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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千幻面具戲老嫗,隔牆有耳洩天機

2026-01-08 作者:林曦橙

秋陽透過四合院的槐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賈張氏正蹲在牆根下翻曬蘿蔔乾,竹匾裡的蘿蔔片泛著油亮的橙紅色,是她攢了半個月的成果——打算冬天醃鹹菜吃。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甚麼重物砸在了地上,她直起身,拍著圍裙上的灰嘟囔:“這又是哪個毛小子在折騰?”

話音剛落,就見葉辰從東廂房拐出來,手裡拎著個黑布包,走路時包角蹭著地面,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他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額角還沾著點灰,像是剛從哪個工地回來。賈張氏眯起眼瞅他——這小子自打幫她把那筆窩囊錢要回來後,就總愛往院裡跑,一會兒幫傻柱修修水管,一會兒給三大爺的鳥籠換個掛鉤,倒比院裡的親兒子還勤快。

“小葉,你手裡拎的啥?”賈張氏揚聲問,手裡的木耙子還在竹匾裡扒拉著,“別是又撿著啥破爛了吧?前兒你撿那隻破鬧鐘,修了三天也沒響,白費功夫。”

葉辰腳步一頓,轉過身時,臉上竟多了張面具。那面具是青灰色的,眉眼凹陷,嘴唇咧開個詭異的弧度,像是被凍住的笑,眼角還刻著幾道深溝,沾著點暗紅色的漆,看著像乾涸的血。賈張氏手裡的木耙子“哐當”掉在地上,喉嚨裡“嗬”地一聲,竟沒喊出聲音來。

“賈大媽,您看這玩意兒咋樣?”葉辰故意變了聲調,聲音粗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他往前挪了兩步,面具上的紋路在陽光下看得更清——鼻樑是歪的,下巴上還有個洞,像是被人打穿的。

賈張氏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腰撞在槐樹幹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卻只顧著指著葉辰,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你……你戴的啥鬼東西!摘了!趕緊摘了!”

“這叫千幻面具,”葉辰故意把臉往前湊了湊,面具上的漆味混著點土腥氣飄過來,“昨兒在舊貨市場淘的,老闆說能變七種模樣呢。您看——”他抬手在面具側沿一按,“咔噠”一聲輕響,原本咧開的嘴竟慢慢抿成了直線,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些,倒像是個哭喪著臉的老頭。

賈張氏“媽呀”一聲,轉身就想跑,卻被腳下的蘿蔔乾絆倒,結結實實地摔在竹匾旁,橙紅的蘿蔔片撒了一地。她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指著葉辰的手還在抖:“你個小兔崽子!存心嚇唬我是不是!我……我喊傻柱來揍你!”

“別喊呀,”葉辰又按了下面具,這次嘴角向上挑了挑,露出兩顆尖尖的獠牙,“再看這個,像不像前兒您說的那個‘吃小孩的老妖婆’?”

“你給我滾!”賈張氏終於喊出了聲,抓起地上的木耙子就往葉辰身上掄。葉辰笑著往後躲,面具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兩人一個追一個躲,把曬好的蘿蔔乾踩得七零八落,槐樹葉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在賈張氏的白髮上,像落了層雪。

“住手!”

一聲清亮的女聲從南屋門口傳來,秦淮茹正叉著腰站在那兒,圍裙上還沾著麵粉——她剛在烙餡餅。看這架勢,顯然是站了有一會兒了。賈張氏的木耙子停在半空,葉辰也停下腳步,臉上的面具還維持著帶獠牙的模樣,只是肩膀在微微發抖——八成是憋笑憋的。

“秦丫頭,你可算出來了!”賈張氏像是見了救星,“這小兔崽子戴個鬼臉面具嚇唬我,你可得評評理!”

秦淮茹沒理她,徑直走到葉辰面前,伸手在他面具側沿摸了摸,找到機關輕輕一按,“咔噠”,面具恢復了最初的青灰色。“千幻面具,上個月傻柱從廟會捎回來的,說是給孩子們玩的,怎麼到你手裡了?”她抬頭瞪了葉辰一眼,眼底卻藏著笑意,“嚇唬賈大媽有意思嗎?早上還跟我說‘要尊敬長輩’,轉頭就忘了?”

葉辰摘下面具,露出憋得通紅的臉:“我就是看賈大媽早上唸叨悶得慌,想逗她活動活動……”

“逗?”賈張氏氣得往地上啐了口,“有你這麼逗的?差點把我這把老骨頭嚇散架!秦丫頭,你可得罰他!讓他把地上的蘿蔔乾全撿起來,還得給我重新曬!”

秦淮茹憋著笑點頭:“該罰。葉辰,去拿掃帚把蘿蔔乾掃到竹匾裡,挑挑撿撿還能湊大半匾。賈大媽,您也彆氣了,他就是皮,我回頭好好說他。”

賈張氏這才放下木耙子,嘴裡還嘟囔著“小兔崽子”,卻彎腰撿起幾片沒被踩碎的蘿蔔乾,放進竹匾裡。葉辰乖乖去拿掃帚,秦淮茹跟在他身後,走到南屋牆根時,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你也是,明知道賈大媽膽小,還拿面具嚇她。剛才她摔那下,我看著都疼。”

“我沒使勁追,誰知道她自己絆著了。”葉辰撓撓頭,聲音低了些,“不過她剛才追我的時候,嗓門比平時亮堂多了,不像前兩天總唉聲嘆氣的。”

秦淮茹愣了愣,想起這陣子賈張氏總說“渾身沒勁”,曬蘿蔔乾都嫌累,剛才那股子追打的勁,倒真比平時精神。她忍不住笑了:“算你歪打正著。但下不為例,再敢嚇唬人,我就把面具給棒梗玩,讓他天天追著你喊‘妖怪’。”

葉辰吐了吐舌頭,掃帚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陽光穿過南屋的窗欞,照在散落的蘿蔔乾上,也照在秦淮茹沾著麵粉的圍裙角上。賈張氏在槐樹下罵罵咧咧地挑揀蘿蔔乾,聲音卻比往常響亮,像是給這秋午後的四合院,添了串熱鬧的音符。

傻柱從外面回來時,就見葉辰蹲在地上撿蘿蔔乾,賈張氏在旁邊指揮,秦淮茹站在門口笑,院裡的槐樹葉還在往下掉,心裡納悶:“這又是唱的哪出?”

“傻柱你回來得正好!”賈張氏立刻衝他喊,“你看你這兄弟,戴個鬼臉面具嚇唬我,還踩碎了我的蘿蔔乾!你說該咋罰?”

傻柱撓撓頭,看了看葉辰,又看了看秦淮茹,忽然咧嘴笑了:“罰他晚上給您捶背!捶到您滿意為止!”

“這還差不多!”賈張氏的氣順了些,指揮著葉辰把挑好的蘿蔔乾重新攤開,“都擺勻了!別疊在一塊兒,不然該發黴了!”

葉辰乖乖照做,秦淮茹走過來幫他一起擺,兩人的手偶爾碰到一起,像有電流竄過。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小聲說:“下次想逗她,換個法子,比如……教她玩翻繩?”

葉辰看著她眼裡的笑意,點了點頭。遠處的賈張氏還在唸叨,槐樹葉又落了幾片,落在攤開的蘿蔔乾上,像給橙紅色的海洋,撒了把綠色的星星。原來讓長輩開心的法子有很多,不一定非得是規規矩矩的孝順,偶爾皮一下,倒比悶頭幹活更讓她記掛。

暮色漫進四合院時,竹匾裡的蘿蔔乾又重新碼得整整齊齊,賈張氏數了三遍,確認“損失不大”,才放過葉辰。葉辰扛著掃帚往家走,秦淮茹站在門口喊他:“明天來吃餡餅!我多烙幾張,算給賈大媽賠罪的。”

“哎!”葉辰應著,腳步輕快。面具在兜裡硌著腰,像揣了個秘密——一個關於千幻面具、滿地蘿蔔乾,還有隔牆聽著的笑意的秘密。這四合院的日子,就像這蘿蔔乾,得曬得透,拌點“小插曲”當調料,才更有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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