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晨會剛散，葉辰就被王廠長叫到辦公室。老廠長指著桌上的領料單，眉頭擰成個疙瘩：“小葉，你看看這單子，婁志遠批的，醫務室這個月領了五十瓶酒精，二十盒青黴素，這用量比往常多了三倍，咋回事？”
葉辰拿起單子一看，簽名龍飛鳳舞，確實是婁志遠的筆跡。他心裡咯噔一下——這陣子醫務室根本沒領過這麼多東西，明顯是虛報。
“廠長，這不是我們領的。”
“我知道不是。”王廠長敲了敲桌子，“這婁志遠最近不對勁，性情大變。以前他摳得跟啥似的，現在倒大方了，不光給醫務室虛報，還給食堂多批了五十斤豬肉，說是給職工改善伙食。”
葉辰皺起眉。婁志遠前陣子還處處刁難，這突然轉性，肯定沒好事。
“他是不是有啥把柄被人抓住了？”
“不好說。”王廠長嘆了口氣，“昨天局裡來電話，說有人舉報他倒賣物資，讓廠裡自查。我正想找你問問，最近醫務室跟他打交道，有沒有發現啥異常？”
葉辰想起上次領疫苗時，婁志遠跟張局長秘書打電話的樣子，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他好像跟張局長那邊走得挺近，會不會是想靠關係壓下舉報？”
“有可能。”王廠長點點頭，“你多留意著點，有啥情況及時告訴我。”
走出辦公室，葉辰心裡沉甸甸的。婁志遠這人睚眥必報，虛報物資怕是另有所圖，說不定還憋著壞想針對自己。
中午去食堂打飯，看見傻柱正跟大師傅吵架。“憑啥他婁志遠就能多打兩塊肉？我們就得啃窩頭？”傻柱把飯盒往案上一拍，“這改善伙食是給職工的，還是給他自己的？”
大師傅一臉無奈：“柱哥，別為難我，是婁科長特批的，說是他要招待客人。”
“招待客人？我看他是想中飽私囊！”傻柱正要發作，被葉辰拉住了。
“別衝動。”葉辰低聲說，“他這是故意引人注意，別上套。”
傻柱愣了愣，哼了一聲，悻悻地端著飯盒走了。
葉辰打了飯，剛找個位置坐下，就看見婁志遠端著個滿滿當當的飯盒從後廚出來，臉上堆著笑，跟平時的倨傲判若兩人。“葉醫生，吃飯呢？要不要嚐嚐我這紅燒肉？”
葉辰沒理他，低頭扒著飯。婁志遠也不尷尬，笑著走開了，往趙靜那邊湊了過去，不知道說了些啥，逗得趙靜直笑。
“這人真是邪門了。”旁邊的工人嘀咕，“前陣子還跟葉醫生不對付，現在倒像沒事人似的。”
葉辰沒說話，心裡的不安更重了。
下午巡診，路過物資科，聽見裡面傳來爭吵聲。他停下腳步，聽見婁志遠在跟人吵架，聲音尖利得不像樣。“……我告訴你，這事辦不成，咱倆都得完蛋！那批貨必須明天運走，不然等局裡查下來，誰也跑不了！”
接著是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可……可那是假藥啊！要是讓人知道了，會出人命的！”
“出人命也得辦！”婁志遠吼道，“不然你弟弟挪用公款的事，我就捅出去！”
葉辰心裡一震——假藥？挪用公款？這婁志遠果然在幹違法的事！
他剛想走，門被推開，趙靜紅著眼圈跑出來，差點撞在他身上。看見葉辰，她臉色一白，慌忙低下頭跑了。
婁志遠隨後出來，看見葉辰，臉上的怒容瞬間換成假笑：“葉醫生，你咋在這兒？”
“路過。”葉辰淡淡道，“剛才聽見你們吵架，出啥事了？”
“沒啥，跟趙技術員商量點事。”婁志遠眼神閃爍，“我還有事，先走了。”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葉辰握緊了拳頭。假藥可不是小事，必須得想辦法阻止。
傍晚下班，剛走出廠區，就被個老太太攔住了。老太太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手裡拎著個竹籃，看見葉辰就拉著他的胳膊不放：“你就是葉醫生吧？我是趙靜她娘，求你個事！”
葉辰心裡一動：“大娘，您說。”
“你幫我勸勸小靜，讓她跟那個姓張的斷了吧！”趙母抹著淚，“那小子就是個地痞流氓，還欠了一屁股債，小靜要是跟了他，這輩子就毀了！”
“姓張的？”
“就是個跑供銷的，聽說跟婁科長認識。”趙母嘆了口氣，“那小子說，只要小靜嫁給他，他就幫著還她弟弟挪用公款的錢。小靜被逼得沒辦法，就答應了……”
葉辰終於明白過來。婁志遠是想用趙靜弟弟的事逼她嫁給那個姓張的，好讓他們一起掩蓋假藥的事！
“大娘，您別急。”葉辰安慰道，“這事我會想辦法，絕不會讓趙技術員受委屈。”
“真的？”趙母眼裡燃起希望，“葉醫生，我就知道你是好人！小靜常跟我說，你在廠裡最照顧她……”
送走趙母，葉辰心裡沉甸甸的。這已經是第二個被逼婚的了，上次是韓春明，這次是趙靜，而且還牽扯到假藥，性質完全不同。
回到四合院，婁曉娥正在給囡囡餵飯，看見他臉色凝重，關切地問：“咋了？出啥事了？”
葉辰把事情一說，婁曉娥也急了：“那可咋辦？趙靜一個姑娘家，哪經得起這麼逼？”
“我得去告訴王廠長，讓他趕緊上報局裡。”葉辰站起身，“再晚就來不及了。”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趙靜站在院裡，眼睛紅紅的，看見葉辰，嘴唇動了動，想說啥又沒說出來。
“趙技術員，你咋來了？”
“我……我想跟你說點事。”趙靜低下頭，聲音發顫，“婁科長說，明天要是不把藥運走，就把我弟弟送公安局……”
“你別聽他的。”葉辰堅定地說，“挪用公款雖然不對，但罪不至死，總比賣假藥害人強。我現在就去找廠長，一定能解決。”
趙靜抬起頭，眼裡含著淚：“葉醫生，謝謝你……”
“別謝我，這是應該的。”葉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去，等我訊息。”
看著趙靜的背影，葉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但他必須得把這事扛下來。假藥害人，逼婚更可惡，絕不能讓婁志遠的陰謀得逞。
夜色漸深，葉辰匆匆往廠長家趕。路上的風很冷，但他心裡卻燃著一團火。他知道，這場仗不好打，但為了趙靜，為了那些可能被假藥害的人，他必須贏。
這樣的日子，有陰謀，有擔當，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氣，讓人捏著把汗，卻又忍不住為這份正直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