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十地,蒼茫無垠,異域浩瀚,萬族林立,古往今來,多少秘辛掩埋於歲月塵埃,多少強者殞落在時光長河。
唯有不朽之念、仙王之軀,方能窺得天地隱秘,觸碰到那層層包裹的真相。
張道源立身於一片混沌氣繚繞的古地之中,周身大道符文隱現,血氣沖霄,卻難掩眉宇間的凝重。
他身處的這片空間,乃是蛄祖開闢的專屬秘境,隔絕萬道,不沾因果,唯有至強者方能踏足。
此地無歲月流逝,無天機擾動,正是訴說頂級隱秘的絕佳之地。
蛄祖則負手而立,一身古樸灰衣,髮絲灰白,眼神滄桑卻眸光如炬,洞穿虛妄,看透古今未來。
他周身沒有磅礴的血氣外放,亦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瀰漫,可那股從容淡定,彷彿天地崩塌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已然超脫凡俗,抵達了仙王領域的至高境界。
面對張道源心中的疑慮與忐忑,蛄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大道綸音,清晰地傳入張道源耳中,震盪其神魂:“沒有你想的那麼難,甚至於比你想的要容易的多。”
一語落下,張道源心中巨震,他本以為自己所面臨的是九死一生的絕境,是強行被裹挾、被掌控的死局,卻未曾想,真相竟與他的認知截然相反。
他反正是堅決不會和對方聯姻的。
蛄祖目光平靜,繼續道來,字字珠璣,揭開了那層籠罩在異域與九天十地之間的神秘面紗:“對方也沒有辦法強行要求你,更多的是一種邀請。
在他看來,你主動擁抱異域的規則,主動在這一方天地下成為不朽,這是可以拉攏,可以靠近的。
因此他們才選上了你。”
“異域規則,乃是這片天地間至詭至秘的大道法則。
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起碼心頭會有重重顧慮,覺得一旦沾染,便會神魂沉淪,萬劫不復。
實際上黑暗物質早已平靜,並沒有想象的那樣恐怖。
但因為重重黑暗籠罩。
唯有心志堅如磐石、道心無匹的至強者,方能嘗試觸碰,更遑論主動擁抱,以此證道不朽。
而你,便是被那幕後之人看中的天選者。
對方並非要強奪你的道基,亦非要掌控你的生死,而是以禮相邀,欲將其拉入自己的陣營,視作可拉攏、可親近的同道中人。”
這份認知,讓張道源長久以來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許,可隨之而來的,卻是另一重疑惑,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蛄祖話鋒一轉,提及了那名震九天十地與異域的無上存在——蒲魔王。
“同時蒲魔王那一邊有點人走茶涼的意思。”
蛄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歲月的滄桑與無奈。
“或者說,缺少這位頂級強者,他們家族的很多東西都沒有辦法得到保證。
實際上他們並沒有人走茶涼,仍然有最為頂尖的不朽之王照看他們的家族,可是他們家族之中的有些人覺得他們被欺負了。
若是真的人走茶涼,這一次的會議也根本沒有辦法召開。”
提到這個蛄祖其實心裡也有點難受。
相對於原始古界的混亂各自為政,此方天地的不朽之王未免太團結了一點。
蒲魔王,乃是上古時期威震寰宇的不朽之王,戰力滔天,縱橫九天十地與異域,無人能敵。
其血脈家族,亦是頂尖帝族,權勢滔天,資源無數,麾下強者如雲,萬族臣服。
可歲月無情,強者亦有落幕之時,蒲魔王終究是消散在了歷史的塵埃之中,只留下一縷殘念,隱匿於原始古界的最深之處,不見天日。
失去了蒲魔王這尊定海神針般的頂級強者,其家族便如同失去了獠牙的猛虎,昔日的榮光不再,權勢日漸衰微。
曾經依附於他們的勢力紛紛離去,曾經唾手可得的資源再也難以獲取,曾經穩固的地位搖搖欲墜,真正應了那句人走茶涼,世態炎涼。
起碼在蒲魔王的後人看來是這樣,但實際上他們基本待遇仍然能夠得到很好的保證,沒有太多的問題。
實際最為致命的是,蒲魔王留下的諸多傳承、至寶、隱秘,這一部分的東西丟失了,對他們影響很大。
有很多最為頂級的秘藏是需要這一位不朽之王點頭才可以開啟,這才是如今的帝族漸漸衰落的原因。
這些,乃是最為頂級的隱秘,異域高層之間才知曉的秘辛。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連聽聞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是張道源這般天賦異稟、戰力卓絕的年輕強者,原本也沒有資格觸碰這般層次的真相。
可蛄祖不同,他早已鑄就仙王之軀,登臨無上境界,實力與境界,都足以躋身這片天地的最頂層。
那些關乎天地格局、種族存亡的小規模會議,即便是諸多古老勢力的掌權者、不朽世家的老祖,都難以踏足,卻會主動向蛄祖開啟。
尤其是眼下這件事,牽扯到九天十地的頂尖強者,牽扯到異域與原始古界的融合,關乎天地大道的走向,關乎無數種族的生死存亡。
即便是很多人心中不願讓蛄祖知曉,即便很多會議刻意將其排除在外,可到了關鍵時刻,缺了蛄祖這尊存在,便是萬萬不行。
蛄祖的目光,穿透秘境的混沌,彷彿看到了異域邊關那硝煙瀰漫、血流成河的戰場。
看到了蒲魔王后人那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語氣愈發凝重:“蒲魔王的後人之所以這般四處走動,四處攀附,四處尋求結盟,是因為他們感覺到了刻骨銘心的危機。”
“邊關的情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惡劣。
曾經的優勢蕩然無存,勝利的曙光,離他們越來越遙遠。
甚至可以說,他們已經看到了失敗的陰影,籠罩在頭頂,隨時都會落下,將他們徹底吞噬。”
在這般情況之下,蒲魔王的後人別無選擇,只能鋌而走險,尋求破局之法。
而他們的目標,便是張道源與蛄祖這般,擁有原始古界強勢血脈的至強者。
“他們找到了與他們家有不小交情的不朽之王,他們主動想要和你我這一種原始古界的強勢血脈融合。
然後以雙重融合的血脈,踏入原始古界。”
蛄祖一字一句,道出了蒲魔王后人的算計。
“然後去原始古界之中,搜尋蒲魔王的殘念。”
原始古界,乃是天地初開之時便存在的古老地界,大道本源濃郁,隱秘無數。
而當年那一場大戰之後,異域的諸多不朽之王都有清晰的判斷。
蒲魔王沒有死的,只是相關的殘念墜入了九天十地。
若是找尋回來,那麼這一位不朽之王還可以捲土重來。
可原始古界兇險萬分,大道規則詭異。
不朽者及不朽者以上的人物都沒有辦法跨越天淵。
越強的人物越是難以翻越那一道橋樑。
唯有原始古界的血脈才可以踏入那一片天地,可是異域對於純粹的純種的原始古界血脈,又心懷戒備。
非特殊血脈者,根本無法踏足,即便強行進入,也會被天地規則碾壓,魂飛魄散。
因此他們想到了取巧,想到了血脈融合。
唯有蒲魔王和九天十地的直系血脈後人,方能在原始古界之中行走自如。
唯有最為純粹的血脈,才能與蒲魔王的殘念產生共鳴,更容易、更自在地尋找到那縷不朽殘念。
為了尋回先祖殘念,重塑家族榮光,為了在這天地之中保全自身,蒲魔王的後人,已然不顧一切,願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他們願意冒著無盡的風險,哪怕是與異族血脈融合,哪怕是放棄部分自身的道基,也要放手一搏。 這般算計,直白而清晰,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卻直指核心,不得不說,非常有效,精準地抓住了當下局勢的要害,也抓住了蒲魔王家族的唯一生機。
張道源聽得心神激盪,只能說蛄祖很厲害,把這裡面的盤算算計瞭解的一清二楚。
蛄祖的神色,依舊平靜,可話語之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九天十地那一邊,會有人主動接應他們,主動在這一方面進行指點,甚至於會主動替他們製造假身份。”
“甚至於以我來看,他們根本無需製造假身份,直接製造一個真實的身份,然後堂而皇之地跨越界限,踏入原始古界,也不會有太大的風險。”
說到這裡,蛄祖的臉色,終於有了一點點的不好看,周身的混沌氣,都微微躁動起來。
“如今,原始古界的最高掌管者,是那一位來自仙域的瑕疵仙王,或者說,他負責了很大一部分的權力,掌控著原始古界的生殺大權,主導著原始古界的一切規則。”
瑕疵仙王,雖有仙王之軀,卻並非完美無缺,其道基存在瑕疵,心境亦有缺憾,與蛄祖這般圓滿無缺的仙王相比,終究是差了一籌。
也正因如此,這位瑕疵仙王,並非主戰派,與張道源、蛄祖這般一心守護九天十地、與異域死戰到底的強者截然不同。
“他不是你這樣的主戰派,甚至於主動號召和平,厭棄戰火,想要以妥協換取所謂的安穩。”
蛄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屑。
“當年他就是這樣,而且直白的表露了出來,他只想安安穩穩的回到監獄,根本不想管其他的。
若是有九天十地血脈的人物,從異域跨越過去。
沒有直接表現出攻擊的意圖,甚至於從這一邊隨意帶一部分東西過去,打著為九天十地好、為原始古界謀福利的旗號。”
“那麼,他就能夠受到頗為隆重的招待,被奉為上賓。
原始古界之中的長生金家和風家,更是會主動出面,完善這一方面的事情,為其鋪路,為其遮掩,為其大開方便之門。”
長生金家、風家,乃是原始古界的老牌頂尖世家,底蘊深厚,高手如雲。
在原始古界之中,擁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這兩大世家,早已與那位瑕疵仙王勾結在一起,為了自身的利益,不惜出賣九天十地的根本,不惜為異域的勢力保駕護航。
這等謀劃,這等齷齪,本應隱藏在最深處,永遠不會昭示於天下,更不會對蛄祖這般主戰的仙王訴說。
可蛄祖如今,已然是貨真價實的仙王之軀,神魂強大到極致,大道感悟深不可測,悄無聲息地洞悉他人的心理變化,窺探他人的隱秘謀劃,對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那些人的心思,那些人的算計,在蛄祖面前,如同白紙一般,清晰可見,毫無遮掩。
“他們已經收集了一部分九天十地曾經的典籍,那些記載著上古傳承、大道奧秘的珍貴典籍,被他們視作討好原始古界的籌碼。”
“也有一部分人,從這一方天地之間,收集到了部分不算是珍貴的長生物質,聊勝於無,卻也能拿來當做禮物。”
“還有部分從戰場之上繳獲來的、已經破碎的兵器,那些沾染著九天十地修士鮮血的兵器,被他們擦拭乾淨,當做獻禮,送往原始古界……
他們的規劃也很清楚,派很大一批次,九天十地和異域融合的血脈去往我界。
這其中,即便有一部分心向我界,但大多數還是傾向異域的。
他們甚至於願意主動鬆口,放一些純粹的原始古界的後人回去,表面是緩和關係,實際嘛……”
蛄祖說到這裡,怒意終於難以壓制,湧上臉龐,周身仙王道則隱隱轟鳴,整個秘境都為之震顫。
對方的規劃,清晰地落在了他的心間,每一步,每一環,都算計得滴水不漏,都在蠶食九天十地的根基,都在為異域的入侵鋪平道路。
可偏偏,他想要在這一方面進行干擾,想要出手阻止,卻又做不到。
那位瑕疵仙王掌控著原始古界的大權,長生金家與風家勢力龐大,根深蒂固,再加上異域諸多勢力的暗中配合。
已然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即便是他這尊仙王,有無窮力量,也沒有辦法輕易逆轉。
畢竟他要隱藏自身。
若非他隱藏自身,也不會輕易得到如此頂級的秘密。
投鼠忌器,莫過於此。
張道源雙拳緊握,指節發白,心中怒火熊熊燃燒,卻又充滿了無力感。
他能感受到蛄祖的憋屈與憤怒,能感受到九天十地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內憂外患。
蛄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目光落在張道源身上,帶著一絲期許,也帶著一絲無奈:“你這一方面的事情,我幫你攔了一攔,暫時將蒲魔王后人的聯姻、血脈融合的請求,擋了回去。”
張道源心中一暖,他知道,蛄祖為了護住他,定然承受了不小的壓力,面對異域諸多勢力的施壓,面對原始古界內部的算計,仙王亦不能隨心所欲。
可並非所有人,都如張道源一般,都如蛄祖一般,堅守著九天十地的底線。
“不過,墮落血凰和魔龍,在這一方面很積極。”
蛄祖的話語,再次給張道源潑了一盆冷水。
“不只是他們,還有其他一些種族,也非常的積極,迫不及待地想要與蒲魔王的後人結盟,想要融入異域的勢力之中。”
墮落血凰、魔龍,皆是上古異種,血脈強大,戰力驚人,在九天十地之中,亦是赫赫有名的強橫種族。
曾經,他們在這一方天地之間,得不到相應的地位,被老牌世家打壓,被正統種族排擠,只能偏安一隅,隱忍度日。
如今,亂世來臨,異域勢力崛起,他們看到了崛起的希望,看到了翻身的機會。
如今,他們很多時候被異域的勢力認可,被視作可以拉攏的力量,自然更加積極地想要融入這一片天地之間,想要藉助異域的力量,洗刷昔日的屈辱,登頂九天十地的巔峰。
“你拒絕了蒲魔王后人的請求,可墮落血凰的那一位領頭人,卻主動擁抱了他們,願意放下一切隔閡,願意與蒲魔王的後人聯姻,達成血脈融合的盟約。”
蛄祖說到這裡,神色略微有一些難看,即便是他這等活了無盡歲月的仙王,到了如今這般境界,也已然分不清,墮落血凰以及魔龍等種族,究竟是否還心向九天十地。
究竟是忍辱負重,還是徹底倒向了異域。
或許,在利益面前,所謂的種族立場,所謂的故土情懷,早已被拋之腦後。
或許,他們早已忘記了,自己的根,在九天十地,自己的血脈,流淌著這片天地的印記。
秘境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混沌氣緩緩流淌,大道符文輕輕閃爍。
張道源沉默不語,心中思緒萬千,他想到了邊關戰死的同袍,想到了故土淪陷的蒼生,想到了那些為了守護九天十地而隕落的強者。
再看看眼前這些為了利益背叛故土的種族,心中百感交集,有憤怒,有悲涼,有堅定,亦有決絕。
蛄祖看著他,良久之後,緩緩開口,打破了沉寂,聲音之中,帶著對未來局勢的判斷,帶著對張道源的提點:“整體的情況和局勢,大為的好轉。
至少,明面之上的危機,暫時得到了緩解,我判斷,接下來你們的狀態,會進一步的變好。”
“異域的勢力,如今一心想要拉攏各方強者,一心想要完成血脈融合,一心想要搜尋蒲魔王的殘念,暫時不會將矛頭對準你我這般獨立的強者。”
“我感覺,你可以進一步的在異域行走,無需刻意隱藏自身,藉助他們的資源修行,壯大自身的實力,夯實自身的道基,早日證道不朽。”
“如今的天地,亂世將至,唯有自身實力足夠強大,方能在這風雲變幻的格局之中,站穩腳跟。
方能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一切,方能在未來的驚天大戰之中,擁有一席之地,方能看透所有的虛偽與算計,執掌自己的命運。”
“異域的規則,並非絕路,而是你的機緣,主動擁抱,主動掌控,將其化作自身的道,你便能登臨絕巔,成為這片天地的執棋者,而非任人擺佈的棋子。”
“蒲魔王后人的算計,墮落血凰的背叛,瑕疵仙王的妥協,金家風家的齷齪,都不過是你修行路上的塵埃,抬手便可拂去。”
“記住,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一切權術算計,都不堪一擊。”
“你且放心前行,有我在,九天十地的底線,便不會被輕易打破,有我在,那些魑魅魍魎,便不敢太過猖獗。”
“而你,要做的,便是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在這異域之中,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走出屬於自己的不朽大道!”
話音落下,蛄祖周身仙光綻放,混沌氣翻湧,整個秘境都被一股無上大道之力包裹,溫暖而厚重,滋養著張道源的神魂與肉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