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源看的這些都覺得有點滑稽和可笑,但看著看著就有點笑不下去了。
可以說這一批叛徒把對異域或者說對於修行界的所有的美好都寄託在異域的修行者身上。
……
而與此同時,在異域大軍的營壘之中,一場細微的內鬨,正如同燎原之火一般,悄然爆發。
營壘矗立在九天十地的邊界之外,黑霧繚繞,黑暗物質滔天。
一座座猙獰的祭壇拔地而起,祭壇之上,流淌著腥臭的血液,那是來自諸天萬界的生靈之血,被異域的修士用來祭祀,以換取黑暗物質的加持。
營壘中央,一座由億萬年玄鐵鑄就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青年人。
他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黑髮黑眸,面容俊朗,身上卻沒有絲毫異域修士慣有的猙獰與暴戾,反倒是周身籠罩著一層璀璨的黃金色光環,光環之中,隱約有龍鳳虛影盤旋,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
此人便是道至尊,異域不朽之王的後人,體內流淌著安瀾、俞陀兩位不朽之王的血脈,更有另一位仙王巨頭的血源傳承,身份尊貴到了極致。
此刻,他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站立的三道身影,臉色冷漠,眉宇之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傲慢。
在他的下方,站著三位氣息強橫的不朽者,他們周身的魔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足以讓天地顫抖的威壓。
然而,面對王座之上的道至尊,這三位不朽者,卻隱隱有著一種壓抑之感。
因為道至尊的身份,實在是太過顯赫。
不朽之王的後裔,這五個字,在異域之中,便足以壓垮九成九的修士。
即便是他們這些不朽者,在道至尊的面前,也只能俯首稱臣。
當然,如果是正常的不朽者,地位當然在他之上,但他們不正常。
再怎麼珍貴的血脈,在不朽者面前都顯得卑微,因為即便是仙王的血脈後裔,都不一定能夠百分百的成就不朽者。
“我說進攻,直接推平他們!”
道至尊的聲音響起,如同金石交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三位不朽者,眼底深處,是濃濃的不屑。
魔音一族的不朽者,率先開口。
他的身形佝僂,身上覆蓋著一層黑色的鱗片,明明是昆蟲類,但卻長著獸類的鱗片。
他聲音沙啞,如同魔音貫耳:“並非是我們不想動手,而是原始帝城的防禦完美無缺,根本找不到破綻,難以攻入其中。
強行打入其中的話,可能會讓我們隕落,到那個時候局勢會更加的艱難。”
他的話語,帶著一絲解釋,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身為不朽者,在任何一方區域之中,都是一方巨擘,即便是在仙域也是如此,他何曾受過如此頤指氣使的對待?
若不是道至尊的身份太過尊貴,同時他們身上又有汙點,他們早就拂袖而去了。
墮落血凰一族的不朽者,站在一旁,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他的身形挺拔,一身血色長袍獵獵作響,背後的雙翼,如同用血染紅的綢緞,卻又帶著一絲妖異的黑色。他的目光冷漠,掃過王座之上的道至尊,眼底深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對於這種依仗祖上餘蔭作威作福的傢伙,他向來是不屑一顧的。
論血脈,他的血脈可謂是極度尊貴,那可是十兇直系後人。
十兇之中出過的仙王都有極多。
而且每一代十兇的後人都板上釘釘的可以成就真仙,甚至於可以向著仙王衝擊。
這種光有血脈卻沒有境界的人,他完全不在乎,但現在他卻必須在乎。
至於天馬族的不朽者,則是站在最外側,他的翅膀原本是潔白如玉的,此刻卻被染成了墨黑色,翅膀之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那是黑暗物質入體之後,留下的烙印。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似乎在沉思著甚麼。
道至尊聽到魔音一族不朽者的解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發出一聲冷笑,語氣惡劣到了極致:“胡扯,當年只有血凰一族的那一位不朽者,渡劫之時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都能夠壓制九天十地。
如今有了三位,結果你們卻無功而返。
藉口!都是藉口!”
他猛地一拍王座的扶手,黃金色的光環驟然暴漲,一股恐怖的威壓席捲而出,壓得三位不朽者的身形都是微微一滯。
那光環是源自安瀾的信物,沒有多麼強大的能力,或者說超乎仙道領域的能力,在這裡都會被天淵,被原始地層壓制,這黃金光環只有一個作用,記錄。在場發生的一切,把這裡的資訊傳回去,傳給那一位不朽之王。
“你們是仍然心向九天十地,你們是因為你們體內的血脈而有所猶豫,對嗎?”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三位不朽者的耳畔。
三位不朽者的神色,皆是驟然變得難看無比。
這就是他們不得不憋屈的原因。
身為真仙,身為不朽者,他們在哪裡的地位都應該無比尊崇,唯有在異域,因為他們是投降者,是外來者。因此越是強大,反而越是受到質疑。
魔音一族的不朽者,身上的鱗片簌簌作響,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墮落血凰一族的不朽者,背後的血色雙翼微微震顫,一股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
天馬族的不朽者,更是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卻佈滿了血絲。
道至尊的這句話,可謂是誅心之言。
他們三人,的確是出身於九天十地,魔音族、墮落血凰族、天馬族,皆是曾經九天十地的大族。
只是在那場席捲諸天的大戰之中,他們的族群選擇了背叛,投身異域,才得以保全性命。
為了徹底融入異域,他們不惜以自身的元神為引,吞噬黑暗物質,讓舊有的元神破滅,誕生出新的、屬於異域的元神。
那是一種何等痛苦的過程?
神魂撕裂,萬蟻噬心,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獄之中煎熬。
甚至於相當於自殺。
如今,他們的舊有元神早已消散,過去的記憶也早已模糊不清,他們所追求的,不過是在異域之中,能夠得到與自身實力相匹配的地位,能夠像其他的不朽者一樣,高高在上,被眾生膜拜。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付出瞭如此慘痛的代價,卻始終沒有得到應有的待遇。
異域的王族,依舊將他們視為異類,視為可以隨意驅使的棋子,從未真正接納過他們。
道至尊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根本沒有絲毫收斂的意思。
他的目光如同鷹隼,銳利無比,將三位不朽者心中的不滿與憋屈,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非但沒有好言安撫,反而變本加厲,語氣之中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說到底,你們想主動融入我界,積極擁抱我界。
可我爺爺的身份和地位,還有相關的資源、經文可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站起身,黃金色的光環在他的腳下流淌,如同一條金色的長河。
他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語氣狂傲到了極點:“我能夠坐在這裡,是因為我的祖上,我祖上有三位不朽之王,他們都為我界立下了汗馬功勞。
我現在流的汗都比你們的血要珍貴,要忠誠!”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三位不朽者的心臟。
魔音一族的不朽者,拳頭緊握,指節發白,身上的魔氣,幾乎要失控。
天馬族的不朽者,背後的黑色翅膀,拍打著虛空,發出沉悶的聲響。唯有墮落血凰一族的不朽者,依舊保持著冷靜,只是那雙血色的眼眸,愈發的深邃。
“你們想要被託舉,你們想要居於世界樹之上,想要成為眾生矚目的星辰,那麼就去做,去立下你們的功勞,不然的話,就忍著,不要給我擺著一張臭臉!”
道至尊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營壘之中迴盪。
他的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彷彿在欣賞著三位不朽者的窘迫。
三位不朽者的神色,愈發的冷漠。
終於,天馬族的不朽者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也帶著一絲疲憊:“無論是不朽之王的計劃,還是我們的規劃,都是等有更多的人物到達了不朽的領域之後,以多壓少,直接碾壓過去,而不是現在這樣硬碰硬,兩敗俱傷……”
他的話語,算是道出了三人心中的真實想法。
他們並非是貪生怕死,只是深知原始帝城的恐怖。
那是九天十地的根基所在,有著無數上古禁制,更有鎮淵真仙坐鎮。雖然鎮淵真仙受到重創,實力十不存一,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要將其斬殺,絕非易事。 然而,他的話語,迎來的卻只是道至尊的一聲冷笑。
那笑聲之中,充滿了不屑與譏諷,彷彿在嘲笑他的膽小怕事。
墮落血凰一族的不朽者,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知道,再這麼僵持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道至尊仗著自己的身份,根本不會聽他們的解釋。
他來到這裡只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立下足夠偉大的功業,以此得到諸多人物的認可,從而得到批准,光明正大的得到能夠晉升不朽的機緣。
對於他這樣血脈尊貴的人來說,到達至尊領域基本上是水到渠成,既有血脈緣故,也有家族資源的緣故,但想要成為不朽者,也要付出努力和代價,尤其是獲得晉升不朽的機緣,那必然是要得到所有人的認可,起碼要得到諸多不朽以及不朽之王的點頭。
畢竟能夠走到將要成為不朽者的人物,要麼是血脈極度不凡,要麼是天賦足夠頂尖。
想要在這裡得到足夠合適的寶物和資源的話,光靠家族是不夠的,還是需要有一定的實打實的功績。
而他們想要擺脫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想要得到應有的地位,也唯有立下赫赫戰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只是在部分方面有分歧。
墮落血凰一族的不朽者深吸一口氣,血色的長袍無風自動,一股恐怖的氣息,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魔音族與天馬族的不朽者,最後落在道至尊的身上,聲音冰冷,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無論是太陰真仙還是元天至尊,或者說元天真仙,他們都是新晉的真仙,在這一領域境界之中並不算強勢,我可以對付他們。”
這句話一出,魔音族與天馬族的不朽者皆是一愣,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墮落血凰一族的不朽者,繼續開口,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狠厲:“下一次對決的話,我會為你們爭取時間。
你們到時候一同針對那一位受到重創的鎮淵真仙,他本身的實力就十不存一,同時身份地位又極高。
若是能夠把他斬殺,那麼我們的功勞就足夠大。”
他的話語,如同點燃了一盞明燈,讓魔音族與天馬族的不朽者,眼前皆是一亮。
鎮淵真仙,那可是九天十地的老牌真仙,身份尊貴無比,而且身上還染著異域不朽者的血。
若是能夠將其斬殺,必然能夠震動整個異域,到時候,他們三人的地位,定然會水漲船高。
起碼可以獲得他們應有的和實力相匹配的地位。
墮落血凰一族的不朽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直視著道至尊,語氣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想到那個時候,我們自身就會成為王族,甚至是帝族,以後也不需要受某些人的嘮叨,不需要見到這麼一副令人噁心的嘴臉。”
他已經不是陰陽怪氣,而是公開光明的嘲諷。
魔音族與天馬族的不朽者,皆是渾身一震,隨即看向道至尊的目光,也帶上了一絲挑釁。
他們受夠了這種窩囊氣,今日,就要把所有的不滿,都宣洩出來。
然而,道至尊聽了這話,卻非但沒有發怒,反而仰頭大笑起來。那笑聲,張狂至極,迴盪在整個營壘之中,震得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哈哈哈……好!有志氣!”
道至尊的目光,落在墮落血凰一族不朽者的身上,帶著一絲讚賞,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很有志氣,我等著你們凱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不朽者,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誘人的蠱惑:“若是能夠擊潰九天十地,找回我這遺失的祖物,別說成為王族了。
我可以做出承諾,你們都能夠成為帝族,甚至於可以接收到我界起源古器的洗禮。
要是能夠得到起源古器的洗禮,那麼就會打下無上的根基,未來有很大機會攀升到不朽之王的領域!”
這句話,如同重磅炸彈,在三位不朽者的心中炸開。
帝族!
起源古器的洗禮!
成就不朽之王的機會!
這每一個字眼,都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要知道,在異域之中,帝族的地位極高,基本都是不朽之王的直系後代。
又或者是天賦潛能極度可怕,被諸多不朽者和不朽之王認為可以成就不朽之王的存在。
而起源古器,更是異域的至寶,蘊含著世界的起源之力,若是能夠得到它的洗禮,修為定然能夠突飛猛進,甚至有機會觸控到不朽之王的門檻。
魔音族的不朽者,眼底閃過一絲熾熱。
天馬族的不朽者,呼吸也是變得急促起來。
即便是墮落血凰一族的不朽者,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朽之王,那是諸天萬界的頂點,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
道至尊看著三人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話,已經徹底打動了他們。對於這些背叛者,威逼利誘,永遠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如果不刺激一下他們,或許這個事情還會繼續拖。
身為不朽者當然可以去拖,但他這一位至尊可沒太多的時間去拖。
因為成就不朽者的機緣只有那麼幾份,每一份都需要數十萬甚至上百萬年的時間去孕育,他沒得到,其他的競爭者就拿走了。
急一點,或許需要付出血的代價,但這血不是從他身上流出來,他當然不在意。
“那麼,就這麼定了。”
道至尊緩緩坐下,重新靠在王座之上,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漠。
“三日之後,發起總攻。
我會在後方,看著你們建功立業。”
三位不朽者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決絕與野心。
他們對著道至尊行了一禮,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沖天的戰意:“謹遵不朽之王法旨!”
說完,三人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營壘。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道至尊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一群蠢貨,真以為斬殺了鎮淵真仙,就能成為帝族,就能觸控到不朽之王的門檻嗎?
我強行催促你們進攻,既是為了我的機緣也是為了消耗你們!”
他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著王座的扶手,低聲自語,聲音之中,充滿了算計:“九天十地的原始帝城,藏著太多的秘密。
那鎮淵真仙,也絕非表面上那麼簡單。你們,不過是我用來探路的棋子罷了。”
“等你們兩敗俱傷,我再坐收漁翁之利。
到時候,九天十地的本源,還有那遺失的祖物,都將歸我所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散在營壘的黑霧之中。
而在原始帝城的深處,張道源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異域軍營之中的一切,都被重重封鎖,難以被人瞭解,但是長生金家和風家的人物互相交換溝通,並且在關鍵的區域,不妨,他卻看得一清二楚。
“三日之後嗎?”
張道源站起身,周身的混沌氣愈發的濃郁。
他的目光,透過原始帝城的屏障,望向異域軍營的方向,聲音冰冷,帶著一股滔天的殺意:“那就讓我,好好地‘歡迎’一下你們。”
“背叛者,異族,都將在這原始帝城之中,化為飛灰!
這古老的城牆,又要再增添幾座永不熄滅的火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