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極其強大，讓這一邊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蛄祖緩緩說道，“因此他們改變了操作方法。
能夠在邊關突破，並且不受到原始帝城，不受到天淵法則影響的，只有源自我們九天十地之中的人物。
就好像，原本我九天十地之中的仙器，可以不被天淵驅逐和鎮壓，仍然可以在那一片天地之間使用。”
“因此他們啟用了原先絕對不會啟用的手段。”
蛄祖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
“讓純粹的九天十地的血脈，在那一片天地之間突破成為不朽者，然後壓制你們。
那些叛徒，都是純粹的九天十地血脈，他們在天淵邊上突破，不會受到天淵法則的反噬，突破成為不朽者之後，便可以自由出入天淵，對我們九天十地造成巨大的威脅。”
“而因為他們的地位水漲船高，我和墮落血凰，九頭獅子、魔龍等人的地位同樣水漲船高……”
蛄祖輕嘆一聲，語氣複雜。
原先蛄祖、墮落血凰，魔龍等人是被重重戒備的。
他們都是來自九天十地的強者，雖然投靠了異域，但始終得不到異域的真正信任。
在這一方面，九頭獅子、墮落血凰、魔龍等人受到的監視要少上一些。
畢竟墮落血凰和九頭獅子，魔龍等已經在主動的擁抱異域，修煉異域的功法，吸收黑暗物質，甚至參與了對九天十地的征戰。
而蛄祖雖然在當年仙古末年的終極一戰之中，交出了投名狀，偷襲了無終仙王。
可是他本人來到異域之後不怎麼融入異域，不怎麼接受黑暗物質，始終保持著自身的道心。
同時也沒有積極的和異域這一邊強大的帝族聯合生下後代，無法為異域誕下擁有時空血脈的後裔。
因此被重重監視，待遇也差上不少，名義上地位尊崇，但實際上一舉一動都被監視，如同階下之囚。
如今卻不一樣。
隨著叛徒的地位提升，作為“前輩”的蛄祖等人，也受到了異域的重視。
畢竟他們都是從九天十地投靠而來的，有著豐富的經驗，能夠給那些新晉的叛徒提供“指導”。
於是，蛄祖等人的待遇便水漲船高，不僅得到了奢華的洞府，更是被賜與了大量的修煉資源，連監視的禁制，也放鬆了不少。
“整體待遇提升了很多，但仍然是被監視，只是沒那麼明顯，你別過於放鬆！”
蛄祖神色並不放鬆，那雙古老的眸子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甚至於和張道源交流的時候，更是有時空光芒在波動，主動阻擋諸多探查，比之前還要嚴謹的多。
他能感覺到，有幾道隱晦的神念，一直在洞府周圍徘徊，那些都是異域不朽者的神念，一旦發現他有異常舉動，便會毫不猶豫出手。
“也就是說那一批人物都是得到了異域的獎勵，徹底的擁抱了異域，他們和你的立場不一樣？”
張道源詢問，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而面對這個問題，蛄祖沉默了。
他的身影在洞府之中緩緩踱步，世界樹的光芒落在他的身上，卻無法溫暖他冰冷的心境。
“我有點分不清，實際上來到異域之後，雖然在你的生命之中過去了很久，有數千年。
但對於我們這樣的存在來說，這一點時光，簡直短暫得出奇。”
蛄祖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
“我和他們都被重重監視，是堅決不能夠互相交流溝通的，異域對此非常的警惕。
他們到底有甚麼樣的想法和心思，我並不清楚。”
“但我想，他們應該都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如今這種情況反而對我們有利。”
蛄祖在這一方面樂觀的出奇，語氣中帶著一絲期許。
“畢竟我們當年都是至強種族，都得到了無終仙王的准許，揹負著守護九天十地的使命。
我沒有背叛，那其他的幾位也是如此。
他們主動擁抱黑暗物質，或許只是為了自保，為了在異域站穩腳跟，等待著反擊的時機。”
張道源對此不置可否。或者說對於這一批人都是帶著懷疑的態度。
因為原世界之中，除了蛄祖堅定的站在了荒天帝這一邊之外，其他的人都沒有動手。
最後全都被蛄祖幹掉了。
他們或許曾經有過守護九天十地的念頭，但在異域漫長的歲月裡，在無盡的誘惑與壓迫之下，那份念頭早已被磨滅殆盡，只剩下了對力量的渴望，對生存的執念。
唯一一個有可能心向九天十地的是墮落血凰。
因為荒天帝在九天十地之中修行，天生體內的道基就有缺，最後被流放，或者說被出賣，帶到異域，完成最後的涅槃，靠的就是墮落血凰一族的精血。
在那一個過程之中，墮落血凰一族隱隱是在幫助荒天帝。
但最後荒天帝真的崛起之後，除了蛄祖真的出面幫忙之外，其他的都保持冷漠，作壁上觀。
所以以張道源的判斷，這一批人可以信任，但信任的程度不會太高。
蛄祖是經過考驗的，是在原世界之中經受過考驗的，是堅定的可以信任的。
至於其他的，現在倒向九天十地，很有可能是因為九天十地有重新崛起的希望，他們想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他們會下注，但忠誠不絕對，一旦九天十地陷入絕境，他們很有可能會再一次的背叛。
“但現在這樣的事情也必須要處理，三位不朽者……如果不加以干擾的話他們會持續的成長，到那個時候會對九天十地造成巨大的損傷。”
張道源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決斷。
雖然對於未來的發展心知肚明，但他還在認真地詢問蛄祖的看法，以及想要了解一下蛄祖有沒有甚麼想法。
畢竟蛄祖在異域潛伏了數百萬年，對於異域的瞭解，比他要深刻得多。
“殺了就可！”
張道源本來只是想要得到一個兩可的辦法，比如離間，比如偷襲，畢竟那也是源自九天十地的血脈。
若是按照蛄祖的說法，他們日後也是很有用處的，能夠幫九天十地崛起。
沒有想到蛄祖給出的回應霸道得出奇，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雖然張道源本來就準備這麼做，但沒有想到蛄祖也會大力的支援，甚至由蛄祖主動的說出口。
“投入異域的人物或許還可以信任，但主動擁抱吸收黑暗物質的人物就已經完全不可信了。”
蛄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一絲殺意。 “黑暗物質乃是異域的本源之力，至陰至邪，一旦融入體內，便會侵蝕修士的道心，扭曲修士的意志。
像我們這個階段的人物，或許還能夠用頂級的手段保持自我清醒。
但我們這一種族的同族絕對沒有這個可能，他們主動擁抱了黑暗物質之後，就表明他們完全不可信任了。”
“這也是異域相信他們，並且給他們投注如此大資源的原因。”
蛄祖解釋道。
“黑暗物質融入體內之後，舊有的元神會被徹底吞噬，新誕生的元神，已經不是他，而是被異域操控的傀儡。
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在異域不朽者的掌控之中。
這樣的人，留著只會是禍患。”
“殺掉他們，如果是心向九天十地的人物，都能夠接受。”
蛄祖的語氣斬釘截鐵。
“同時他們的死亡並不會讓我們在這一片天地的地位下降，反而會進一步的提高，因為這是我們交的血稅。
異域會認為，我們是在向他們表忠心。
不單單是我，墮落血凰，九頭獅子，魔龍的地位都會增加。”
“日後只要看到黑暗物質入體的人物要攻擊你們，不需要分辨，直接殺死便是……”
蛄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狠厲。
數千年的隱忍，讓他心中積壓了太多的殺意，如今終於有了宣洩的機會。
做完了這一方面的判斷，蛄祖和張道源都輕鬆了下來。
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被搬開，破局的方向，已經清晰地呈現在眼前。
而這個時候，兩人才開始敘舊。
“你真的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繼續做出了突破，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
蛄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歎，他能清晰地感應到，張道源的念頭之中，蘊含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那股力量，遠超尋常的不朽者，甚至已經觸及到了仙王的領域。
張道源微微一笑，念頭之中，透出一絲灑脫：“不過是勘破了一層虛妄，觸控到了大道的本源而已。
相比於仙王境界，還差得遠呢。”
……
從蛄祖那裡得到答案，張道源心中已經有數。
面對這一批曾經屬於九天十地的天驕人傑，不要有絲毫的手下留情，直接把他們全員打死就可以。
因為全面的投入異域，並且被黑暗物質侵入軀體。
他們等於從原本的軀體之上誕生了另外一個全新的念頭，和原本的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關係
蛄祖的話語猶在耳畔，那帶著滄桑與決絕的聲音，像是一柄塵封萬古的戰劍，驟然出鞘，劈開了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
或者說張道源根本不猶豫，他之所以沒有立刻出手，只是想從僱主那裡瞭解到更多，避免一次性出手，不能夠把對方斬盡殺絕。
現在他了解清楚了，心頭就愉悅了。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張道源立身於原始帝城的深處，周身道則流轉，一縷縷混沌氣繚繞，將他的身影襯托得愈發神秘。
此地乃是九天十地的根基所在，千百萬年以來的征戰，讓這一片區域烙印下了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印記。
張道源閉目凝神，神識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與原始帝城的脈動相連。
這麼多年來閉關參悟，張道源自認為又有了更多的感悟。
如今再看原始帝城，甚至能夠從其中看到很多熟悉的痕跡和烙印。
“古老的城池之中烙印了有雷帝寶術之中特殊的精意，能夠從天地之間不斷的抽取吸收遊離的雷霆力量，然後驅逐城池之中的黑暗物質。
這個有雷帝寶術的痕跡，也有九天御雷真經的痕跡，仔細看去，還有大五行陰陽神雷的手段……”
原先對於這座城池，張道源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這是七王留下來的古老的建築，非常的堅固，非不朽之王沒有辦法擊毀。
而如今經過了兩百多年，接近三百年的閉關，尤其是把諸多源於原始古界的經文了解、吸收，理解了一番之後。
再以仙古時期的眼光來看的話，到處都是熟悉的痕跡。
“經文、陣法居然還能夠這樣的運轉，真是讓人驚歎，我都沒有想到這麼精妙的運轉手段。”
張道源只感覺天地萬物都變得是那樣的活潑，那樣的生動，一草一木都和以往的視野大不一樣。
“這就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嗎？”
他心中生出感嘆，然後雜亂的念頭很快就收束回現如今的軀體之中。
念頭在邊關之中游走，所有人的情況都被他掌握，而那一批源自長生金家和長生風家的叛徒，被他重點的關注。
其傳遞出的所有的情報資訊都經過了張道源的審閱。
甚至於在這兩百多年的時間之中，張道源沒有去管理瞭解這些，但其他人卻仍然在瞭解並且執行相關的命令。
褚辰以及孟天正等人這兩百多年以來一直都在審查了長生金家和長生風家往外遞出去的情報。
當然他們做的很隱蔽，但相關的情報早已經彙總成了書冊，厚的有人那麼高。
張道源一醒來的時候就把這些資訊翻閱了一遍，如今則是溫故而知新。
“果然，為了他們自身的利益，他們甚麼都敢出賣，甚至連死都不怕！”
其他人不知道異域的底細，不知道異域的具體情況，但長生家族之中的家族以及相關的主要的長老級別人物，對於異域的情況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的。
尤其是對於異域黑暗物質他們有很深的瞭解。
結果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們都義無反顧的投靠向異域，並且這麼些年來在族內宣傳。
修行者去往異域，不會受到欺壓，不會受到壓迫，所有的東西都是因材施教。
想要甚麼樣的頂尖的經文，就能夠從異域得到，同時，無論是天賦、根骨，還是其他後天的。天賦有所欠缺，經過了異域的起源主祭的洗禮都會脫胎換骨，與眾不同。
這是長生金家和長生風家之中，最主要的掌控者對族內的宣傳口徑，看著張道源都目瞪口呆。
“這感情是把所有想象之中的最美好的東西都放在了異域那一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