說了算;甚至很多政策法令,也是藩王說了算。久而久之,尾大不掉,必然生亂。
高要可不吃這個虧。
他給兒子們的封地,首先一條——都不在華夏境內。
東邊的,是倭國四島;南邊的,是呂宋諸島;西邊的,是天竺次大陸;北邊的,是西伯利亞荒原。這些地方原本都是異族聚居之地,如今被大夏打下來了,正需要人去治理。讓自己的兒子去,既能鞏固統治,又能鍛鍊能力,一舉兩得。
其次一條——政策政令,必須遵循中央。
也就是說,這些封地雖然在萬里之外,但本質上還是大夏的一個省。朝廷頒佈的法令,他們必須執行;朝廷制定的制度,他們必須遵守。稅收怎麼收可以自己定,但不能違背朝廷的大原則;官員怎麼任用可以自己定,但每年必須接受朝廷的考核。
最關鍵的一條——輪換制。
根據距離遠近,三年到五年輪換一次。封地的藩王要輪換,封地的官員也要輪換。今天你在倭國,過幾年就得去天竺;今天你管財政,過幾年就得去管建設。這樣一來,誰也別想在某個地方紮根,誰也別想培植自己的勢力。
這套制度剛推行的時候,朝中還有些老臣覺得不妥,說甚麼“父子天性,何至於此”。高要當場就懟回去了:“朕的兒子,朕自己清楚。給他們權,他們未必會反;但朕不能給他們反的機會。這是對江山社稷負責,也是對他們自己負責。”
如今幾年過去,效果倒是出人意料的好。
七位皇子,起初還有些不適應,但慢慢地也就想通了——反正皇位是沒指望了,與其在京裡憋著,不如去封地大展拳腳。你建港口,我修道路;你開礦山,我種橡膠;你搞貿易,我辦工廠。幾年下來,竟比著賽似的,看誰把封地治理得好。
高要聽玉淑和小月說著這些,心裡很是熨帖。
正說著話,一道倩影緩緩來到高要身邊。
來人穿著女官的服飾,卻比尋常女官多了幾分風情。她微微躬身,給高要行禮,同時用手中的酒壺開始給高要倒酒。
動作很慢,慢得有些刻意。
隨著她俯身的動作,領口那一抹雪白便清晰地映入高要眼中。
高要挑了挑眉。
這女人他有些印象,似乎是御前侍奉的掌事女官,名叫……叫甚麼來著?平日裡倒是本分,今日怎麼突然……
一旁的玉淑臉色微變,看向這女官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小月那麼好的脾氣,此刻也微微蹙眉,眼神裡透出些許不悅。
這是明晃晃的勾引。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玉淑這位後宮大管家面前。
那些嬪妃們都不敢做的事,一個女官卻做了。
高要倒是來了興致,也不點破,只是饒有意味地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女子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面上卻越發恭敬:“陛下,奴婢叫婉容。”
“婉容?”高要笑了,“有趣的名字。能做到女官的位置,想必是不簡單的。但今日這做法,你就不怕被杖斃麼?”
這話說得直白,婉容卻不慌不忙,反而抬起頭,直視高要:“陛下,奴婢有話想說。”
“說吧。”高要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對方能坐到女官的位置,顯然不是傻子。今日這般大膽,必有緣由。
“陛下,是奴婢有進言,但苦於沒有機會,還希望陛下能夠聽奴婢一言!”
“哦?說說看。”
高要確實好奇了。不單單是他,就連一旁的小月和玉淑,也都露出不解之色。
婉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然後,她輕聲開口,說了四個字:
“宮廷玉液酒?”
這四個字一出,玉淑和小月都是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但高要的表情卻變了。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長相麼,算得上美女,但跟玉淑、小月她們比起來,還差著一截。可此刻在高要眼裡,這個女人渾身上下都透著古怪。
沉默片刻,高要緩緩開口:
“一百八一杯?”
話音剛落,婉容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不顧身份,一把抓住高要的手,力道大得驚人,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大錘八十!”
“小錘四十!”高要接道。
“老鄉啊!”
婉容幾乎是喊出這三個字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高要怔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看著她那雙飽含著太多情緒的眼睛——有驚喜,有委屈,有激動,還有幾分不敢置信。
許久,高要才輕聲說道:
“額……的確算是。”
是的,的確算是。
雖然不知道對方來自哪個年代,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但那一套暗號對上了,就是同一類人。
——穿越者。
玉淑和小月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她們只看到,那個膽大包天的女官突然抓住陛下的手痛哭流涕,而陛下不但沒有發怒,反而神色複雜地看著她。
“陛下……”玉淑試探著開口。
高要擺了擺手:“你們先退下吧,朕與她單獨說幾句話。”
玉淑和小月對視一眼,雖然滿心疑惑,卻也不敢違逆,只得帶著眾人退了出去。臨出門時,玉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叫婉容的女官,目光復雜。
殿門緩緩關上,殿內只剩下高要和婉容兩人。
樂師們也退下了,一時間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
高要看著眼前這個還在抽泣的女人,忽然笑了:“行了,別哭了。坐吧,說說,你是哪一年穿過來的?”
婉容擦了擦眼淚,卻不敢坐,只是站在那裡,聲音還有些發顫:“回陛下……不,回……民女是2023年穿過來的。”
“2023年?”高要挑眉,“那比朕晚了不少。朕是2019年穿過來的。”
婉容瞪大了眼睛:“那陛下……您也是……”
“嗯。”高要點點頭,“不過朕運氣比你好,穿到了一個成年人身上,還是個有點身份的人。你呢?穿過來多久了?”
“三年了。”婉容說著,眼淚又下來了,“民女穿過來的時候,原主是個宮女,在御膳房當差。這三年,民女步步為營,好不容易才做到掌事女官的位置,就是想……就是想有朝一日能見到陛下,確認一下……”
“確認甚麼?確認朕是不是也是穿過來的?”
“是。”婉容點頭,“民女在宮裡這幾年,聽說了很多陛下的傳聞。那些治國方略,那些政策制度,還有那些……那些只有咱們那個時代才有的詞兒。民女就猜想,陛下會不會也是……”
高要笑了:“所以你今日才這般大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勾引朕?”
婉容臉一紅,低聲道:“民女也是沒辦法。陛下難得回宮一次,錯過了這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民女只有這一個機會……”
高要看著她,忽然問道:“你是怎麼想到用那個暗號的?”
“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婉容輕聲道,“這是咱們那個時代的梗,家喻戶曉。民女想著,如果陛下真的是穿越者,一定能聽懂;如果不是,民女也可以解釋說是從民間聽來的俏皮話,頂多被斥責幾句,不至於丟了性命。”
“倒是聰明。”高要讚了一句,“比朕強。朕當年可沒你這麼謹慎。”
婉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龍袍的男人,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穿越這種事,本就匪夷所思。能在異世遇到同一個時代的人,更是奇蹟中的奇蹟。
“陛下……”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行了,別叫陛下了。”高要擺擺手,“私下裡,叫名字就行。朕的本名……算了,本名太久沒用,都快忘了。你就叫朕高要吧。”
婉容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民女不敢。”
“有甚麼不敢的?”高要笑了,“咱們是老鄉,不用講那些虛禮。坐吧,坐下說話。”
婉容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卻只敢坐半邊椅子。
冒險想要試試看,是心裡實在是忍不住,一個現代人,別看努力做到了女官,但基本上一輩子沒有特殊的事情都別想要出宮,這對於一個現代人你太過於折磨了,
雖然婉容對於歷史瞭解的的確不算多,但也知道歷史上可沒有高要這麼一位皇帝,更不可能發展的這麼快,這才有了高要也是穿越者的既視感,這才有了這種顯得有些瘋狂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