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鞅見張道源態度堅決,不由得再次沉吟,眸光閃爍,似是在權衡利弊。
他的真實目的,本就是藉著放歸俘虜之機,宣揚異域的強大,震懾九天十地。
再透過側面手段,取回異域失落的無尚寶物,若是能順勢策反九天十地的強者,讓他們投靠異域,那更是錦上添花,大功一件。
本來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沒有想到居然被張道源這一個投靠異域的人卡住了。
本來來說,這對於九天十地來說有好處。
對於這一批原本屬於九天十地的人來說,也是有好處。
皆大歡喜的事情,異域只是付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情報。
結果反倒是出生自原始古界的人在阻攔,非要證明對異域的忠誠。
他不但不覺得“赤冥”人品過硬,反而對“赤冥”心中生出幾分不滿和不安來。
自己誕生的世界都能夠背叛,背叛之後又把屁股完完全全的坐在異域這一邊。
這種人越是表現的忠誠,反而越是不讓人覺得可靠。
當然,要是“赤冥”敢表現的不忠誠,張道源可以確定市民要不了多久就得死。
張道源見狀,順勢開口,言辭懇切,句句都說到了文鞅的心坎裡,也說到了異域高層的訴求上:“道友所言極是,兩界共和,有來有回,方為正道!
只是放一人歸去,終究太過單薄,若是能以此為契機,交換俘虜,換回我異域被九天十地鎮壓、俘獲的英傑,那才是真正的雙贏!”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邊關大牢之中,關押著大批九天十地的死硬分子。
他們寧死不降,頑固不化,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若是兩界未來真能共和,真能友好相處,這批人終究是要放歸的。
與其白白放掉,不如將他們作為籌碼,與九天十地進行交換,換取我界英傑歸來,何樂而不為?”
“世間萬物,皆有代價,沒有白白給予的道理!
我們此次放他歸去,讓他將我界的誠意帶去九天十地,便是丟擲了橄欖枝。
隨後讓他作為使者,居中談判,以他為紐帶,以俘虜為籌碼。
若是談判成功,他便能換回昔日並肩作戰的戰友,有這份情誼繫結,有這份功勞在身,他自然會盡心盡力,有來有回,方是兩界溝通的正確之道!”
文鞅聽罷,眼中精光暴漲,連連點頭,面露讚許之色。
高聲道:“道友看得長遠,慮得周全,此言大善!”
他心中對那群人道領域的修士本就不甚在意,可若是能借此換回異域的英傑,哪怕只是寥寥數人,也是一份實打實的功績,能在異域高層面前露臉,能為自己積累資本,何樂而不為。
當然,對於“赤冥”此時此刻表忠誠,特意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行為,他也不加點評。
他不覺得忠誠,只覺得有點煩。
“難不成還真想在這裡好好的建功立業,然後謀劃成就不朽之王的資源,笑話,那東西當然永遠也不會給你。”
文鞅對此心知肚明,並不置喙,不過這邊說通了,他心裡就放鬆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份功績,日後他再向異域高層索要資源,推行兩界共和之策,便更加從容,更加理直氣壯,無需再像過往那般低聲下氣,處處受限。
心中算計已定,文鞅當即拍板,此事便這般敲定,按計劃推進。
異域邊關,風雲湧動,一場關乎兩界未來的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被異域釋放的一批聖院弟子,被安排到各大丹殿、陣法閣擔任傳功長老,雖依舊是囚徒之身,卻得以苟全性命,得以傳授自身所學,不至於白白死去。
而那名被特意放歸的聖院弟子,帶著異域的“誠意”,踏上了回歸九天十地的路途,一路坎坷,歷經萬難,數次險些身死道消。
歲月流轉,光陰似箭,一晃便是兩年有餘。
在張道源與文鞅的暗中推動下,在兩界高層的隱秘博弈下,那名聖院弟子終於成功返回九天十地,歷經蹉跎與猜忌,歷經重重盤問與試探,最終帶回了一個震動兩界的好訊息——九天十地同意交換俘虜!
訊息傳來,異域邊關一片譁然,九天十地亦是震動不已。
兩界征戰萬古,從未有過如此正式的俘虜交換,這無疑是兩界走向共和的重要一步,是萬古未有的大變局!
只是最初的交換,規模極小,僅僅只有數位無足輕重的修士,皆是修為低微、無甚背景之輩。
更多的,是交換彼此戰死修士的遺物與軀體,讓英烈魂歸故土,屍骨得以安息。
可即便如此,張道源與文鞅都看得清楚。
兩界的交流,註定會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深入,萬古冰封的僵局,已然被打破一道縫隙,大勢不可逆轉。
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一旦底線放開,就會如同山崩地裂一般,再也無法阻攔。
異域的初步目的,已然達成,藉著交換俘虜,開啟了兩界溝通的閘門,宣揚了自身的誠意與強大;
而張道源的目的,同樣圓滿達成。
他以懷柔手段,藉著放歸俘虜之機,悄無聲息的將異域的情況傳遞了回去,順帶在那一位活著回去的人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字條。
重重檢查都被忽略,因為那字條上只寫了涅槃兩個字。
同時,他也保全了那批被俘的聖院弟子,讓他們得以活下去,不至於白白葬送性命,保留了九天十地的一份火種。
九天十地歷經萬古征戰,歷經數次大劫,世界樹早已枯萎缺失,天地本源殘破不堪,大道規則殘缺不全。
即便歷經多次改革與重塑,也只能勉強維持穩固,根本無法彌補本源的缺陷。
越是修為高深的修士,越能感受到這份天地缺陷的恐怖,想要從人道領域突破至真仙境,難度遠超正常世界千百倍,幾乎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而此次九天十地之所以同意交換俘虜,之所以願意開啟溝通的閘門,除卻大勢所趨之外,更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
張道源在那名回歸的聖院弟子身上,悄無聲息地留下的那兩個字。
那兩個字,不帶半分法力,不藏半分神念,沒有任何資訊傳遞,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重若萬鈞,撼動萬古。
涅槃。
這兩個字的寫法,筆法,筆跡,乃是聖院初代院長褚辰的筆跡,異域看不出來,也不懂,九天十地卻能看出來。
那筆跡獨一無二,舉世無雙!
張道源模仿起來輕鬆自如。
字跡傳至九天十地聖院深處,那些活了萬古的老怪物,那些洞悉隱秘的無上存在,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他們知曉,異域之中,有人心向九天十地,有人在暗中為原始古界謀劃;
他們更明白“涅槃”二字的深意,那是天地重生,大道重鑄,是九天十地彌補本源缺陷、重歸巔峰的唯一希望!
這麼些年來,如何讓九天十地的修行者在同境界之下更強一直都是聖院之中最高階別實驗研究的目的之一。
就這兩個字,勝過千軍萬馬,勝過無數情報。
直接撬動了九天十地的高層決策,讓兩界共和的大勢,徹底不可阻擋!
若是能夠讓九天十地之中的頂級天驕在異域進行一輪涅槃,那麼接下來他們的修行都會無比的順暢,突飛猛進。 原按原世界之中的情況,直到數百萬年之後,荒天帝出世,機緣巧合,被本土的長生世家出賣。
去到異域,又經歷九死一生之後,才在異域完成一輪涅槃,補足自身的缺陷。
他在異域能夠完成涅槃,也是有曾經的九天十地,或者說原始古界的那一批人默契的配合,才涅槃成功。
而數百萬年的時間之中,有記載的成功完成這一步的唯有荒天帝。
他是第一個成功的去往異域,又從異域返回的人物,只能說他是氣運之子。
其他人想要做到這一點基本不可能,而現如今,張道源透過他個人的改變,以一己之力經過數千年的發展之後,悄無聲息地推動了這一步。
異域對於九天十地人道領域之中的人物來到此方天地,不是十分的在意。
甚至於特意要吸引一些人來。
展現異域的強大,然後天生就能夠培養一批間諜,類似於長生金家和長生風家。
甚至於這一批來到異域的人物還更好培養,畢竟親眼見識過異域的強大,同時最關鍵的成長期都在異域。
天生就會更傾向於異域。
……
“推動兩界進一步的交流,然後彼此能夠完成順暢的溝通,互相學習?”
聽到文鞅提出的建議,張道源眉頭表面緊皺。
他其實已經預判到了對方會這麼做,會這麼操作。
但這個時候他反而故意出來卡上一下。
“似乎不太合適。”
“兩界交流,兩界融合,但讓對方在我界學習,那豈不是把我界的情況都瞭解了,甚至於能夠把我界最為頂尖的功法傳承都拿走,不合適!”
他主動提出相關的隱患,文鞅卻不在意。
“就是要如此,就是要展現我這樣的不同和強悍,如此才能夠讓他們對我這些心生嚮往……”
見到張道源眉頭皺起,文鞅挑了挑眉,特意解釋道:“我們需要從九天十地之中招收最傑出的人物,讓他們發光,展現出他們的與眾不同。
讓此方天地,讓我界認識到九天十地的培養卓有成效。
如此才能夠推動改革,至於他們在這個過程之中藉機得到一點好處,那只是微不足道的!”
張道源對此其實是心知肚明的,因為他上一輩子的記憶之中,雖然是科技文明,但也有過相關的發展歷程。
尤其是八九十年代睜眼看世界之後,認識到了國家與國家之間的差距。
整個國家都掀起了留**。
可以說當時那一批人不計一切代價的去往外國,感覺外國的月亮更圓。
即便是大學教授去往國外只能夠給人刷盤子,頂尖的人才活生生的被對方糟蹋掉了。
但去往國外的人仍然是絡繹不絕,如今的情況也是一樣。
異域的謀劃就是這麼簡單清晰。
“我不僅僅讓他們來到滿洲,還讓他們以滿洲為根基,可以去各個不朽的傳承之中交流論道,去集中學習。
這樣可以給他們進一步的壓力,我們給的東西雖然多了一點,是不朽級別的經文和傳承。
但我界的修行法門自有門檻,想要掌握的話,必須要融入我界。
他們如果完整的照搬的話,必然會成為我界最忠實的人才,若是不完全照搬,那他甚麼也拿不到。
九天十地可沒有完善的天地規則,沒有這般得天獨厚的環境。
一個貧瘠到只有數位真仙的天地,即便他們曾經偉大過,但衰落已經不可避免。
世界樹倒塌,天地規則殘破。
而我界不朽林立,不朽之王橫掃天下,等他們進一步學習之後,孰輕孰重,孰強孰弱,我想任何一個天驕都分得清楚……”
文鞅的規劃非常清楚,有一整套的計劃。
“只要我界不歧視他們,只要我界正常的對待他們,他們自然而然會成為我界的基石。”
他的計劃嚴密,思路清晰。
見張道源還想阻攔,他甚至於直接開口道。
“我知道道友的顧慮,道友原先屬於原始古界,如今需要堅定的站在我界這一邊,因此對於所有的傾向於九天十地的東西都全面打壓。
但實際上完全無需如此。
我這有足夠多的底蘊,有足夠多的積累,邊關雖然有幾次大敗,但對於我界來說,無足輕重。
真正的大局早已經在數千年前就已經註定。
道友無需過多阻攔。
如今道友仍然是明面上的滿洲之主,我這邊建立下來的功勞,也會有道友的一份。”
張道源故意冷臉上顯現出極其難看的神色,然後拂袖而去。
這一次爭吵為眾人所熟知。
甚至於驚動了數位不朽,然後在不朽圈子之中都傳出去很遠。
不過最後一切都被壓下,張道源的不滿,上方的諸多人物知道,但仍然按文鞅的策劃去推行。
兩界確定了要進一步的開放,並且初步展開留學。
當然就現在而言,完完全全是單方面的。
因為異域這一邊基本上沒有甚麼人想要去九天十地學習。
他們覺得九天十地沒甚麼可學的,手下敗將而已,貧窮而又愚昧。
雖然戰場之上他們輸了幾次小的戰役,但任何王族和帝族都知道,真正的戰役早已經在數千年前就已經打完。
而且如今九天十地對於原始古界這一邊也是戒備重重。
因此第一批說是開始緩和關係,但多數是九天十地的人來到原始古界,原始古界之中也意思了一下,派部分人去九天十地。
但都是修為實力低下,只是處在天神階段的人物,在整個天地大局之中算得上是無足輕重。(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