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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龍元的副作用,賈張氏賣縫紉機

2026-02-01 作者:林曦橙

初夏的雷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在軋鋼廠新廠區的玻璃上,噼啪作響。葉辰趴在操作檯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表面,試圖緩解陣陣襲來的眩暈。

體內的龍元之力像沸騰的開水,在經脈裡橫衝直撞。自從三天前徹底融合龍元后,這種突如其來的躁動就成了常態——有時是劇烈的頭痛,眼前會閃過無數紛亂的畫面,像是別人的記憶碎片;有時是難以抑制的燥熱,哪怕站在寒冬裡,也能汗溼衣衫;更可怕的是,情緒會變得極不穩定,前一秒還平靜如常,下一秒就可能因為一點小事怒火中燒,體內的力量險些失控。

“葉師傅,您沒事吧?”小周端著杯冷水進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要不今天先回去休息?這批活兒我盯著就行。”

葉辰擺擺手,接過水杯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稍壓下了體內的灼痛。他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聲音沙啞:“沒事,老毛病了。”

他不敢說實情。這龍元帶來的力量確實驚人——現在他能單手舉起半噸重的鋼坯,視力能看清百米外螺絲的紋路,甚至能隱約感知到機器內部的磨損情況。可這副作用也同樣致命,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別人發現,他自己就先垮了。

“把那批軸承拿過來。”葉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越是躁動,越要靠熟悉的工作來穩定心神。

小周趕緊把軸承遞過去。葉辰拿起一個,指尖撫過冰冷的金屬表面,試圖透過感知物體的紋理來平復體內的亂流。可就在指尖觸碰到軸承的瞬間,一股尖銳的刺痛突然從太陽穴炸開,眼前瞬間一片血紅,無數混亂的畫面湧了進來——

刀光劍影,金戈鐵馬,穿著古裝計程車兵在廝殺,有人舉著青銅劍高喊“龍元現世,天下易主”……

“啊!”葉辰低呼一聲,猛地攥緊拳頭,手裡的軸承“咔嚓”一聲被捏成了碎片,金屬渣子嵌進掌心,滲出血來。

“師傅!”小周嚇得臉色慘白,趕緊上前想扶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葉辰這才驚醒過來,看著掌心的鮮血和碎裂的軸承,眼裡閃過一絲後怕。剛才那一瞬間,他幾乎要被那些紛亂的畫面吞噬,體內的力量險些衝破束縛。

“我沒事。”他咬著牙,從工具箱裡翻出紗布,草草包紮好傷口,“你先出去,我一個人待會兒。”

小周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地退了出去,臨走前不忘關上車間的門。

空曠的車間裡只剩下葉辰一人,伴隨著窗外的雷雨聲,更顯孤寂。他走到牆角,緩緩蹲下,雙手抱住頭,試圖壓制住又一波襲來的劇痛。

原來這就是龍元的副作用。它不僅能賦予人力量,還會喚醒某種沉睡的記憶或本能,若是心志不堅,很容易被其吞噬,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老廠長留下的筆記裡只提了龍元的神奇,卻隻字未提這致命的隱患。

“必須找到解決辦法。”葉辰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不能倒下,新廠區的裝置還等著除錯,老院裡的街坊還需要照應,他肩上的擔子,不允許他被這副作用擊垮。

雨還在下,雷聲滾滾。葉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開始嘗試用呼吸來引導體內的力量——吸氣時沉入丹田,呼氣時讓力量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哪怕每走一寸都像針扎一樣疼,也咬牙堅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躁動終於漸漸平息,頭痛也緩解了不少。葉辰睜開眼,發現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夕陽正從雲層的縫隙裡鑽出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金光。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掌心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讓他感到一種踏實的清醒。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龍元的副作用如同附骨之疽,不找到根治的辦法,遲早會再次爆發。

與此同時,老院裡的賈張氏正坐在炕沿上,對著那臺“蝴蝶牌”縫紉機唉聲嘆氣。

窗外的雨停了,屋簷上的水珠還在滴答作響,落在窗臺上的鐵盆裡,濺起細小的水花。賈張氏的目光落在縫紉機的踏板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凹痕,是她年輕時踩著做活計,日復一日磨出來的。

“媽,真要賣啊?”傻柱蹲在地上,手裡搓著衣角,聲音悶悶的,“東旭那事,我再去跟廠長求求情,說不定能寬限些日子。”

“求啥求?”賈張氏嘆了口氣,拿起抹布擦了擦縫紉機上的灰塵,動作輕柔得像在撫摸嬰兒的臉,“那小子把人打成那樣,斷了三根肋骨,人家要八千塊賠償,少一分都要去法院告他。咱這破家,除了這臺縫紉機,還有啥能換錢的?”

八千塊,在當時簡直是天文數字。傻柱在食堂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攢十幾年。賈東旭的工資早就被他賭光了,家裡能當的都當了,實在沒轍了。

“可這縫紉機……”傻柱的眼圈紅了,“是我爸留給您唯一的念想了。”

賈張氏的手頓了頓,眼圈也跟著紅了。這臺縫紉機是她當年的陪嫁,還是託人從上海捎回來的緊俏貨,當年多少街坊羨慕。她靠這臺機器給人做衣服、縫被褥,一分一分攢錢,才把傻柱和賈東旭拉扯大。可以說,這臺縫紉機就是她的半條命。

“念想不能當飯吃,也不能替東旭坐牢。”賈張氏抹了把臉,把抹布扔在桌上,“我已經託人問了,舊貨市場那邊說,這機器保養得好,最多能賣五百塊。剩下的……我再去跟院裡街坊求求情,看能不能湊湊。”

五百塊,離八千塊還差得遠。可這已經是家裡最後的指望了。

傻柱看著母親佝僂的背影,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站起來說“我去借錢”,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院裡街坊誰家不困難?秦淮如剛轉成正式工,手裡攢點錢不容易;易大爺雖然寬裕些,前陣子剛幫閻埠貴墊了修車錢;三大爺更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想從他手裡借到錢,比登天還難。

“我去跟葉辰師傅說說。”傻柱猛地站起來,“葉師傅在廠裡面子大,說不定能幫東旭說說情,少賠點錢。”

“別去!”賈張氏趕緊拉住他,“人家葉師傅是大忙人,哪能總麻煩他?再說東旭這事是他自己犯渾,該賠的就得賠,不能讓人戳脊梁骨。”

正說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是舊貨市場的李老闆,帶著兩個夥計,踩著泥水進來了,手裡還拎著個黑皮包。

“張大媽,雨停了,我來看看機器。”李老闆嗓門洪亮,一進門就直勾勾地盯著牆角的縫紉機。

賈張氏深吸一口氣,強擠出笑容:“李老闆來了,快屋裡坐。”

李老闆沒進屋,徑直走到縫紉機旁,蹲下身子敲了敲木殼,又轉了轉轉盤,試了試踏板,眉頭皺了皺:“機器是老牌子,就是零件太舊了,電機也得換,四百五,多一分沒有。”

“四百五?”賈張氏急了,“上回不是說五百嗎?這機器我保養得好好的,去年還換了新針板!”

“行情不一樣了。”李老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陣子舊貨市場收了好幾臺同款的,您要是不賣,我現在就走。”

賈張氏看著縫紉機,又看了看李老闆不耐煩的臉,心裡像被甚麼東西揪著疼。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行……四百五就四百五。”她咬著牙,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得給我寫個收據,註明是自願買賣。”

“沒問題。”李老闆爽快地答應,讓夥計寫了收據,從皮包裡掏出四百五十塊錢遞給賈張氏。

賈張氏接過錢,手指抖得厲害,數了三遍才數清楚。她把錢緊緊攥在手裡,掌心的汗都浸溼了紙幣。

兩個夥計抬縫紉機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踏板上的一塊漆,露出下面淺棕色的木頭。賈張氏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趕緊別過頭,用袖子擦了擦。

傻柱站在一旁,看著陪伴了母親大半輩子的縫紉機被抬出院子,心裡空落落的。他想衝上去說不賣了,可看著母親手裡那沓皺巴巴的錢,終究還是忍住了。

葉辰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老院時,正好撞見李老闆的夥計抬著縫紉機往外走。那臺蝴蝶牌縫紉機他有印象,小時候路過賈家門口,總看見賈張氏踩著它做活計,“咔嗒咔嗒”的聲音能傳半條衚衕。

“這是……”葉辰皺了皺眉。

“葉師傅啊。”蹲在門口抽菸的傻柱趕緊站起來,聲音發澀,“我哥把人打了,家裡沒錢賠,我媽……把縫紉機賣了。”

葉辰的目光落在傻柱通紅的眼眶上,又看了看院裡賈張氏那間緊閉的屋門,門簾在風裡輕輕晃動,透著股說不出的落寞。

他沒多說甚麼,只是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了五百塊錢遞給傻柱:“把機器贖回來。”

傻柱愣住了:“葉師傅,這錢……”

“拿著。”葉辰的聲音不容置疑,“告訴李老闆,再加五十,就說機器我要了。往後缺錢,跟我說,別賣家裡的念想。”

傻柱看著手裡的錢,又看了看葉辰佈滿血絲的眼睛,喉嚨哽咽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葉辰最近狀態不好,卻還在想著幫他們家,這份情,重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快去。”葉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傻柱點點頭,攥著錢就追了出去,腳步踉蹌著,像怕晚了一步就再也來不及。

葉辰站在院裡,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體內的龍元之力又開始隱隱躁動,伴隨著陣陣頭痛。可看著傻柱跑出去的背影,聽著遠處傳來“等等,機器不賣了”的喊聲,心裡那股躁動竟奇異地平復了些。

或許,龍元的副作用並非無解。力量需要宣洩,而善意與擔當,或許就是最好的疏導。

他轉身往家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賈張氏在屋裡哭著說:“……那可是你爸留下的念想啊……我對不起他……”

葉辰的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掏出口袋裡的止痛片,沒再吃。或許偶爾痛一痛,才能更清醒地知道,自己守護的究竟是甚麼。

雨又開始下了,不大,像牛毛似的。葉辰推開自家的門,屋裡的燈光溫暖而明亮。他知道,只要這院裡的煙火氣還在,只要這些街坊的日子還在繼續,無論龍元的副作用有多可怕,他都能撐下去。

畢竟,有些東西,比力量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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