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軋鋼廠新廠區的車間裡卻熱氣蒸騰。巨大的軋機轟鳴著,將燒得通紅的鋼坯壓成薄板,火星濺在地上,像散落的星辰。葉辰站在操作檯旁,額頭上滲著汗珠,藍色工裝的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的眼神異常明亮,緊盯著軋機的每一個運轉細節,指尖在控制按鈕上快速跳躍,動作精準得如同機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體內正經歷著怎樣的驚濤駭浪——三天前,他在整理老廠長留下的遺物時,發現了一個青銅盒子,裡面裝著一枚龍眼大小、通體金黃的“龍元”,據說是早年在廠區地基下挖出的古物,老廠長一直當稀罕物收著。
昨夜子時,他試著將龍元貼近眉心,那東西竟化作一道暖流,順著經脈湧入丹田。起初只是溫熱舒適,可半個時辰後,一股狂暴的力量突然爆發,像有無數條小龍在體內衝撞,經脈彷彿要被撕裂。他咬著牙運轉內息,與那股力量抗衡,直到天快亮時,才勉強將其壓制住,與自身氣血漸漸融合。
“葉師傅,歇會兒吧,喝口水。”徒弟小周端著個搪瓷缸跑過來,裡面是晾好的涼白開。
葉辰接過缸子,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稍稍壓下了體內的燥熱。他擺了擺手:“沒事,把這批鋼坯軋完再說。”
小周看著他通紅的眼底,猶豫了一下:“師傅,您這兩天看著有點累,要不請個假歇歇?廠長那邊我去說。”
“不用。”葉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批活兒急,不能耽誤。”
他確實累。融合龍元的過程比想象中兇險百倍,昨夜幾乎沒閤眼,全靠一股狠勁撐著。可奇怪的是,此刻站在軋機旁,感受著機器運轉的震顫,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竟安穩了許多,彷彿與這鋼鐵的轟鳴產生了某種共鳴。
他試著抬了抬右手,指尖掠過控制桿時,竟能清晰地感覺到金屬內部的紋路。前幾日除錯時總差一絲的引數,此刻在腦海中變得無比清晰。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調整按鈕。
軋機的轟鳴聲陡然變調,比之前更加沉穩有力。監控屏上的資料跳動著,各項指標精準地落在最優區間。小周看得眼睛發直:“師傅,您這手也太神了!剛才還差點超標,您一調就正好!”
葉辰沒說話,只是看著軋出的薄板,表面光滑如鏡,連一絲毛刺都沒有。他能感覺到,是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在指引著他,讓他對“力”的掌控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與此同時,老廠區的縫紉組裡,秦淮如正踩著電動縫紉機,“嗡嗡”的機器聲中,一塊藍色卡其布在她手下漸漸變成了一件工裝上衣。她的動作熟練又輕快,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嘴角卻噙著淡淡的笑。
自從調到縫紉組,她的日子像是撥雲見日。工資穩定了,活兒也順心,同事們都是直爽的女工,沒那麼多彎彎繞繞。棒梗在學校的成績進步了,小當和槐花也能穿上新做的布鞋,不用再撿別人的舊衣服穿。
“秦姐,你的手藝真是沒說的。”旁邊的劉芳舉著她剛做好的上衣,嘖嘖稱讚,“這針腳密得跟機器扎的似的,比供銷社賣的還好。”
秦淮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別誇我了,我也是剛學。”
“還謙虛。”劉芳拍了拍她的肩膀,“王幹事剛才來說,下個月要給你轉正式工了,到時候可得請我們吃糖啊!”
秦淮如的心猛地一跳,臉上瞬間飛起紅霞:“真的?王幹事真這麼說?”
“那還有假?”劉芳笑著點頭,“你幹活踏實,人又好,我們都投了你的票。”
秦淮如低下頭,看著縫紉機上轉動的線軸,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從丈夫去世後的舉步維艱,到如今能靠著自己的手藝成為正式工,這一路的辛酸,只有她自己知道。
正說著,傳達室的老張頭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個信封:“秦淮如,你的信,好像是廠裡勞資科寄來的。”
秦淮如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接過來。信封是牛皮紙的,上面蓋著勞資科的紅章,摸著有點厚度。她的手指有些發顫,小心翼翼地拆開。
裡面是一張通知,還有幾張表格。通知上寫著:“經研究決定,擬錄用秦淮如同志為我廠正式職工,分配至縫紉組任組長,月薪四十二元,自下月起執行。請於三日內到勞資科辦理入職手續。”
“真的轉正式工了!”劉芳湊過來看了一眼,高興地喊起來,“秦姐,恭喜你啊!”
周圍的女工們也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祝賀,車間裡頓時熱鬧起來。秦淮如捏著那張通知,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落在通知上,洇出一小片溼痕。
這不是傷心的淚,是激動,是委屈,是苦盡甘來的釋然。
中午休息時,秦淮如揣著通知,腳步輕快地往家走。路過中院時,看見易中海正蹲在槐樹下,給鳥籠裡的畫眉鳥添食。陽光透過新發的嫩葉灑下來,在他身上落滿斑駁的光點。
“易大爺。”她走上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易中海抬起頭,看見她手裡的信封,笑了笑:“勞資科的通知?”
秦淮如點點頭,把通知遞給他,眼裡的喜悅藏不住:“易大爺,我轉正式工了。”
易中海接過通知,仔細看了一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好,好啊。我就說,你肯定行。”
“都是您幫我。”秦淮如的聲音低了下去,“要是沒有您……”
“跟我沒關係。”易中海擺擺手,把通知還給她,“是你自己爭氣。在縫紉組好好幹,別讓人說閒話。”
“我知道。”秦淮如重重地點頭,“我會好好幹的。”
她看著易中海鬢角的白髮,忽然想起剛搬到倉庫時,他塞給自己的那五十塊錢,想起他總是不動聲色地幫自己擋掉院裡的是非,心裡暖烘烘的。
“易大爺,中午去我家吃飯吧,我包餃子。”她鼓起勇氣說。
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不了,你嫂子在家做好飯了。等週末有空,讓傻柱也過來,咱們一起吃。”
“哎!”秦淮如高興地應著。
看著她輕快地往後院走,易中海摸了摸下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這孩子,總算熬出頭了。他想起當年秦淮如剛嫁過來時,還是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如今卻能獨當一面,心裡既欣慰又感慨。
傍晚,葉辰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剛進門,就看見桌上放著個保溫桶,是傻柱送來的,裡面是紅燒肉和米飯,還熱乎著。他笑了笑,端起來就吃。
肉香順著喉嚨滑下,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似乎又安穩了些。他這才發現,融合龍元后,不僅力量變強了,感官也變得異常敏銳——能聞到百米外的煤氣味,能聽見隔壁院裡秦淮如給孩子們講題的聲音,甚至能感覺到地下水管裡水流的速度。
“看來,還得慢慢適應。”他喃喃自語,放下碗筷,走到院子裡。
夜空中掛著一輪新月,清輝灑滿大地。他試著抬手,對著院角的一塊石頭輕輕一推。那石頭紋絲不動,可他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指尖湧出,讓石頭周圍的空氣都微微震顫。
“果然,力量還不能完全掌控。”葉辰皺了皺眉。
就在這時,他聽見衚衕口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傻柱的吼聲。他眉頭一挑,快步走了出去。
只見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堵在衚衕口,為首的正是前陣子被他教訓過的李懷德,手裡還拿著根棍子,嘴裡罵罵咧咧:“秦淮如那個臭娘們,當了正式工就了不起了?敢不賣給我布票,我今天非得讓她知道厲害!”
傻柱擋在他們面前,擼著袖子:“李懷德,你想幹啥?光天化日之下,還想耍流氓?”
“耍流氓又咋了?”李懷德嗤笑一聲,“一個寡婦,能當上正式工,指不定用了啥見不得人的手段!我今天就去問問她,是不是跟勞資科的人……”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砰”地撞在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葉辰站在他剛才站的地方,眼神冰冷:“嘴巴放乾淨點。”
那幾個青年嚇得臉色慘白,看著葉辰的眼神像見了鬼。他們剛才根本沒看清葉辰是怎麼動手的,只覺得眼前一花,老大就飛出去了。
“葉、葉師傅……”李懷德掙扎著爬起來,腿肚子都在轉筋,“我、我就是跟傻柱開玩笑……”
“玩笑?”葉辰往前走了一步,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讓那幾個青年連連後退,“再敢騷擾秦淮如,或者在廠裡胡作非為,就不是撞牆這麼簡單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威壓,那是融合龍元后,力量與氣勢的自然流露。
李懷德哪敢再說甚麼,連滾帶爬地帶著人跑了,連掉在地上的棍子都忘了撿。
傻柱看著葉辰,撓了撓頭:“葉師傅,又麻煩您了。”
“沒事。”葉辰看了他一眼,“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用跟他們廢話,直接打出去。出了事,我擔著。”
傻柱愣了愣,隨即重重地點頭,心裡對葉辰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葉辰沒再多說,轉身往家走。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龍元之力似乎因為剛才的動怒又活躍起來,但這次,他能更清晰地掌控,不像之前那樣狂暴。
或許,適當的宣洩,也是融合的一部分。
秦淮如並不知道衚衕口發生的事。她正坐在燈下,給棒梗檢查作業,小當和槐花趴在旁邊,看著她新領的正式工登記表,眼裡滿是好奇。
“媽,你以後就是正式工人了?”棒梗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秦淮如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以後能給你們買更多的本子和鉛筆了。”
“太好了!”小當拍著手跳起來,“那我能學畫畫了嗎?”
“能。”秦淮如點頭,心裡像灌滿了蜜糖。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的登記表上,也落在她帶著笑意的臉上。她知道,新的生活已經開始了,不管未來還有多少風雨,她都有勇氣去面對。
而葉辰站在自家院裡,望著皎潔的月光,感受著體內漸漸溫順的龍元之力,眼神變得深邃。他隱隱覺得,這枚龍元的出現,或許不僅僅是讓他變強那麼簡單,未來,或許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他。
春夜的風帶著暖意,吹過衚衕,吹過軋鋼廠的廠房,也吹過每個人的心頭,彷彿在預示著,一個嶄新的時代,正在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