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北齊軍的營地之中,
“報!”一名傳令兵衝進大帳,“南慶軍正在集結,看樣子準備天亮後發動進攻!”
宇文拓長嘆一聲:“傳令下去,全軍戒備。這一戰,不打不行了。”
黎明再次降臨,但今天的陽光似乎也帶著血色。南慶軍在糧草被毀的憤怒驅使下,主動發起了進攻。而北齊軍則憋著一股為先鋒營復仇的怒火,迎頭而上。
戰鬥比昨日更加慘烈。失去了理智約束計程車兵們如同野獸般廝殺,仇恨讓每個人都變成了殺戮機器。李維率殘部衝鋒在前,宇文拓親自坐鎮中軍,兩位宿將在這場本不該發生的戰鬥中拼盡全力。
高要站在遠處的山崗上,望著血流成河的戰場,面具下的表情無人知曉。他的計劃成功了,兩大強國的邊境部隊正在自相殘殺,消耗著彼此的實力。但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那些死去計程車兵,那些破碎的家庭...
“大人,計劃順利進行。”一名死士報告道,“兩軍已陷入死戰,短時間內不可能停手。”
高要點點頭,忽然問道:“你說,這些士兵為何而戰?”
死士愣了一下:“為......為國家?為榮譽?”
“不,”高要緩緩搖頭,“他們為謊言而戰,為陰謀而戰,為那些他們甚至不知道存在的敵人而戰。”
遠處,一名南慶士兵被長槍刺穿胸膛,卻在倒下前將刀插進了敵人的腹部。兩人同時倒地,鮮血匯流在一起,不分彼此。
“但這就是戰爭,”高要轉過身,不再看那血腥的戰場,“也是我們必須走的道路。傳令下去,準備第二階段計劃。”
“是!”
戰場上,李維的戰馬被射倒,他摔在地上,右腿傳來劇痛。一名北齊士兵舉刀砍來,被他勉強架住。刀鋒相交的瞬間,李維看到對方眼中同樣的恐懼和困惑。
“為甚麼...”李維嘶啞地問道。
北齊士兵愣了一下,刀勢稍緩。就在這時,一支流箭射穿了他的喉嚨。士兵倒下,眼中最後的神情是釋然。
李維掙扎著站起,環顧四周。戰場上屍體堆積如山,活著計程車兵機械地揮舞著武器,眼中早已沒有了人性的光芒。他忽然想起家中年幼的兒子,想起臨行前妻子含淚的叮嚀。
“停止!”他用盡全身力氣大喊,“停止戰鬥!”
但聲音淹沒在戰場的喧囂中。一支冷箭射中他的肩膀,他踉蹌後退,被親兵扶住。
“將軍,您受傷了!快撤!”
李維搖搖頭,推開親兵,舉劍高呼:“南慶軍聽令!停止進攻!後退五十步!”
這一次,附近計程車兵聽到了命令。雖然困惑,但長期的訓練讓他們本能地服從。南慶軍開始後撤,北齊軍見狀也停止了追擊,雙方再次形成對峙。
宇文拓在陣中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他下令:“鳴金,收兵。”
又一次停戰,但這一次是雙方的默契。戰場上,還活著計程車兵開始救助傷員,不分敵我。李維和宇文拓幾乎同時走向戰場中央,在屍山血海中相遇。
“時機需要醞釀,正如美酒需要時間。”高要低聲自語,指尖輕撫腰間那柄看似普通的長劍。這段時間,他必須停手——雙方將領都不是愚鈍之輩,過於頻繁的“意外”必會引起懷疑。
南慶與北齊之間的恩怨,可追溯至五十年前三國分立之時。兩朝邊境線蜿蜒三千里,從荒漠到雪山,從草原到峽谷,幾乎每年都會爆發大小衝突。
這種衝突已如呼吸般自然:春日往往是南慶為開闢新耕地而北上試探;夏季則多是北齊為搶奪水源南下襲擾;秋季爭奪糧草;冬季則為過冬物資而戰。這年復一年的拉鋸,已成為兩朝將領晉升的階梯,士兵獲取戰功的途徑。
“這一次之所以能成功得如此迅速,”高要轉身對陰影中的隨從說道,“正是利用了這常年不斷的摩擦。南境佔了便宜,北齊必然要找回場子;北齊佔了優勢,南慶必不甘心。這本就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舞蹈,而我只是在恰當的時機,輕輕地推了一把。”
真正點燃這次大規模衝突的導火索,是新晉大宗師的出現。武道大宗師,在這個世界代表著個人武力的巔峰,每一位都是足以影響國家戰略的存在。這位突然崛起於北齊境內的大宗師,打破了原有四大宗師維持的微妙平衡。
北齊皇室為防南慶趁大宗師立足未穩之際發難,緊急向邊境增兵五萬。邊軍一動,南慶自然不敢怠慢,隨即調遣七萬精兵北上對峙。
正是在這劍拔弩張之際,高要出手了。
他沒有選擇直接攻擊任何一方的主力部隊——那太過明顯,極易被識破為第三方勢力的挑撥。相反,他挑選了兩個看似無關痛癢卻足以引爆雙方緊張神經的目標:北齊的先鋒偵察營和南慶的一處中型糧倉。
襲擊發生在一個濃霧瀰漫的黎明。北齊先鋒營覆滅,引動北齊的怒火,嫁禍給南慶,北齊必然報復,而在北齊報復的幾乎同一時間,百里之外南慶糧倉突發“意外”火災,火勢詭異迅猛,守衛計程車兵聲稱看到了北齊“狼衛”特有的訊號箭。
“損失不算太大,又不算太小。”高要站在山崖上回憶著那一夜的行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先鋒營的損失尚在北齊可接受範圍之內,但主帥愛將的陣亡卻讓將領怒火中燒;糧倉的損失不至於影響南慶整體補給,卻足夠讓前線將領感受到羞辱。”
這兩起事件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積蓄已久的火藥桶。北齊將領認為南慶得寸進尺,在先有大宗師威懾的情況下還敢如此挑釁;南慶將領則認定北齊利用新大宗師之勢,意圖試探底線。雙方在沒有接到各自朝廷明確指令的情況下,邊軍將領擅自下令展開了報復性攻擊。
戰爭的齒輪一旦轉動,便難以輕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