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古歲月,風雲激盪,九天十地與異域征戰萬古,血海深仇深似海,屍骨堆積可成山,本是不死不休的死敵,而今卻走到了前所未有的拐點。
天地翻覆,格局驟變,昔日殺得日月無光、星河崩塌的兩界,竟悄然轉向,朝著緩和與交流之路前行。
如今發展到這一步,算得上是與原世界的時間線徹底背離,再無半分相似,堪稱萬古未有之大變局。
異域的天地建設與秩序規劃,日新月異,一日千里。
不朽王族、帝族傾力出手,以無尚道則重塑山川,用不朽本源滋養大地。
一座座太古神山拔地而起,一條條仙脈貫穿寰宇,古老的祭壇復甦,失傳的秘法重現,盡顯這一界的雄渾底蘊與無上威嚴。
為了彰顯自身的無敵姿態,與九天十地和解,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大氣象,異域高層做出決斷,允許第一批來自原始古界的特殊人物,在可控範圍內行走各方。
這些生靈皆是上古遺脈,見證過仙古浩劫,底蘊深厚,被特意選中,前往異域各處赫赫有名的禁地與聖地。
那些地方,無一不與不朽存在息息相關,更有多處乃是不朽之王的坐關之地、埋骨之所,流淌著不朽道則,瀰漫著帝威餘波。
一步踏入,便覺神魂震顫,道心搖曳,足以讓九天十地的強者心生敬畏,明白兩界之間的天塹差距。
異域刻意為之,要將自身的強橫、古老、至高,盡數展現在外人眼前,要讓九天十地的生靈從心底生出仰望之情。
不得不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虛浮皆為徒勞,異域的確有傲視萬古的資本,不朽林立,王族輩出,帝族鎮世,遠非歷經浩劫、殘破不堪的九天十地可比。
只是這種私下的接觸與交流,起初規模極小,寥寥數人,隱秘至極,如同石沉大海,掀不起半點波瀾。
歲月流轉,在暗中推手的作用下,規模才漸漸擴大,可即便如此,想要徹底打破萬古仇恨的壁壘,依舊難如登天。
兩界敵對萬古,殺妻滅子、毀族滅宗之仇刻骨銘心,想要驟然轉向和平,甚至變得親密無間,絕非易事。
若是張道源身在九天十地,以其通天徹地之能、扭轉乾坤之謀,自可一力主導,強行推動大勢,讓兩界走向緩和。
可此刻他遠在異域,化身赤冥,潛伏於高層,無法親自坐鎮九天十地發號施令。
九天十地內部派系林立,長生家族各懷心思,修士被仇恨裹挾,心智難明,根本無法快速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轉變。
異域對此毫不在意,萬古征戰,他們始終佔據上風,攻城略地,掠奪資源,佔盡便宜,勝券在握,自然不會將那點仇恨放在心上。
可九天十地不同,他們是戰敗者,是被欺凌的一方,家園破碎,親人慘死,心中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想要放下屠刀,握手言和,難比登天。
破冰之路,舉步維艱。
異域高層幾經籌謀,另闢蹊徑,繞開了正面的仇恨糾葛,將目光投向了兩界皆重視的領域。
血脈究極研究與太古靈植培育。
這是雙方都未曾深入觸及,卻又心嚮往之的大道分支,以此為契機,最易打破隔閡,生出交集。
不久後,兩界初步交換俘虜,在天淵邊緣、兩界夾縫之中,一座極小的交易平臺悄然成型。
這裡沒有殺伐,沒有戾氣,成為了萬古以來,兩界首個和平共處的方寸之地。
被選派前來交換俘虜的生靈,皆是兩界高層精心挑選的新生一代,未曾沾染過對方的鮮血,未曾親歷過戰場的殘酷廝殺,心中的仇恨遠不如老一輩那般深重。
他們恪守規矩,完成了嚴肅而莊重的交接儀式,氣氛肅穆,劍拔弩張的態勢漸漸消散。
在那片被規則守護的狹小區域內,這群心高氣傲的年輕天驕,竟放下了戒備,席地而坐,論道談法,交流修行心得。
聊著聊著,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靈植培養。
九天十地歷經萬古傳承,對靈植的分類、培育、馴化有著獨步天下的手段,從凡草到仙藥,從太古神植到先天靈根,皆有詳盡的記載與獨特的養護之法。
這讓異域的年輕天驕大為驚歎,心生濃厚興趣。
異域雖強,卻更注重殺伐與血脈淬鍊,在靈植一道上遠不及九天十地博大精深。
兩人越聊越投機,惺惺相惜,拋開了兩界的對立身份,私底下竟結為摯友,相約日後再度論道。
甚至於還互相送了對方數株特殊的靈藥。
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顆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成為了兩界破冰的標誌性事件,在異域與九天十地內部瘋狂傳播。
異域之中,言論自由,無人阻攔,此事被大肆宣揚,成為兩界緩和的開端。
而九天十地內部,阻力重重,若非有長生家族暗中配合,主動壓下反對之聲,傾力宣傳,這一絲和平的火苗,早已被仇恨的烈焰撲滅。
萬古堅冰,終現裂痕,艱難的破冰之路,自此正式開啟。
異域深處,一座懸浮於混沌中的古老神殿內,文鞅面帶喜色,對著首座上的張道源躬身行禮,語氣滿是敬佩:“道友當真是極有智慧,不從仇恨、疆域、殺伐著手,反而選擇對方最擅長的靈植之道破冰,四兩撥千斤,化解萬古隔閡,此舉堪稱千古奇謀!
對方弱小,我們主動捧著他們,果然有奇效。”
他心中清楚,這一切看似機緣巧合,順其自然,實則皆是張道源提前佈局,步步算計的結果。
“若非道友提前定下規矩,要求雙方皆派新生一代,挑選未曾沾染鮮血、未歷戰火的年輕一輩,此番絕無可能達成這般機緣巧合的圓滿。”
文鞅由衷讚歎。
張道源端坐殿中,一襲黑衣獵獵作響,面容淡漠,目光悠悠,深邃如萬古星空,彷彿洞悉了世間一切因果與天機。
他指尖輕叩座椅扶手,語氣平靜無波,無半分意外:“世間哪有甚麼真正的巧合,一切皆是精心謀劃。”
“這批被選中的年輕天驕,各自有著偏執的擅長,性格自由散漫,不受世俗禮法與種族仇恨的拘束。
越是被禁忌、被阻止的事情,他們反而越想去嘗試,這便是人性,亦是天道。”
他早已算盡一切,從人選的挑選,到話題的引導,再到破冰的契機,盡在掌握之中。
這些年來,暗中的交流與溝通從未斷絕。
每次傳遞訊息,他都會讓異域這邊的人物身上用褚辰的筆跡,悄無聲息地送去寥寥數語。
旁人看不懂其中深意,可身為聖院掌控者的褚辰,心有靈犀,一眼便能洞悉,兩人隔空配合,推波助瀾,才促成了這一記扭轉乾坤的妙手。
而異域這一邊同樣花費了很多的心思,看似巧合,實際上是必然。
“最關鍵的一步已經踏出,萬古堅冰已然鬆動,接下來便是順勢而為,促進兩界深度交流,同時傾盡一切,展現我界的無上強橫,讓九天十地的生靈,心向我異域,主動歸附。
儘可能的把我們的好處多給他們一些,讓他們認識到我界的富有,然後主動臣服於我們。” 文鞅精神大振,早已擬定好後續的規劃。
他上前一步,聲音鏗鏘,道出了後續的狠辣與高明的謀略:“我們要敞開天地核心秘境,邀請九天十地的天驕前來修行,賜予他們最頂尖的天地本源,最珍稀的修煉資源。”
“不,不能夠如此!”
他興致勃勃,張道源反而主動站出來打斷。
“絕不能輕易給予,必須設定重重關卡,歷經多輪殘酷篩選,讓他們明白,得到這一切來之不易。
光是一直給人好處,你會覺得這一個人值得敬畏,值得尊重嗎?
他們只會覺得你傻,笨!”
文鞅皺眉:“只是短時間內如此罷了,一旦得到我們的東西,就可以把他們全都驅逐出去,再也不用!”
“不,不行,給的越多,他們反而越是會感覺到這體中的特殊,越是不尊重你,要區別對待!”
張道源認真指點。
“對於尋常天才,要極盡鄙視與打壓,讓他們認清天高地厚,親眼目睹我界王族、帝族天驕的無上風姿,知曉自身的渺小與卑微,從心底生出敬畏與嚮往。”
“唯有如此,他們才會渴望留在異域,以成為我界一員為榮。”
“若是有驚世奇才,能在層層競爭中脫穎而出,力壓我界王族天驕,便賜予他們永久居留之權,打下我界的大道烙印,從此自由行走於異域大地,享受無上榮光。”
“若是資質平庸,無法跨越那道天塹,便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不留半點情面。”
話音落下,殿中一位身披黑暗戰甲的異域至尊眉頭緊鎖,提出疑慮:“這般做法,未免過於嚴苛,那些失意而歸的九天修士,必定會心生怨恨。
回到故土後惡意宣傳,讓九天十地對我界產生偏見,豈不是得不償失?”
張道源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深邃的笑意,他搖了搖頭:“你錯了,越是嚴苛,越是分出三六九等,越是讓他們覺得留在異域難如登天,他們才會越發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視之為無上榮耀。”
“那些錯失機緣、鎩羽而歸的修士,回到九天十地後,非但不會詆譭,反而會日夜思念異域的繁華與強大,想方設法再度前來。
我要讓異域,成為他們心中可望而不可即的白月光,成為所有修士畢生追求的聖地。”
“打壓不必趕盡殺絕,可留一線生機。
讓一部分天資尚可者,無法獲得正統身份,只能偷偷摸摸藏匿於異域;
只允許極少數人回歸故土。”
“回歸者,要麼是橫掃異域天驕、光芒萬丈的蓋世奇才,衣錦還鄉,將異域的強盛傳遍九天;
要麼是碌碌無為、狼狽不堪的失敗者,閉口不談,只會讓更多人心生嚮往。”
“待到異域的強大、神秘、至高被傳遍九天十地,日後無需我們主動招攬,便會有無數修士衝破阻礙,蜂擁而至,主動歸附。”
有至尊聽得心潮澎湃,連忙問道:“兩界交流會已然開啟,我們是否應當順勢而為,派遣強者前往九天十地,進一步擴大影響?”
張道源斷然搖頭,語氣堅定:“不,無需如此!”
他揹負雙手,俯瞰殿中諸強,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如今破冰之初,九天十地對我界戒備重重,殺機未消。
即便我界強者順利抵達,也會被他們的真仙強者緊盯,一舉一動皆被監視,難以施展,反而容易引發衝突,破壞大好局面。”
“我們應當反其道而行之,放鬆兩界通道的封鎖,撤去部分禁制,讓九天十地的修士,可以悄無聲息地進入我界。”
又有至尊面露擔憂:“如此一來,大量外域生靈湧入,我界的核心機密、大道底蘊,豈不是會盡數洩露,被九天十地窺探?”
文鞅放聲大笑,眼中閃過一抹傲意:“正是要洩露,正是要讓他們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知曉我界的無上強橫與與眾不同!”
“唯有讓他們真切感受到異域的巍峨,感受到不朽道則的浩瀚,感受到帝族王族的威嚴,他們才會徹底臣服,才會拋棄心中的仇恨與偏見,心甘情願地投入我界的懷抱。”
“這是陽謀,是立於絕對實力之上的碾壓,九天十地,無力反抗,也無法拒絕!”
“同時來到我界之中的人物,都可以幫他們完善一下體內的狀況,讓他們得到我界的規則洗禮。
這樣的話,他們自然而然就會比原有強上一截。
即便被驅逐回去,也能夠和同輩之中的人物看出明顯的差距,如此可以更顯我界的強悍。”
“可是規則洗禮很容易暴斃,十者存活不過三四,如此不會讓他們大規模的死亡嗎?
剛剛放開,說要兩界共和,就讓他們死亡這麼多的人數,怕是會造成不好的影響吧?”
“死的又不是我界中人,而且是他們自己進行涅盤,我們只需要給予提示,說涅槃之後會更強就可,不故意阻撓,有甚麼可怕的?”
“有這麼大的好處掉在前面,才能夠讓他們越發的心動,也能夠吸引更多的人投入我界,然後幫我界尋找起源古器!
莫非你心向九天十地,可憐起那些人來了?”
張道源咄咄逼人,一番話語駁得對方啞口無言。
而很快,相關的策略和制度就初步的制定出來。
張道源提出來的都被重點的標記,因為他們仔細商議一番之後,覺得非常可行。
然後暗地裡他們看向張道源或者說赤冥的目光就變得很奇特。
這一切的東西看上去都是為了異域好,但完全不顧原始古界的那樣生靈。
雖然他們都知道這個表現出了很高的忠誠,但他們反而越發的不尊重赤冥。
對於同族都這麼狠,這樣的人難以讓人親近。
而張道源目光穿透神殿,望向九天十地的方向,心中暗道。
“亂古歲月的軌跡,早已被我徹底改寫。
之後一切會何去何從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