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援軍的牽制,先鋒營的壓力稍有緩解。李維抓住機會,重新組織防線,將已經疲憊不堪計程車兵換下,用最後的一千預備隊頂了上去。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又從正午打到黃昏。山谷中的土地被鮮血浸透,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氣息。烏鴉在戰場上空盤旋,等待著盛宴的開始。
宇文拓騎在戰馬上,看著戰場上堆積如山的屍體,心中第一次產生了動搖。南慶軍的抵抗超出他的預料,而自己的部隊已經損失了近萬人。更糟糕的是,從戰場形勢看,南慶軍似乎真的對襲擊北齊先鋒營一事毫不知情。
“將軍,我軍傷亡已逾八千,是否......”副將的聲音帶著猶豫。
宇文拓看了看天色,又望向仍在激戰的前線,最終嘆了口氣:“鳴金收兵。明日再戰。”
隨著北齊軍的撤退號角響起,戰場上疲憊計程車兵們如釋重負。南慶軍也無力追擊,雙方在黃昏中形成了默契的停戰。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拾回傷員,辨認屍體。
李維靠在破損的營門上,右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滲血。副將趙明一瘸一拐地走來,左腿中了一箭,臉色蒼白。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李維沙啞地問道。
趙明沉重地點點頭:“陣亡兩千三百餘人,重傷八百,輕傷......幾乎人人帶傷。”
李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北齊那邊呢?”
“至少是我們的三倍。”
但雙方都明白,這場戰鬥沒有贏家。五千人的先鋒營幾乎被打殘,而北齊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更重要的是,這場戰鬥的起因——北齊先鋒營被襲事件——仍然迷霧重重。
夜幕降臨,戰場上燃起了零星的火把。兩軍之間形成了一片無人區,堆滿了屍體和破碎的武器。偶爾有傷員的呻吟聲傳來,又被夜風吹散。
遠處山崗上,一群黑衣人靜靜注視著戰場。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戴銀色面具,正是高要。他身後站著上百名精銳死士,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
“大人,一切如您所料。”一名死士低聲說道。
高要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宇文拓果然中計。不過南慶軍的抵抗比預期的頑強,這樣也好,仇恨的種子已經深深種下。”
“接下來按計劃行動?”
高要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南慶軍的糧倉位於大營後方,守軍約三千人。我們兵分三路,一路佯攻前門,一路從側翼潛入,我親自帶人直取中軍。記住,只燒糧,不戀戰,得手後立即撤退,留下北齊軍的標記。”
“遵命!”
高要轉身望向遠處的南慶大營,那裡燈火通明,顯然在連夜整頓軍備,準備明日的戰鬥。他的計劃很簡單:燒掉南慶糧倉,留下北齊的痕跡,讓雙方的仇恨進一步加深。一旦南慶軍糧草不濟,必然更加瘋狂地進攻北齊,而北齊則會認定南慶是偷襲糧倉的罪魁禍首。
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目的就是讓兩大強國在邊境地區持續流血,削弱彼此實力,為他背後的勢力創造機會。高要作為大宗師級別的武者,本不屑於使用這種陰謀手段,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了更宏大的目標,這些犧牲是必要的。
子夜時分,高要一行人如鬼魅般穿過戰場,避開雙方哨兵,悄無聲息地接近南慶大營。南慶軍因白天的血戰而疲憊不堪,警戒雖然嚴密,但主要注意力都放在前線,對後方的糧倉守衛相對鬆懈。
糧倉位於大營後方的一片開闊地,周圍挖有壕溝,設有了望塔。三千守軍分三班輪值,此時正值午夜換班,正是戒備最鬆懈的時刻。
高要做了個手勢,死士們迅速分散開來。第一隊二十人悄悄摸到糧倉正門附近,埋伏在陰影中。第二隊三十人繞到側翼,準備從防守相對薄弱的西側潛入。高要自己則帶著五十名最精銳的死士,直奔中軍大帳——那裡存放著最重要的軍糧和指揮文書。
“行動!”高要低喝一聲,身影如箭般射出。
幾乎在同一時間,糧倉正門突然傳來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守軍頓時大亂,警鐘急促響起。趁著混亂,側翼的死士迅速翻過柵欄,與守軍展開廝殺。
高要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營帳間穿梭。幾名巡邏計程車兵剛發現異常,就被他的掌風震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大宗師的實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尋常士兵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敵襲!保護糧倉!”南慶守將王堅從大帳中衝出,鎧甲都未穿齊。
高要看準時機,身形一晃已至王堅面前。王堅大驚,揮刀便砍,卻被高要兩指輕輕夾住刀鋒,稍一用力,精鋼打造的軍刀竟應聲而斷。
“你...”王堅話音未落,已被高要一掌擊中心口,倒飛出去,撞在帳柱上,生死不知。
“點火!”高要下令。
死士們將準備好的火油灑在糧袋上,火把一扔,火焰瞬間竄起。乾燥的糧食是最好的燃料,火勢迅速蔓延,轉眼間數個糧倉都陷入火海。
“救火!快救火!”南慶士兵驚慌失措,有人去取水,有人試圖搬運未著火的糧袋,場面一片混亂。
高要環顧四周,見目的已達,從懷中取出一面北齊軍旗,故意丟在顯眼處,然後下令:“撤退!”
死士們訓練有素,迅速脫離戰鬥,向預定撤離點集結。高要殿後,一掌震退數十名追兵,身形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整個過程不到一炷香時間,等南慶援軍趕到時,糧倉已化為一片火海。救火工作持續到天明,最終只搶救出不到三成的糧食。更重要的是,在現場發現了北齊軍的標誌性物品——不僅是那面軍旗,還有幾支刻有北齊軍徽的箭矢,以及一具未來得及帶走的“北齊士兵”屍體。
“北齊狗賊!”聞訊趕來的張懷遠看著眼前的慘狀,一拳砸在燒焦的木柱上,“白天正面強攻,夜裡偷襲糧倉,這是要置我軍於死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