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若四大宗師中的苦荷、四顧劍、葉流雲聯手來襲，高要自保無虞，卻難以將他們全部留下。而一旦走脫一人，後患無窮。

“還是太慢了......”高要低聲自語。

六年間，他從華夏原世界分批調入這個年下世界的人員，已經超過十萬之數。這些人透過各種方式滲透進來：有的成為商人，有的成為工匠，有的成為農夫，更有數百人透過偽造身份進入各國官僚體系的中下層。

他們分佈於慶國、北齊、東夷城乃至草原各部，織成了一張龐大而隱秘的情報網。京都哪家大臣昨夜宴請了誰，北齊錦衣衛最近在查甚麼案子，東夷城四顧劍又新收了幾個弟子......這些資訊每日透過特殊渠道彙總到高要手中。

但武力方面的發展，卻遠遠跟不上情報的擴張。

高要麾下，真正達到八品境界的只有兩人：冉閔和呂布。

冉閔是半年前從華夏世界調來的。此人本是五胡亂華時期的猛將，以勇武著稱，有“屠夫”之名。來到這個世界後，高要傳授他改良版的霸王槍法和橫練功夫，配合這個世界的真氣修煉體系，短短半年就突破到八品巔峰。戰場上，冉閔一旦衝鋒，氣勢如虹，便是普通的九品初階高手，也難攖其鋒。

另一人便是呂布，三國的飛將天賦異稟，雖然修煉時間短，卻已踏足八品，戰力不輸八品巔峰。高要專門為他創了一套“鬼神戟法”，配合赤兔馬——雖然這匹馬是找相似毛色的良駒冒充的——戰場上確實有萬夫不當之勇。

除此之外，七品武者八人，六品三十四人，五品一百零七人，四品三百餘人。這些人組成了高要的核心武力，分散在各地，執行特殊任務。

而更廣大的基礎，是那十萬華夏人員中的三萬人，接受了系統的武學訓練。但限於資質、資源和時間，大部分人只停留在二品到三品。這個層次的武者，一個人打十個八個普通人沒問題，但真氣有限，持久戰不行。放在軍隊層面，這樣的戰力還遠遠不夠。

“所以必須親自入場了......”高要關上窗，回到桌前。

桌上攤開著一幅慶國京都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皇宮、監察院、各部衙門、各大家族府邸......以及長公主李雲睿的廣信宮。

李雲睿。

高要的手指輕點在地圖上廣信宮的位置，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個女人，有野心，有能力，更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念——她要掌權，要報復慶帝，要向所有人證明，她比那個已經死去的葉輕眉更強。

嫉妒與仇恨，是最容易操控人心的力量。

三天前，高要透過特殊渠道向李雲睿傳遞了一份禮物：一卷記載著監察院二處最近在查的幾樁私鹽案的卷宗副本。這些案子背後，牽扯著太子一系的幾個官員。卷宗送去的第二天，李雲睿就派人查封了那兩個官員在城外的三處莊園，查獲私鹽三千斤，白銀八萬兩。

高要相信李雲睿會合作的。不僅因為利益，更因為她別無選擇。慶帝對她早有防備，監察院陳萍萍那雙眼睛時刻盯著她，太子和二皇子都視她為威脅。李雲睿需要一個盟友，一個能在黑暗中為她提供刀劍的盟友。

而最好的控制手段，就是武力威懾。

一個大宗師的存在，足以讓李雲睿在背叛前三思。除非她準備向慶帝坦白一切——但那意味著她也要解釋情報來源，解釋自己的野心，解釋為甚麼私下接觸神秘勢力。以慶帝多疑的性格，李雲睿很清楚那樣做的後果。

“所以，棋子已經落下......”高要輕聲道。

就在這時，他的眉頭突然一動。

有人來了。

不是前院的侍衛，不是酒樓的夥計，甚至不是李雲睿可能派來的人。這個人的氣息隱匿得極好，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若非高要已是大宗師境界，靈覺敏銳遠超常人，恐怕也難以察覺。

來人的腳步很輕，落在屋頂瓦片上，如同貓踏雪地。真氣運轉的方式很特別，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不是慶國常見的功法，也不是北齊或東夷城的路數。

高要心念電轉，已經猜到了來者身份。

他打了個哈欠，故意弄出些聲響，然後慢悠悠地起床，披上外袍，走到房間中央的圓桌旁坐下。桌上有一壺溫著的茶，是睡前夥計備好的。高要取出兩個茶杯，不緊不慢地斟滿。

淡黃色的茶湯在杯中蕩起漣漪，熱氣嫋嫋升起。

做完這些，高要才對著窗外平靜地說道：“行了，進來吧，別在外面抻著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門窗，傳到那個隱藏在窗外簷下的人耳中。

窗外的人影明顯一震。

短暫的猶豫後，窗子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身影靈巧地翻入房中。動作乾淨利落，落地無聲，顯示出至少八品武者的實力。

來人站定後，拉下了面罩。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眉眼清秀，眼神中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警惕。最特別的是那雙眼睛——深處藏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東西，彷彿看透了世事，又彷彿對一切都充滿好奇。

範閒。

高要心中確認了這個名字。慶國司南伯範建的私生子，不久前才從澹州來到京都。表面上是來參加婚約的，實則......高要知道的遠比外界多得多。

“坐。”高要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將一杯茶推過去，“夜寒露重，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範閒沒有動，他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高要臉上，眼神複雜。有探究，有警惕，還有一絲......疑惑？

“你知道我會來？”範閒終於開口，聲音平靜。

“不知道。”高要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吹了吹熱氣，“但我知道今晚會有人來。畢竟高氏酒樓背後站著的人可是長公主李雲睿啊，總會有人好奇”

範閒的眼神銳利起來：“你承認見過李雲睿？”

“我開的是酒樓，來者是客。”高要抿了口茶，“長公主殿下願意賞臉，我自然要好生招待。不過範公子深夜來訪，恐怕不是為了打聽長公主的行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