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開了,歷秋晨穿著件灰布囚服,頭髮亂糟糟的,看見站在門口的白欣怡,眼睛瞬間亮了,隨即又換上副諂媚的笑:“欣怡,你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白欣怡抱著個布包,臉色平靜得像結了冰,身後跟著葉辰,他扮成看守,手裡拎著串鑰匙,面無表情。“我來,是想跟你做筆交易。”
歷秋晨被銬在鐵欄杆上,往前湊了湊:“交易?你肯幫我了?”
“幫你可以,但我有條件。”白欣怡從布包裡拿出紙筆,放在桌上,“你得寫份供詞,說清楚高志遠的事,還有……你誣陷我的那些‘證據’,也得寫明白是假的。”
歷秋晨的眼神閃了閃,突然笑了:“寫可以,但你得先幫我出去。我知道高志遠藏西藥的倉庫在哪,你把它交上去,就說是你找到的,立了功,再求你爸通融通融,我就能從輕發落……”
“你說你的,我聽我的。”白欣怡打斷他,把筆塞進他手裡,“先寫供詞,寫完我再考慮幫你。”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手裡卻悄悄按了下藏在袖口裡的收音機——錄音已經開始了。
歷秋晨盯著她,突然壓低聲音:“欣怡,你別傻了!高志遠倒了,下一個就是你!那些稽核表上的簽名,足夠讓你脫層皮!只有跟我合作,你才能全身而退!”
“我只信白紙黑字。”白欣怡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寫不寫?不寫我走了。”
歷秋晨咬了咬牙,接過筆。他知道白欣怡的脾氣,硬的不行,只能來軟的。“好,我寫。但你得保證,寫完就幫我。”他低頭寫字,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葉辰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歷秋晨的手——他握筆的姿勢很奇怪,手指在紙頁邊緣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做甚麼記號。突然,歷秋晨猛地把筆往地上一摔,筆桿裂開,滾出一小撮白色粉末。
“你想幹甚麼?”白欣怡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不幹甚麼。”歷秋晨怪笑起來,眼神瘋狂,“這粉末是高志遠給我的,遇水就化,沾到面板上……”他突然朝白欣怡撲過來,想抓住她的手。
“找死!”葉辰一腳踹在他胸口,歷秋晨像個破麻袋似的撞在鐵欄杆上,疼得嗷嗷叫。葉辰衝過去,一把將白欣怡拉到身後,盯著地上的粉末,臉色驟變——是強鹼粉,沾到面板會潰爛。
“歷秋晨,你瘋了!”白欣怡又驚又怒,聲音發顫。
“瘋?我早就瘋了!”歷秋晨扶著欄杆站起來,嘴角流著血,“高志遠把我當槍使,你爸看不起我,現在連你都想害我!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他突然拔高聲音,“來人啊!白欣怡想殺我滅口!她跟高志遠是一夥的!”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看守衝了進來。“怎麼回事?”
“他想誣陷我,還想用強鹼粉害我!”白欣怡拿出收音機,“這裡有錄音,還有他寫的供詞,都能證明!”
歷秋晨的臉瞬間白了,他沒想到白欣怡會錄音。“你……你算計我!”
“彼此彼此。”白欣怡冷冷地看著他,“你的供詞和錄音,足夠讓你多判幾年了。”
看守撿起地上的供詞和粉末,臉色凝重:“把他帶下去,嚴加看管!”
歷秋晨被拖走時,還在瘋狂地叫罵:“白欣怡!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拘留室裡終於安靜下來,白欣怡的腿一軟,差點摔倒,被葉辰扶住。“沒事吧?”
她搖搖頭,臉色蒼白,手心裡全是汗。“謝謝你。”
“先出去再說。”葉辰扶著她往外走,心裡卻在想歷秋晨剛才的話——他提到了白欣怡的父親,難道她父親也牽扯其中?
走出拘留所,王廠長和傻柱正在門口等著。“咋樣?得手了?”傻柱急著問。
“嗯,錄音和供詞都拿到了。”白欣怡拿出收音機和紙頁,遞過去,“歷秋晨招了,那些稽核表是他偷的,還承認想誣陷我。”
王廠長接過東西,鬆了口氣:“太好了!有這些,你就安全了。”
白欣怡卻沒笑,看著葉辰,猶豫了半晌:“葉醫生,有件事……我得告訴你。我爸……他以前確實跟高志遠有來往,是工作上的事,但我敢保證,他不知道高志遠做的那些勾當。”
葉辰看著她,點了點頭:“我信你。但這事最好跟治安科說清楚,免得夜長夢多。”
白欣怡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感激。她突然發現,這個總是跟她作對的廠醫,其實比誰都靠譜。
回到軋鋼廠,婁曉娥和韓春燕正在醫務室等著,看見他們回來,趕緊迎上去。“沒事吧?嚇死人了。”婁曉娥拉著白欣怡的手,上下打量。
“沒事。”白欣怡笑了笑,這是她第一次對婁曉娥露出真心的笑容,“多虧了葉醫生。”
傻柱在旁邊得意地說:“我就說歷秋晨那小子不是對手!葉醫生一出馬,準搞定!”
葉辰沒說話,看著窗外。歷秋晨雖然被制住了,但高志遠背後的境外勢力還沒揪出來,白欣怡父親的事也得查清楚,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白欣怡看著他凝重的側臉,突然開口:“葉醫生,我爸那邊,我去說。他是個老黨員,絕不會包庇壞人。”
葉辰轉過頭,對上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
夕陽的光透過窗戶,落在幾人身上,帶著點暖意。白欣怡知道,這場風波還沒結束,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不再是一個人。
這樣的日子,有針鋒相對的較量,有臨危不亂的冷靜,有在算計中守住的底線,讓人捏著汗,卻也在那份彼此的信任裡,看到了撥開迷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