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30章 心虛的秦淮如,傻眼的閻埠貴

2026-02-06 作者:林曦橙

秋夜的風捲著落葉在衚衕裡打著旋,秦淮如攥著衣角站在院門口,指尖泛白。剛才從傻柱家出來時,她特意繞到窗根下聽了聽,屋裡的笑聲隔著玻璃傳出來,傻柱和於莉說笑著討論電影裡的情節,那股子熱乎勁兒,像根細針似的紮在她心上。

“秦姐?站這兒幹啥呢?”身後傳來賈張氏陰陽怪氣的聲音,“是不是又惦記著傻柱家的紅燒肉啊?”

秦淮如猛地回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強裝鎮定地攏了攏頭髮:“剛晾完衣服,吹吹風。”她瞥了眼賈張氏手裡的空盆,“張大媽這是……”

“還能啥?給我們家東旭洗尿布唄。”賈張氏晃了晃盆,眼神在秦淮如臉上溜了一圈,“剛才看見傻柱送於莉回來了?倆人挺熱乎啊。”

秦淮如的心沉了沉,嘴上卻硬著:“年輕人處物件,不都這樣?”

“處物件?”賈張氏嗤笑一聲,“我可聽說,於莉她爸是副廠長呢。傻柱要是真跟她成了,往後咱們院,怕是沒人再待見咱們這些窮街坊了。”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秦淮如心上。她這些年靠著傻柱的接濟過活,家裡的油鹽醬醋、孩子們的學費,哪樣沒沾過傻柱的光?要是傻柱真跟於莉好了,於莉能容得下她天天往傻柱家跑?能樂意傻柱總往她這兒送東西?

“不會的,傻柱不是那樣的人。”秦淮如嘴上反駁,心裡卻虛得厲害。她想起下午去傻柱家借醬油,正撞見於莉給傻柱送布鞋,那針腳細密的樣子,一看就是用了心的。當時傻柱笑得合不攏嘴,見於莉要走,還特意從廚房拎了塊剛燉好的排骨塞給她,那殷勤勁兒,是以前對自己從未有過的。

“哼,走著瞧吧。”賈張氏撇撇嘴,端著盆進了屋。

秦淮如站在原地,晚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搪瓷缸——剛才從傻柱家出來時,她順手抄了個空缸,本想等會兒再過去借點醬油,現在卻邁不開腿了。去了,萬一撞見傻柱和於莉在一起,多尷尬?不去,心裡那點念想又像野草似的瘋長。

正猶豫著,就見閻埠貴揹著個布包,鬼鬼祟祟地從外面回來,路過她身邊時,差點撞在她身上。

“閻大爺,您這是去哪兒了?”秦淮如隨口問了句,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布包上。

閻埠貴嚇了一跳,趕緊把布包往身後藏了藏,乾咳兩聲:“沒、沒去哪兒,溜達溜達。”他眼神閃爍,匆匆往自己家走,腳下卻被門檻絆了一下,布包“啪”地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滾了出來——竟是半袋白麵,還有一小捆粉條。

秦淮如愣住了。閻埠貴家日子雖不算頂窮,可也沒寬裕到能隨便買這麼多細糧的地步,再說,這粉條看著眼熟,跟下午傻柱說要給於莉燉粉條用的那捆,一模一樣。

閻埠貴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往包裡撿東西,嘴裡嘟囔著:“借、借鄰居的,明天就還……”

秦淮如沒再追問,心裡卻咯噔一下。她想起剛才賈張氏的話,又看看閻埠貴這慌張的樣子,一個念頭冒了出來:難道閻埠貴跟傻柱的事有關?

閻埠貴連滾帶爬地把東西撿回屋,關上門才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把襯衫都溼透了。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白麵和粉條,心疼得直咧嘴——這可是他花了半斤茶葉請楊瑞華“幫忙”,結果差事沒辦成,楊瑞華卻硬塞給他這些東西當“補償”的。

“爸,這面和粉條哪來的?”閻解成從裡屋探出頭,眼睛直放光,“咱家不是快斷糧了嗎?”

“少管!”閻埠貴瞪了他一眼,把東西鎖進櫃子裡,“這是……這是廠裡發的福利!”

閻解成撇撇嘴,顯然不信,卻沒敢再問。

閻埠貴看著櫃子,心裡直打鼓。他下午收了楊瑞華的茶葉,本答應在傻柱和於莉面前說點壞話,讓於莉覺得傻柱一家摳門,沒想到反被於莉幾句話堵了回來,還讓傻柱瞪了一眼。現在楊瑞華那邊沒交代,手裡卻多了這些東西,萬一被傻柱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正坐立不安,就聽見院門口傳來傻柱的大嗓門:“三大爺!在家嗎?”

閻埠貴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他趕緊衝閻解成使眼色:“快!把櫃子鎖好!就說我不在家!”

閻解成剛把鑰匙藏起來,傻柱已經推門進來了,手裡還拎著個飯盒。

“三大爺,我聽秦淮如說您回來了?”傻柱把飯盒往桌上一放,“於莉她媽給的醬肉,讓我給您送點嚐嚐。”

閻埠貴擠出個笑臉,心裡卻在打鼓:“哎呀,還讓於姑娘破費了,多不好意思。”他偷偷往櫃子那邊瞟,生怕傻柱看見鎖。

傻柱沒注意他的小動作,開啟飯盒,醬肉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於莉說謝謝您下午去電影院給我們‘捧場’,還說您這人直爽,就是太會過日子。”

閻埠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笑:“那是,我這人就這毛病,改不了。”

“改啥?挺好的。”傻柱渾然不覺,拿起一塊醬肉塞進嘴裡,“於莉說,以後讓我多跟您學學算賬,省得總亂花錢。”

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於莉看出來了?他試探著問:“於姑娘……沒說別的?”

“沒啊。”傻柱撓撓頭,“就說您挺有意思的,還讓我以後多幫襯著您點。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甚麼,“下午我放廚房的那捆粉條不見了,三大爺您看見了嗎?就放在灶臺邊上,挺粗的那種。”

閻埠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舌頭都打結了:“沒、沒看見啊。是不是……是不是被貓叼走了?”

“貓能叼走一捆粉條?”傻柱皺起眉,“再說我院裡哪有貓?”他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在那個鎖著的櫃子上,“三大爺,您這櫃子鎖著幹啥?裡面放啥寶貝了?”

閻埠貴嚇得趕緊擋在櫃子前:“沒、沒啥!就是些舊衣服!”他手心冒汗,腦子飛快地轉著,“可能……可能是秦淮如拿去了?她下午不是去你家借醬油了嗎?說不定順手牽走了。”

傻柱愣了愣:“秦姐拿粉條幹啥?她家今晚吃的是稀粥啊。”

正說著,秦淮如端著個空搪瓷缸進來了,看見傻柱,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傻柱,你在這兒啊?我正想去找你借點醬油。”她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醬肉,又落在閻埠貴緊張的臉上,心裡隱約明白了甚麼。

“秦姐,我正好問你,”傻柱轉身看向她,“我廚房那捆粉條是不是你拿了?”

秦淮如心裡一虛,下意識地搖頭:“沒有啊。我下午就借了點醬油,沒看見啥粉條。”她瞥了眼閻埠貴,見他一個勁給自己使眼色,更確定粉條在他這兒了。

“奇了怪了。”傻柱摸了摸後腦勺,“那粉條是於莉特意買的,說要給我燉白菜吃呢。”

閻埠貴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可能……可能是我記錯了,剛才回來時看見院裡的狗叼著點東西,說不定就是粉條?”

這話漏洞百出,傻柱雖然實誠,也聽出不對勁了。他看著閻埠貴緊張的樣子,又看看秦淮如躲閃的眼神,忽然笑了:“三大爺,您是不是怕我跟您要啊?一根粉條而已,至於嗎?”

閻埠貴臉漲得通紅,說不出話來。

秦淮如趕緊打圓場:“傻柱,別跟你三大爺開玩笑了。醬油借到了嗎?沒借到我這兒有。”

傻柱擺擺手:“不用了,我就是問問。”他拿起飯盒,“三大爺,醬肉您趁熱吃,我先走了。”

看著傻柱走出門,閻埠貴長長地舒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秦淮如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全明白了。她冷笑一聲:“閻大爺,您這粉條藏得夠深啊。就為了點東西,至於編排我嗎?”

閻埠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把禍水引到了秦淮如身上,趕緊賠笑:“秦姑娘,對不住,我這不是急糊塗了嗎?”他開啟櫃子,把粉條拿出來,“你看這……”

秦淮如瞥了眼粉條,又想起傻柱剛才對自己的冷淡,心裡五味雜陳:“您還是自己跟傻柱解釋吧。”她轉身就走,搪瓷缸在手裡晃得叮噹作響。

閻埠貴看著粉條,又看看秦淮如的背影,頓時傻眼了。他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幫上楊瑞華,還把秦淮如得罪了。要是秦淮如在傻柱面前說點啥,他這張老臉可往哪兒擱?

夜風從敞開的門吹進來,帶著一股涼意。閻埠貴抱著粉條,蹲在地上,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貪楊瑞華那半斤茶葉!

秦淮如回到家,坐在炕沿上發呆。孩子們已經睡了,炕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卻顯得空蕩蕩的。她想起剛才在閻埠貴家的情形,心裡又氣又慌。氣閻埠貴算計傻柱,更氣自己——氣自己明明知道傻柱有了心上人,卻還放不下那點依賴,甚至盼著他們處不成。

“媽,你咋了?”槐花揉著眼睛坐起來,“是不是餓了?我還有塊窩頭藏在枕頭底下。”

秦淮如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眶一熱:“媽不餓。槐花,你說……要是你傻柱叔有了媳婦,以後不跟咱們來往了咋辦?”

槐花眨巴著眼睛:“不會的!傻柱叔對我最好了,他還說要給我買花布做新裙子呢。”

女兒天真的話讓秦淮如心裡更不是滋味。她嘆了口氣,把槐花摟進懷裡:“對,你傻柱叔不是那樣的人。”

可心裡那點心虛,卻像潮水似的湧上來,怎麼也壓不住。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依賴傻柱了,可多年的習慣哪那麼容易改?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秦淮如抱著槐花,一夜無眠。

而閻埠貴家,閻解成看著蹲在地上唉聲嘆氣的父親,忍不住問:“爸,那粉條到底還不還啊?”

閻埠貴狠狠瞪了他一眼:“還!明天一早就還!順便……順便給傻柱道個歉。”他摸了摸口袋裡楊瑞華給的那半斤茶葉,心疼得直抽抽——這趟渾水,真是蹚錯了。

夜漸漸深了,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每個人的心思,都像這夜色裡的影子,藏著說不出的複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