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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4章 安排傻柱,梁拉娣到廠

2026-02-16 作者:林曦橙

清晨的霧還沒散,傻柱就推著板車往軋鋼廠走。板車上堆著半扇豬肉——這是廠裡食堂今早剛到的鮮貨,他跟王師傅說好,幫忙卸車、分切,換兩斤五花肉給梁拉娣的孩子們包餃子。車軲轆碾過結著薄霜的路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在咬碎這深秋的清冷。

“柱子,這邊!”食堂後門,王師傅正揮著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圍裙上濺滿了血點子,“趕緊的,這批肉得趕在工人上班前分完,不然耽誤了早飯,李科長又要罵人。”

傻柱挽起袖子上前,抄起案臺上的砍刀。刀鋒落下,精準地沿著骨縫劈開,帶起的肉沫濺在他臉上,他眼皮都沒眨一下。這手藝是他跟王師傅學了三年的本事,當年為了能讓秦淮茹的孩子們吃上肉,他硬生生磨出了一手好刀工。

“聽說了嗎?廠裡要招臨時工,食堂缺個幫廚的。”王師傅一邊剔著排骨,一邊壓低聲音說,“你上次託我問的事,我跟李科長提了,他說可以讓那女同志來試試。”

傻柱的刀頓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光亮:“真的?多謝王師傅!”

“謝啥,你幫食堂幹了這麼多額外的活,這點忙算啥。”王師傅把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扔到旁邊的盆裡,“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臨時工工資低,活還累,早上四點就得過來摘菜、洗碗,她能行嗎?”

“能行!”傻柱肯定地說,“她男人走得早,一個人帶著仨孩子,再累也能扛。”他想起昨天梁拉娣幫他補衣服時,那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卻把針腳縫得比誰都密實。

王師傅點點頭:“那就讓她明天過來吧,跟我打個招呼就行。對了,李科長說,要是幹得好,年底有可能轉成正式工,就是得考試——考刀工和記賬,你得幫她練練。”

傻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手上的刀也快了幾分。不一會兒,半扇豬肉就被分切成整齊的條塊,肥瘦分明,碼在案臺上像一件件規整的藝術品。

“行啊柱子,這刀工越來越精進了。”王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讓她來廠裡辦手續,我帶她認認地方。”

傻柱剛把板車推回四合院,就看見梁拉娣正蹲在牆根下,給最小的孩子喂稀粥。那粥稀得能看見碗底,孩子吸溜著,嘴角掛著白花花的沫子。另外兩個大點的孩子蹲在旁邊,眼睛直勾勾盯著院門口——那是傻柱昨天給的兩個窩頭,他們捨不得吃,用布包著揣在懷裡。

“梁大姐。”傻柱走過去,把板車上的五花肉拎下來,“明天你跟我去廠裡,王師傅說讓你去食堂當幫廚。”

梁拉娣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不敢相信:“真……真的?我能行嗎?我啥也不會啊……”

“咋不行?摘菜洗碗誰不會?”傻柱把肉遞過去,“王師傅說幹得好能轉正式工,就是得考刀工和記賬,我教你。”

旁邊的孩子聽見“廠裡”兩個字,眼睛都亮了。大點的男孩怯生生地問:“叔叔,廠裡有白麵饅頭嗎?”

傻柱摸了摸他的頭:“有,管夠。”

梁拉娣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她趕緊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謝謝你啊柱子……我都不知道該咋謝你了。”

“謝啥,都是街坊。”傻柱扛起板車,“下午我帶你去廠裡辦手續,先去領套工作服。”

下午的軋鋼廠門口,人來人往,機器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發顫。梁拉娣緊緊攥著衣角,三個孩子跟在她身後,怯生生地東張西望。

“別緊張,跟著我走。”傻柱領著他們往食堂走,路過車間時,幾個工人探出頭來打量,嘴裡還唸叨著“這是誰啊”。梁拉娣的頭埋得更低了,腳步都有些發飄。

“這是梁拉娣,以後在食堂幫廚。”傻柱跟迎面走來的李科長介紹道。

李科長是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打量了梁拉娣一眼,點點頭:“王師傅跟我說了,明天早上四點準時到,遲到一次扣半天工資。”他遞給梁拉娣一張表,“填一下基本資訊,去倉庫領套工裝。”

梁拉娣接過表,手都在抖。她沒讀過多少書,好多字都認不全,更別說寫了。傻柱趕緊接過筆:“我幫你填。”

“姓名:梁拉娣。年齡:32。家庭住址……”傻柱一邊問,一邊寫,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梁拉娣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暖烘烘的——自從男人走後,好久沒人這麼幫過她了。

領完工裝出來,三個孩子正圍著食堂門口的大蒸籠轉圈,裡面飄出的白麵饅頭香勾得他們直咽口水。王師傅拎著一屜剛出鍋的饅頭走出來,塞給每個孩子一個:“拿著吃,管夠。”

孩子們怯生生地接過,看了看梁拉娣,見她點頭,才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噎得直伸脖子。梁拉娣趕緊給他們拍背,眼裡含著淚,卻笑著說:“慢點吃,沒人搶。”

傻柱看著這一幕,心裡酸酸的。他想起小時候,媽走得早,爸在廠裡工傷去世,他也是這樣,看著別人吃饅頭能盯半天。要不是一大爺總偷偷塞給他吃的,他可能早就餓死了。

“明天起得早,我叫你。”傻柱對梁拉娣說,“從今天開始,我教你記賬,先從阿拉伯數字開始認。”

梁拉娣用力點點頭,把工裝緊緊抱在懷裡,那藍色的粗布衣服上還帶著新布料的味道,卻比她身上這件打滿補丁的褂子暖和多了。

晚上的四合院,傻柱把家裡的小炕桌搬到院裡,藉著月光教梁拉娣寫字。“這個是‘1’,像根小棍;這個是‘2’,像只小鴨子……”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寫。

梁拉娣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繭子,握筆的姿勢僵硬得像捏著根柴禾。她學得很慢,常常把“6”和“9”弄混,把“3”寫成了歪歪扭扭的蛇。

“對不起,我太笨了。”她懊惱地低下頭。

“不笨,多練練就會了。”傻柱拿出自己的工資條,“你看,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上面有數字,你照著描。”

旁邊的孩子已經睡著了,小臉上還沾著饅頭屑。梁拉娣看著他們恬靜的睡顏,又看了看傻柱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這日子好像有了盼頭。

第二天凌晨三點半,傻柱就敲響了梁拉娣的門。她已經起來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換上了新領的工裝,雖然有點大,卻顯得精神了不少。三個孩子還在睡,她託付給了隔壁的二大媽——傻柱特意送了二大媽兩斤五花肉,讓她幫忙照看。

“走吧。”梁拉娣背起布包,裡面裝著兩個窩頭和一壺水。

凌晨的軋鋼廠格外安靜,只有巡邏的保安打著手電筒走過。食堂裡卻已經熱火朝天,王師傅正在和麵,蒸汽繚繞中,他的聲音甕聲甕氣的:“來了?先去摘二十斤菠菜,黃葉爛葉都得摘掉,洗三遍。”

梁拉娣趕緊挽起袖子,蹲在水池邊摘菠菜。菠菜上還帶著露水,冰冷的水浸得她手指發紅,她卻一點也沒覺得冷,動作飛快地摘著,生怕慢了被說。

傻柱在旁邊切肉,時不時瞟她一眼。見她凍得搓手,趕緊燒了壺熱水遞過去:“先暖暖手。”

梁拉娣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搪瓷杯壁,心裡一熱,說了聲“謝謝”。

天亮了,工人們陸陸續續來吃早飯。梁拉娣站在打飯視窗後面,手忙腳亂地給大家盛粥、遞饅頭。有人嫌她動作慢,罵罵咧咧的;有人看她面生,故意多要兩個饅頭。她都忍著,只是低著頭,把饅頭遞過去。

“讓讓讓,新來的不懂規矩,我來!”傻柱趕緊過來幫忙,三兩下就把隊伍理順了,“誰再起鬨,今天的肉包子沒他份!”

工人們悻悻地閉了嘴。梁拉娣看著傻柱寬厚的背影,突然覺得,這軋鋼廠的轟鳴聲,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中午休息時,傻柱把梁拉娣叫到一邊,拿出個小本子:“來,我教你認菜名。這個是‘白菜’,這個是‘蘿蔔’……”

梁拉娣學得很認真,把每個字都抄在本子上,一筆一劃,像刻在石頭上一樣。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本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彷彿都鍍上了一層金光。

“傻柱,有人找!”門口傳來喊聲。

傻柱出去一看,是許大茂,他手裡拿著個收音機:“上次那事對不住啊,我讓婁曉娥給你做了雙鞋,你試試。”

傻柱接過鞋,是雙黑布鞋,針腳很密實。他知道,這是許大茂服軟的意思——自從上次他不肯再當“冤大頭”,許大茂反而對他客氣了不少。

“謝了。”傻柱把鞋往兜裡一塞,轉身想走,許大茂卻拉住了他。

“聽說你幫那鄉下女人找了活兒?”許大茂壓低聲音,“傻柱,你可別傻了,這種人就是無底洞,幫不完的。”

傻柱甩開他的手:“誰還沒個難處?總不能看著人家餓死吧。”

許大茂撇撇嘴:“你就裝好人吧,有你後悔的時候。”

傻柱沒理他,轉身回了食堂。梁拉娣正在擦桌子,見他回來,趕緊遞過一個饅頭:“王師傅給的,你吃吧。”

傻柱接過饅頭,咬了一大口,覺得比平時的更香。他看著梁拉娣認真擦桌子的背影,心裡突然很踏實——或許許大茂說得對,他是有點傻,但這種傻,好像也沒甚麼不好。

至少,能讓那些在寒風裡瑟縮的人,有個地方暖和暖和,能讓那些餓肚子的孩子,吃上一口熱乎飯。

夕陽西下時,梁拉娣拿著第一天的工資——五塊錢,緊緊攥在手裡,指節都發白了。這是她男人走後,她第一次靠自己掙到錢。

“走,領你買塊布,給孩子做件新衣服。”傻柱推著板車,往供銷社的方向走。

梁拉娣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三個孩子在前面跑著跳著,手裡拿著王師傅給的糖塊,笑聲像銀鈴一樣。

軋鋼廠的煙囪在遠處冒著煙,把晚霞染成了橘紅色。梁拉娣看著傻柱寬厚的背影,又看了看孩子們歡快的笑臉,突然覺得,這日子,真的像這晚霞一樣,慢慢亮起來了。

而傻柱,推著板車走在前面,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他知道,幫梁拉娣只是個開始,往後的日子還會有很多難處,但他不怕。就像廠裡的機器,轟隆隆地轉著,總有停下來的時候,但只要加夠了油,總能再轉起來。

他的心裡,好像也加了滿滿的油,正燒得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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