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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懊悔的楊瑞華,四女交談

2026-02-08 作者:林曦橙

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軋鋼廠的檢驗科,於莉正對著顯微鏡觀察金屬切片,眉頭微蹙。窗臺上的仙人掌沾著晨露,葉片上的尖刺在光線下泛著冷光,像極了此刻楊瑞華的臉色。

他站在檢驗科門口,手裡攥著個牛皮紙信封,指節泛白。信封裡是他託人從天津捎來的十八街麻花,原是想送給於莉賠罪的——自打上次電影院的事搞砸後,他這心裡就沒踏實過,總覺得自己那點算計,說不定早被於莉看穿了。

“楊技術員,有事?”於莉抬起頭,摘下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清亮得讓楊瑞華心慌。

他趕緊把信封往前遞了遞,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於莉同志,這是家鄉的特產,給你嚐嚐。”

於莉瞥了眼信封,沒接:“謝謝,不過我不愛吃甜食。”她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回顯微鏡上,語氣平淡,“要是工作上的事,您直接說就行;要是私事,我手頭還有活。”

楊瑞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熱度“唰”地退了下去。他知道,於莉這是在疏遠他。也是,換作誰被人揹後使絆子,心裡都不會痛快。

“沒、沒啥事,就是……”他張了張嘴,想說“對不起”,卻怎麼也開不了口。男子漢大丈夫,算計人家姑娘不說,現在還來獻殷勤,實在沒臉。

“那我先忙了。”於莉低下頭,不再理他。

楊瑞華捏著信封,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檢驗科裡的其他女工都偷偷看他,眼神裡帶著探究和打趣。他臉上掛不住,狠狠咬了咬牙,轉身快步走了出去,信封被他攥得變了形。

回到車間,楊瑞華把麻花扔在抽屜裡,趴在工作臺上,心裡堵得厲害。他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聽閻埠貴的攛掇,更後悔自己太小氣,見不得於莉和傻柱好。

傻柱有啥不好?除了脾氣衝點,為人仗義,手藝也好,廠裡誰不知道他食堂的紅燒肉做得香?於莉跟他在一起,至少能天天吃得上肉,總比跟著自己強——他雖然是技術員,可工資還沒傻柱高,家裡還有個癱瘓的老孃要養。

“楊哥,發啥呆呢?”旁邊的工友拍了他一下,“剛才去檢驗科找於莉了?聽說那姑娘跟食堂的傻柱處物件呢,你沒戲了。”

楊瑞華猛地抬起頭,瞪了工友一眼:“胡說啥!我就是問她點工作上的事!”

工友嘿嘿笑:“別裝了,誰不知道你對人家有意思?不過說真的,傻柱那人別看粗,對姑娘細心著呢,前幾天還給於莉送了雙親手納的鞋墊,聽說針腳比姑娘繡的還好。”

楊瑞華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悶得發疼。他連麻花都送不出去,人家傻柱卻能親手做鞋墊,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

“我看啊,你還是算了吧。”工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於莉那樣的姑娘,就得配傻柱那樣實在的,你這心思太多,不合適。”

楊瑞華沒說話,心裡卻像明鏡似的。是啊,不合適。他這點彎彎繞繞,在直來直去的傻柱面前,根本不夠看。他拿起扳手,狠狠砸在零件上,心裡的懊悔像潮水似的湧上來——要是當初沒搞那些小動作,說不定還能跟於莉做個朋友,現在倒好,連話都沒得說。

午後的陽光透過老院的玻璃窗,在秦淮如家的炕桌上投下一片暖光。秦淮如、於莉、二大媽、楊瑞華的媳婦李娟,四個女人圍坐在桌前,手裡都拿著針線活,嘴裡卻沒閒著。

“於莉,你這鞋墊繡得真好,跟商店賣的似的。”二大媽舉著於莉手裡的鞋墊,嘖嘖稱讚,“傻柱那小子真有福氣,能穿上這麼俊的鞋墊。”

於莉臉一紅,低下頭:“就是隨便繡繡,不值當誇。”

李娟手裡納著鞋底,聞言笑了:“於莉你就別謙虛了。不像我,手笨,納個鞋底都歪歪扭扭的,我們家老楊總說我繡的花像狗啃的。”

秦淮如手裡縫著小當的棉襖,聞言接話:“男人家懂啥?咱們做的針線活,圖的是個心意,又不是拿去賣錢。”她瞥了眼於莉,“傻柱要是敢說不好,我第一個不答應。”

於莉被逗笑了,眼角的梨渦淺淺的:“他才不敢呢,昨天我給他的時候,他高興得跟啥似的,說要天天穿著,睡覺都不脫。”

四個女人一陣鬨笑,屋裡的氣氛頓時熱絡起來。

二大媽嘆了口氣:“說起來,傻柱也老大不小了,能遇到於莉你這麼好的姑娘,真是緣分。想當初他跟冉老師處的時候,天天吵吵鬧鬧,我就知道成不了。”

李娟好奇地問:“冉老師?也是廠裡的?”

“是啊,小學的老師,知書達理的,就是性子太傲,看不上傻柱是食堂的。”二大媽撇撇嘴,“我看啊,還是於莉你跟傻柱般配,一個實在,一個爽朗。”

於莉心裡甜滋滋的,嘴上卻道:“冉老師挺好的,是我跟她不合適。”她頓了頓,看向秦淮如,“秦姐,我聽傻柱說,你跟他認識最久?”

秦淮如手裡的針線頓了頓,笑道:“是啊,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那時候他總愛跟在東旭哥屁股後面,東旭哥讓他幹啥他幹啥,傻愣愣的,所以大家才叫他傻柱。”

“可我覺得他一點不傻。”於莉認真地說,“他就是心直,有啥說啥,不藏著掖著。上次三大爺跟我算飯錢,他氣得差點跟三大爺吵起來,生怕我受委屈。”

提到閻埠貴,二大媽哼了一聲:“那老東西,這輩子就鑽錢眼裡了。前幾天還跟我念叨,說楊瑞華給他送了茶葉,讓他……”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李娟還在這兒,趕緊閉了嘴。

李娟卻聽見了,手裡的鞋底“啪”地掉在炕上,臉色沉了下來:“我就說他最近不對勁,天天早出晚歸的,原來是跟閻埠貴瞎摻和!”

秦淮如和於莉對視一眼,都沒說話。她們知道楊瑞華對於莉有意思,卻沒想到他會託閻埠貴搞小動作。

“李娟妹子,你也別生氣。”二大媽趕緊打圓場,“老楊也是……也是看於莉好,一時糊塗。”

“糊塗?”李娟氣笑了,“他那是心眼小!見不得別人好!前陣子還跟我說,傻柱配不上於莉,說他是食堂的,沒文化……我看他就是嫉妒!”

她越說越氣,拿起炕上的鞋底就往地上摔:“我早就跟他說,做人得實在點,別總想著算計別人,他就是不聽!現在好了,丟人丟到街坊面前了!”

於莉趕緊勸道:“李娟姐,你別生氣,楊技術員也沒幹啥,就是……就是想請三大爺多照顧我點。”她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秦淮如也幫腔:“是啊,老楊可能就是熱心過了頭。再說,這事也過去了,別往心裡去。”

李娟深吸一口氣,看著於莉:“於莉妹子,對不住了,讓你受委屈了。回頭我一定好好說說他,讓他給你賠罪。”

“不用不用。”於莉趕緊擺手,“真的沒事。”

二大媽見狀,趕緊轉移話題:“說起來,小敏跟趙師傅處得咋樣了?瑞華妹子前兩天還跟我念叨,說倆人打算國慶訂婚呢。”

提到女兒,李娟的氣消了些:“是啊,我這心裡總算踏實了。趙師傅是個實在人,小敏嫁過去肯定不受罪。”

四個女人又聊起了院裡的婚事,氣氛漸漸緩和下來。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們手裡的針線和布料上,暖融融的。

於莉看著秦淮如溫和的側臉,看著二大媽爽朗的笑容,看著李娟漸漸舒展的眉頭,心裡忽然覺得,這老院雖然熱鬧,卻也藏著說不盡的溫暖。這裡的人或許有缺點,有算計,可關鍵時刻,總能互相體諒,互相幫襯。

就像李娟,雖然生氣丈夫的所作所為,卻也懂得顧全大局;就像秦淮如,明明心裡對傻柱有依賴,卻還是真誠地祝福自己;就連愛算計的二大媽,也有著最樸素的善意。

“於莉,想啥呢?”秦淮如推了推她,“該你說啦,你跟傻柱打算啥時候定親啊?”

於莉臉一紅,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揚起:“還早呢……得看傻柱的意思。”

窗外的槐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溫暖的午後伴奏。四個女人的笑聲從屋裡傳出來,飄到老院的每個角落,驅散了秋日的微涼,也驅散了每個人心裡的那點陰霾。

楊瑞華在車間裡打了一下午的零件,心裡的懊悔漸漸被踏實取代。他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於莉既然選擇了傻柱,那他就該祝福。晚上回家,他得好好跟李娟認個錯,再把那包麻花給小敏送去——聽說她跟趙師傅處得好,這麻花,也該送給真正需要的人。

老院的日子,就像這針線活,一針一線,看似平淡,卻縫綴著最真實的人情冷暖。不管有多少算計和懊悔,最終都會被這日復一日的煙火氣,慢慢熨帖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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