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剛爬過四合院的牆頭,傻柱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揉著眼睛拉開門,只見許大茂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臉上堆著不懷好意的笑:“柱子,有筆好買賣,幹不幹?”
傻柱打了個哈欠,沒好氣地說:“啥買賣?別是又想坑我。”
“坑你幹啥?”許大茂往屋裡擠,壓低聲音,“我一個遠房表哥,想託人買臺進口的收音機,聽說你跟物資科的老李熟,能不能幫忙通融通融?”他拍了拍布包,裡面傳出硬幣碰撞的脆響,“這裡面是五十塊,定金,事成之後再給五十。”
傻柱心裡一動。一百塊可不是小數目,夠給秦淮茹家添套新被褥,再給棒梗買個新書包了。但他轉念一想,進口收音機是緊俏貨,私下買賣怕是不合規矩,剛想拒絕,許大茂又說:“放心,就說是廠裡發的福利,沒人知道。再說了,你幫過老李那麼多次忙,他還能不給你這個面子?”
這話戳中了傻柱的軟肋。他確實幫過老李不少忙——上回老李兒子結婚,他連夜打了套新傢俱;前陣子老李母親生病,他跑前跑後地送藥。按說老李欠他個人情,幫這個忙應該不難。
“這……”傻柱猶豫著,目光落在布包上,裡面的硬幣還在響,像在催他拿主意。
“別這那的了。”許大茂把布包往他手裡一塞,“事辦成了,好處少不了你的。我表哥中午就來取貨,你趕緊去問問老李。”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撿了便宜。
傻柱捏著沉甸甸的布包,心裡七上八下的。他走到桌前,把錢倒出來,五十塊錢散落在桌上,有紙幣有硬幣,花花綠綠的,晃得他眼睛有點花。他數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心裡的貪念像野草似的瘋長——就這一次,應該沒事吧?
他揣著錢往廠裡走,路上碰見葉辰騎著腳踏車過來,車把上掛著個工具箱。
“葉工,早啊。”傻柱打了個招呼,下意識把揣錢的口袋往後藏了藏。
葉辰停下腳踏車,目光在他臉上掃了掃:“看你這神色,不像好事。咋了?”
傻柱心裡一慌,強裝鎮定:“沒啥,就是……想去問問老李,上次修的機床啥時候能好。”
葉辰挑了挑眉,沒再多問,只是說:“老李今天沒來上班,聽說他表哥家出了點事,請假了。”
“啥?”傻柱愣住了,“他表哥?”
“嗯,好像是在外地做買賣,出了點岔子。”葉辰蹬起腳踏車,“你要是找他有事,明天再去吧。”
看著葉辰的背影,傻柱心裡“咯噔”一下。許大茂也說有個表哥,老李也有個表哥,這也太巧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錢,突然覺得這錢燙得慌,像是揣了塊火炭。
他站在原地,心裡天人交戰。回去把錢還給許大茂?可話已經說出去了,多沒面子。去找老李?可人家根本不在廠裡。正猶豫著,就見許大茂的媳婦婁曉娥站在不遠處,看見他就往這邊走。
“傻柱,大茂讓我問問你,事辦得咋樣了?”婁曉娥的神色有點不自然,眼神躲躲閃閃的。
“你表哥……到底是幹啥的?”傻柱盯著她問。
婁曉娥被問得一愣,支支吾吾地說:“就……就是做點小買賣的,還能是啥?”
傻柱越想越不對勁,許大茂平時摳門得很,哪會這麼大方拿出五十塊定金?老李突然請假,婁曉娥神色慌張,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他猛地想起上次葉辰說的“凡事多留個心眼”,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那啥,我突然想起廠裡還有急事,這錢先放我這兒,等我問了老李再說。”傻柱說著,轉身就往派出所跑——他要去問問,私下買賣進口收音機,到底犯不犯法。
派出所的王警察聽了他的敘述,眉頭皺成了疙瘩:“傻柱啊傻柱,你差點就犯了大錯!進口收音機屬於管控物資,私下買賣是要坐牢的!”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你做得對,先把錢收下,穩住他們,我們這就過去,人贓並獲!”
傻柱這才明白過來,許大茂哪是找他幫忙,分明是想拉他下水!他心裡又驚又氣,跟著王警察往四合院走,腳步都有點發飄。
剛進院,就見許大茂正站在院裡張望,看見傻柱就喊:“柱子,事辦得咋樣了?我表哥都等急了!”
“辦好了。”傻柱強裝鎮定,“錢我收下了,收音機……我放屋裡了,你讓你表哥跟我來取。”
許大茂眼睛一亮,對屋裡喊:“表哥,出來吧,事辦成了!”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陌生男人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跟著傻柱往屋裡走。剛進門,王警察就帶著兩個民警衝了進來,大喝一聲:“不許動!”
許大茂和那男人都嚇傻了,愣在原地。王警察拿出手銬,“咔噠”一聲把兩人銬上:“許大茂,你涉嫌倒賣管控物資,跟我們走一趟吧!”
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衝著傻柱吼:“好你個傻柱!竟然敢報警!你給我等著!”
傻柱看著被民警帶走的許大茂,心裡五味雜陳。他掏出那五十塊錢,遞給王警察:“這是贓款,你們收著。”
王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傻柱,這次多虧了你,不然你可就被他坑慘了。以後記住,天上不會掉餡餅,不義之財不能碰。”
院裡的街坊都被驚動了,圍過來看熱鬧。賈張氏拍著大腿笑:“活該!讓他總想著坑人!”閻埠貴則扒著門框,算盤打得噼啪響,嘴裡唸唸有詞:“五十塊錢,夠判好幾年了……”
易中海走過來,看著傻柱,眼裡帶著點欣慰:“柱子,這次你做得對,沒被錢迷了心竅。”
傻柱點點頭,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他望著許大茂被帶走的方向,突然覺得,這院裡的人心,比他想的還要複雜。許大茂平時跟他鬥嘴歸鬥嘴,沒想到會真的害他。
葉辰不知何時也來了,站在人群外,看著傻柱,嘴角微微揚了揚。他知道,傻柱雖然有時候衝動,但骨子裡是個正直的人,這次能經得起誘惑,沒讓人失望。
傻柱瞥見葉辰,走過去撓了撓頭:“葉工,謝謝你上次提醒我。”
“謝我幹啥?”葉辰笑了,“是你自己經住了考驗。”他頓了頓,“記住這次的教訓,以後別輕易相信別人,尤其是那些主動送上門的好處。”
傻柱重重地點了點頭。秋陽照在他臉上,暖融融的,心裡卻像被清水洗過一樣,透亮了不少。他知道,這次是自己運氣好,差點就栽了跟頭。以後可得多長個心眼,別再被人當槍使了。
院裡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傻柱站在原地,望著許大茂家緊閉的門,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好好幹活,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