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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老嫗迷心尋術士,荒唐鬧劇擾四鄰

2026-01-08 作者:林曦橙

霜降過後,衚衕裡的風帶著股鑽骨的涼。賈張氏裹緊了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襖,縮著脖子往衚衕口走,手裡攥著個用紅布包著的小包,裡面是她偷偷從床板下摸出來的五塊錢——這是她最後的“救命錢”。

自打前幾日被葉辰的千幻面具嚇著後,賈張氏就總覺得不對勁。白天還好,能跟院裡街坊拌拌嘴、曬曬太陽,可一到夜裡,就總聽見窗戶外有“沙沙”的響動,有時還像是有人在扒窗戶紙。她壯著膽子往外瞅,卻啥也沒有,可那聲音總在耳邊轉悠,弄得她整宿整宿睡不著,眼下烏青得像抹了鍋灰。

“肯定是撞著啥不乾淨的東西了。”賈張氏越想越怕,昨兒去菜市場買菜,聽見賣豆腐的王嬸說,西頭衚衕來了個“劉大仙”,能掐會算,還能“驅邪避禍”,不少街坊都去求過符,靈驗得很。她當時嘴上罵著“封建迷信”,心裡卻像長了草,琢磨了一整夜,還是決定去試試。

西頭衚衕比四合院這邊更破落,牆皮剝落,牆角堆著半人高的垃圾。劉大仙住的是間低矮的土坯房,門口掛著塊褪色的黃布幡,上面用硃砂寫著個歪歪扭扭的“仙”字,風一吹,幡子呼啦啦響,像哭喪似的。

賈張氏剛走到門口,屋裡就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銅鈴聲,接著是個沙啞的男聲:“門外的施主,進來吧。”

她心裡一哆嗦,這大仙還真能掐會算?定了定神,掀開門簾鑽進去。屋裡光線昏暗,只點著根油燈,煙霧繚繞的,嗆得人直咳嗽。正對門擺著張供桌,上面放著個香爐,插著三炷香,香灰積了厚厚一層,旁邊還擺著個銅鈴鐺,剛才的響聲估計就是它發出來的。

供桌後坐著個乾瘦的老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臉上皺紋堆得像核桃,眼睛卻亮得嚇人,正眯著眼打量賈張氏。“施主印堂發黑,定是被邪祟纏身了。”老頭慢悠悠地說,手裡還捻著串佛珠,那佛珠油光鋥亮,看著倒像是盤了有些年頭。

賈張氏被他說中心事,腿一軟就想跪下,被老頭抬手攔住了:“不必多禮,說說吧,是啥東西纏著你?”

“我……我也不知道。”賈張氏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就是夜裡總聽見怪響,還夢見個青面獠牙的東西,追著我要索命……”她沒敢說那“青面獠牙的東西”其實是葉辰的千幻面具,只撿著嚇人的地方說。

老頭捻佛珠的手停了停,眼睛閉了起來,嘴裡唸唸有詞,誰也聽不懂他在嘟囔啥。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他猛地睜開眼,一拍大腿:“不好!是你年輕時欠下的孽債,如今找上門來了!”

賈張氏嚇得魂都快沒了,臉色慘白:“那……那咋辦啊?大仙您可得救救我!”

“救是能救,”老頭捋了捋下巴上幾根稀疏的鬍子,“但這邪祟怨氣重,得用‘鎮魂符’鎮著,還得擺場法事,不然怕是壓不住。”

“得多少錢?”賈張氏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紅布包。

“看在你也是苦命人的份上,”老頭嘆了口氣,“鎮魂符五十塊,法事一百塊,一共一百五十塊。你要是誠心,我再送你一道‘平安符’,保你往後順順當當。”

“一百五十塊?”賈張氏差點暈過去,她手裡只有五塊錢,這價錢把她賣了都不夠!“大仙,能不能……能不能少點?我……我沒那麼多錢。”

老頭的臉沉了沉,捻佛珠的手也停了:“一分價錢一分貨。這邪祟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捨不得錢,再過三天,它就能附你身,到時候……”他故意沒說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賈張氏,看得她心裡發毛。

賈張氏咬著牙,心裡天人交戰。一方面怕那“邪祟”真找上門,另一方面又實在拿不出錢。最後,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把紅布包往桌上一放:“大仙,我就這點錢,您先給我道鎮魂符,剩下的錢我……我慢慢湊,行嗎?”

老頭看著那五塊錢,眉頭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也罷,看你心誠,就先給你道‘簡易符’,能頂三天。三天後你把錢湊齊,我再給你做法事。”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張黃紙,上面用硃砂畫著些歪歪扭扭的符號,遞給賈張氏,“回去後把符貼在門楣上,晚上睡覺前念三遍‘大仙保佑’,記住,千萬別讓外人碰這符,不然就不靈了。”

賈張氏接過符,像捧著寶貝似的揣進懷裡,千恩萬謝地走了。出門時,她聽見屋裡傳來老頭的笑聲,還夾雜著句“又來個傻的”,她心裡咯噔一下,卻又安慰自己:“肯定是聽錯了,大仙怎麼會說這話。”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經擦黑了。賈張氏小心翼翼地把那道“簡易符”貼在門楣上,又對著符唸叨了三遍“大仙保佑”,這才敢進屋。屋裡冷颼颼的,她哆哆嗦嗦地摸黑往炕邊挪,剛坐下,就聽見窗外又傳來“沙沙”的響動。

“誰?”賈張氏嚇得差點蹦起來,抓起炕邊的掃帚就往門口衝。

門“吱呀”一聲開了,葉辰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個手電筒,光照在賈張氏臉上,晃得她睜不開眼。“賈大媽,您咋不開燈?我聽傻柱說您不舒服,過來看看。”

賈張氏這才看清是他,心裡的火一下子竄了上來:“好啊!又是你這小兔崽子在搗鬼!是不是你在窗外弄出的響動?想嚇死我是不是!”

“我剛到,啥也沒幹啊。”葉辰舉著手電筒往窗外照了照,“是不是風吹樹葉的聲音?您看,槐樹葉子落了一地,被風一吹就沙沙響。”

賈張氏順著光往窗外看,果然,地上落滿了槐樹葉,風一吹,確實沙沙作響。可她還是不放心,指著門楣上的符:“你看見沒?這是大仙給我的鎮魂符,能鎮住邪祟!你再敢嚇唬我,讓大仙收了你!”

葉辰這才注意到那道黃符,上面的硃砂符號歪歪扭扭的,看著就像小孩子畫的。他心裡明白了,這老太太肯定是被人騙了。“賈大媽,您這符哪來的?怕不是遇到騙子了吧?”

“你才被騙了!”賈張氏護著符,像護著命根子,“這是劉大仙給的,靈驗得很!你別碰,碰了不靈了我饒不了你!”

正吵著,秦淮茹端著碗熱湯過來了,看見這架勢,趕緊問:“咋了這是?大晚上的吵啥?”

賈張氏把找大仙的事說了一遍,還得意地指了指門楣上的符:“秦丫頭你看,有這符在,啥邪祟都不敢來!”

秦淮茹一看那符就皺起了眉,拉著賈張氏的手:“大媽,您怕是被騙了。哪有甚麼大仙啊,都是些騙錢的把戲。前陣子東頭衚衕的李大爺,就被所謂的‘大仙’騙走了兩百塊,最後報警才把錢追回來點。”

“不可能!”賈張氏梗著脖子,“劉大仙能掐會算,他說我印堂發黑,被邪祟纏身,這都對得上!”

“那是他蒙的。”葉辰忍不住說,“您最近沒睡好,眼下烏青,誰都能看出您不舒服。再說,哪有邪祟啊,就是您自己嚇自己。”

“你懂啥!”賈張氏不樂意了,“等三天後我湊齊了錢,讓大仙做法事,到時候你們就知道靈不靈了!”

秦淮茹知道勸不動她,只好把湯遞給她:“先喝點熱湯暖暖身子,有啥事兒明天再說。葉辰,你也別跟大媽爭了,讓她歇歇。”

葉辰點點頭,幫賈張氏把燈開啟,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屋裡的陳設,看著也沒那麼嚇人了。賈張氏捧著熱湯,心裡卻還惦記著湊錢的事,嘴裡嘟囔著:“明天得去跟淮茹借點,再跟三大爺要點……”

葉辰和秦淮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這老太太,怕是被那“大仙”迷了心竅,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了。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就挨家挨戶借錢,說要給“大仙”湊錢做法事。三大爺閻埠貴一聽要借錢,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可沒錢,我家還等著買過冬的煤呢。再說,那大仙一看就是騙子,你別傻了。”

二大爺劉海忠也勸她:“老賈,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哪有甚麼邪祟,趕緊把那符撕了,別丟人現眼。”

賈張氏碰了一鼻子灰,心裡卻更堅定了——他們都是不懂,等法事做完,邪祟被趕走了,他們就知道錯了。最後,她找到秦淮茹,紅著眼圈說:“淮茹,你就借我點吧,不然我真要被邪祟纏身了……”

秦淮茹看著她可憐的樣子,心裡不忍,只好從兜裡掏出五塊錢:“大媽,這錢您拿著,不是讓您給大仙的,是給您買些好吃的補補身子。您啊,就是沒休息好,好好睡幾覺,啥事兒都沒了。”

賈張氏接過錢,嘴裡說著“謝謝”,心裡卻盤算著“再湊一百四十塊就夠了”。她揣著錢,又往西頭衚衕走去,她覺得,只要能把邪祟趕走,這點錢不算啥。

葉辰站在院門口,看著賈張氏的背影,皺起了眉。秦淮茹走到他身邊,嘆了口氣:“得想個法子,不能讓她再被騙了。”

“我有主意了。”葉辰看著西頭衚衕的方向,眼睛亮了亮,“既然她信大仙,那咱們就‘請’個真‘大仙’來治治她。”

秦淮茹看著他神秘的樣子,好奇地問:“啥主意?”

葉辰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秦淮茹聽完,忍不住笑了:“這……能行嗎?別再把她嚇出個好歹來。”

“放心,”葉辰拍了拍胸脯,“保證讓她心服口服,再也不信那些歪門邪道。”

陽光照在四合院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賈張氏還在為湊錢的事奔波,她不知道,一場針對“大仙”的好戲,正在悄悄醞釀。而那道貼在門楣上的黃符,在風裡輕輕晃動,像個即將被戳破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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