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的鍛工車間裡,火星子濺在地上噼啪作響。南易正掄著大錘鍛打零件,閻解曠在一旁扶著鐵砧,兩人配合得愈發默契。自從上次閻家鬧劇後,閻解曠像突然長大了,不僅在車間裡幹活賣力,放學還跟著南易學認字,三大爺看在眼裡,嘴上不說,背地裡總偷偷給兒子的飯盒裡多塞個窩頭。
葉辰揹著藥箱巡診路過,剛想進去看看,就聽見裡面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傻柱的怒吼:“許大茂你個龜孫!敢推我?”
他心裡一緊,趕緊推門進去。只見傻柱擼著袖子,額頭上青筋暴起,對面的許大茂捂著胳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旁邊的車床倒在地上,零件撒了一地。南易和閻解曠站在中間,正拉著傻柱,生怕他再動手。
“咋回事?”葉辰沉聲問道。
“葉醫生你來得正好!”許大茂惡人先告狀,“傻柱故意把車床推倒,砸壞了我剛做好的零件,還動手打人!你可得給我評評理!”
“放你孃的屁!”傻柱掙開南易的手,“明明是你往我車床底下塞鐵塊,想讓我出工傷,被我撞見了還不承認,推了我一把才弄倒了車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周圍的工人圍了一圈,有說傻柱衝動的,也有說許大茂不是東西的——自從許大茂上次因為偷東西被廠裡處分後,就總覺得是傻柱和葉辰在背後使壞,三天兩頭找碴。
“都別吵了!”葉辰喝止了他們,目光掃過地上的零件和車床,很快就發現了端倪——車床的地腳螺栓被人動過手腳,上面還沾著新鮮的鐵鏽,顯然是剛被擰鬆的。
“許大茂,這螺栓是你擰的吧?”葉辰指著地腳螺栓,“上面的扳手印,跟你工具箱裡那把梅花扳手正好對上。”
許大茂臉色一白,強裝鎮定:“你胡說!我……我沒碰過!”
“要不要去保衛科對對指紋?”葉辰步步緊逼,“上次你偷倉庫的軸承,指紋還留著呢,正好讓老週一起比對比對。”
這話戳中了許大茂的痛處,他眼神閃爍,往後退了兩步:“我……我就是看傻柱不順眼,想給他找點麻煩,誰讓他總跟我作對!”
“找麻煩就敢動車床?”南易忍不住怒道,“這要是真出了工傷,你擔得起責任嗎?”
傻柱更是氣得發抖:“我看你就是欠揍!”說著又要衝上去,被葉辰死死拉住。
“車間不是打架的地方。”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冰,“許大茂,你蓄意破壞生產裝置,還想製造工傷,這事必須報保衛科和廠長辦公室,該怎麼處理,按規矩來。”
許大茂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葉醫生,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這一次吧,要是再被處分,我就得被開除了!”
周圍的工人議論紛紛,有人說“活該”,也有人勸“得饒人處且饒人”。傻柱哼了一聲:“現在知道怕了?剛才推我的時候咋那麼橫?”
葉辰看著許大茂瑟瑟發抖的樣子,心裡清楚,這人雖然壞,卻也確實怕丟了工作。他沉吟片刻:“想讓我不報案也行,但你得把車床修好,賠償所有損失,再給傻柱道歉。另外,從今天起,你每天下班後去倉庫幫三大爺清點物資,幹滿一個月,這事就算了了。”
讓許大茂去給三大爺打下手?這可比處分他還難受。許大茂臉都綠了,卻不敢反駁,只能咬著牙點頭:“我……我答應。”
傻柱這才消了氣,嘟囔道:“算你小子運氣好。”
這場混戰總算平息,工人們散開幹活,車間裡的機器聲重新響起,只是比剛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葉辰看著許大茂蹲在地上修車床,又看了看悶頭掄錘的傻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倆人,就像一對冤家,沒幾天就得鬧點事。
傍晚下班,葉辰剛走出廠門,就看見三大爺牽著條半大的黃狗站在路邊,那狗耷拉著耳朵,尾巴夾在兩腿間,看著有點蔫。
“葉醫生,你看我這狗咋樣?”三大爺一臉得意,“二舅從鄉下帶來的,說是叫‘龍靈犬’,能看家護院,還能逮兔子呢!”
葉辰看著那狗瘦得皮包骨頭,眼睛裡還帶著怯意,忍不住笑了:“這就是龍靈犬?看著跟普通土狗沒啥兩樣啊。”
“你不懂!”三大爺神秘兮兮地說,“這狗通人性,我教了它三天,就會幫我叼鞋了!”他說著拍了拍手,“龍靈,去把我那隻黑布鞋叼來!”
黃狗愣了愣,搖著尾巴跑到路邊的樹底下,叼起一隻破布鞋遞過來,鞋上還沾著泥。三大爺接過鞋,更得意了:“看見沒?比解曠那小子還聽話!”
正說著,黃狗突然衝著衚衕口狂吠起來,耳朵豎得筆直。葉辰抬頭一看,只見許大茂鬼鬼祟祟地從衚衕裡鑽出來,手裡還拎著個油紙包,看見三大爺,趕緊把包往身後藏。
“許大茂?你在這兒幹啥?”三大爺皺起眉。
許大茂臉上擠出點笑:“我……我路過,三大爺遛狗呢?這狗真精神。”
他話音剛落,黃狗突然掙脫三大爺的手,撲到許大茂腿邊,一口咬住了他身後的油紙包,猛地往後拽。油紙包被扯破,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是幾塊沒吃完的肉包子,還冒著熱氣。
“好啊!你偷食堂的包子!”三大爺眼睛一瞪,“我說食堂最近總少東西,原來是你乾的!”
許大茂臉都白了,想去搶包子,被黃狗死死咬住褲腿,怎麼甩都甩不開,急得直跳腳:“滾開!你這死狗!”
黃狗像是聽懂了,叫得更兇了,還往他腿上撲,嚇得許大茂連連後退,差點摔倒。葉辰和三大爺看得直樂,這龍靈犬看著蔫,沒想到還挺機靈,居然能認出小偷。
“葉醫生,你看這……”三大爺故意問道,“偷食堂的東西,該咋處理?”
“按規矩,報保衛科唄。”葉辰憋著笑,“讓老周查查,他是不是還偷了別的。”
許大茂嚇得魂都沒了,趕緊求饒:“三大爺,葉醫生,我再也不敢了!這包子是我自己買的,不是偷的!”
“自己買的?”三大爺撿起個包子聞了聞,“這是傻柱做的豬肉大蔥餡,除了食堂,哪兒有賣的?”
黃狗像是在幫腔,叼起個包子往三大爺手裡送,尾巴搖得歡快。許大茂被堵得說不出話,臉漲成了豬肝色。
“行了,看在你剛答應去倉庫幹活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你。”葉辰攔住還要追究的三大爺,“但包子得還回去,再跟傻柱道個歉。”
許大茂連連點頭,掙脫黃狗的糾纏,撿起地上的包子就往食堂跑,背影狼狽得像被狗追的兔子。三大爺看著他的背影,笑得合不攏嘴:“這龍靈犬,真是個好東西!比二大爺那破鳥強多了!”
回到四合院,黃狗立刻成了院裡的明星。孩子們圍著它轉,閻解娣拿著塊窩頭餵它,黃狗吃得香,還時不時用腦袋蹭蹭她的手,溫順得很。二大爺揹著鳥籠子出來,看見黃狗,撇了撇嘴:“老閻,你這狗看著不咋地,能比我這畫眉強?我這鳥會唱十八摸呢!”
“你那鳥能逮小偷嗎?”三大爺得意地說,“我這龍靈犬剛才把許大茂的包子都叼出來了,厲害著呢!”
正說著,傻柱拎著個空飯盒回來,聽說許大茂偷包子的事,氣得罵道:“這龜孫,看我明天不收拾他!”
“別動手。”葉辰笑著說,“我讓他去倉庫給三大爺幫忙,正好讓三大爺看著他,省得他再搗亂。”
三大爺拍了拍手:“放心,有龍靈犬在,他敢耍花樣,我就讓狗咬他!”
黃狗像是聽懂了,衝著傻柱搖了搖尾巴,逗得大夥都笑了。
婁曉娥抱著囡囡站在門口,看著院裡的熱鬧,笑著對葉辰說:“這狗還真挺通人性,以後院裡也安全點。”
“是啊。”葉辰看著三大爺和二大爺逗狗的樣子,心裡暖暖的,“沒想到三大爺還能弄來這麼個活寶。”
夜裡,葉辰躺在床上,聽著院裡偶爾傳來黃狗的叫聲,還有三大爺教狗“認字”的吆喝聲——他居然拿了張報紙,指著上面的字讓狗聞,說要教它認錢的味道。
“你說三大爺能教會狗認字不?”婁曉娥笑著問。
“懸。”葉辰搖搖頭,“不過他有這心思折騰,總比算計著佔便宜強。”
囡囡在懷裡翻了個身,小嘴嘟囔著,像是在說夢話。葉辰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心裡踏實得很。今天車間的混戰,龍靈犬的騷操作,雖然鬧騰,卻透著股鮮活的勁兒。這軋鋼廠和四合院的日子,就該這樣,有吵有鬧,有笑有樂,在這些雞飛狗跳的瞬間裡,藏著最真實的煙火氣。
第二天一早,葉辰去上班,看見許大茂果然在倉庫門口等著,手裡還拿著塊抹布,一臉不情願。三大爺揹著手站在旁邊,黃狗蹲在他腳邊,瞪著許大茂,像是在監視犯人。
“許大茂,今天的活是把倉庫的軸承分類,少一個你賠!”三大爺板著臉說。
許大茂哼了一聲,沒說話,轉身往倉庫裡走。黃狗突然衝著他的屁股叫了兩聲,嚇得他一個趔趄,引得周圍的工人哈哈大笑。
葉辰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他知道,這龍靈犬的騷操作,怕是要成軋鋼廠的新笑料了。而這院裡的日子,也會因為這條狗,因為這些吵吵鬧鬧,變得更加熱熱鬧鬧,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