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寒意浸骨。四合院的燈大多熄了,只有二大爺劉海中家還亮著昏黃的油燈,映出他伏案寫“家訓”的影子。他最近迷上了琢磨治家格言,總說要讓倆兒子將來“光宗耀祖”,此刻正蘸著墨汁,在糙紙上寫“長幼有序,尊卑有別”,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當家的,喝口熱茶吧。”二大媽端著個粗瓷碗進來,碗裡飄著幾片茶葉,是她從張大媽那討來的碎末,“寫半天了,歇歇眼睛。”
劉海中頭也沒抬:“你懂啥?這是立規矩,比干活重要。”他接過茶碗,吹了吹浮沫,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咂咂嘴,“這茶味兒不對啊,有點發苦。”
“可能是碎末子多,熬久了。”二大媽隨口應著,眼神卻有些閃爍——剛才她端茶時,撞見許大茂鬼鬼祟祟地在窗根下晃,還塞給她個紙包,說是甚麼“安神藥”,讓二大爺喝了能“心思清明,寫出好家訓”。她被說動了,趁劉海中不注意,偷偷往茶裡撒了點。
劉海中沒多想,把剩下的茶喝完,繼續埋頭寫字。沒過多久,就覺得眼皮發沉,頭也暈乎乎的,像是踩著棉花。“奇怪,咋這麼困……”他嘟囔著,趴在桌上就睡著了,手裡的毛筆掉在地上,墨汁濺了滿桌。
二大媽嚇了一跳,探了探他的鼻息,見還有氣,才鬆了口氣,只當是藥起了作用,收拾了碗筷就上炕睡了,沒發現窗紙外,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屋裡的動靜。
許大茂躲在牆角,見屋裡燈滅了,嘴角勾起一抹陰笑。他白天被傻柱搶了紙條,心裡憋著氣,又怕葉辰真去跟廠長小舅子對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了個毒計——他知道二大爺最近總跟後院的老王頭因為宅基地吵架,老王頭有心臟病,要是“意外”沒了,再把這事栽到二大爺頭上,保管能把水攪渾,讓葉辰顧不上查他的事。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裡面裝著些白色粉末——是他從廠裡藥房偷拿的安眠藥,剛才讓二大媽下的只是少量,夠二大爺睡沉了就行。現在,該去“處理”老王頭了。
後院的老王頭獨居,此刻早已睡熟。許大茂撬開虛掩的院門,輕手輕腳地摸到窗下,往屋裡吹了點摻了藥的迷煙,確認老王頭沒了動靜,才翻窗進去。他從懷裡掏出根麻繩,胡亂在老王頭脖子上繞了兩圈,又故意在桌上留了個二大爺常用的菸袋鍋——那是他白天趁二大爺去茅房時偷的。
做完這一切,他像狸貓似的溜出後院,回到四合院時,正好撞見起夜的三大爺閻埠貴。
“大半夜的,你幹啥去了?”閻埠貴眯著眼,藉著月光認出是他,“鬼鬼祟祟的。”
“起夜,三大爺你也起夜?”許大茂強裝鎮定,心裡卻突突直跳,“這天兒真冷,趕緊回屋睡吧。”
閻埠貴沒多想,嘟囔著“年輕人就是火力壯”,搖搖晃晃回屋了。許大茂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摸黑回了家,心裡盤算著明天一早,這院裡就得炸開鍋。
果然,天剛矇矇亮,後院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老王頭的侄女來送早飯,發現人沒了,脖子上還纏著麻繩,當場就嚇癱了。
訊息傳到四合院,所有人都懵了。傻柱第一個衝出去看,回來時臉都白了:“沒……沒氣了……脖子上有勒痕,像是被人勒死的!”
“啥?”二大媽手裡的菜籃子“哐當”掉在地上,“誰……誰這麼大膽子?”
正亂著,派出所的人來了,勘察完現場,拿著個菸袋鍋走了進來,直奔二大爺家:“劉海中在哪?”
劉海中還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被警察叫醒時,眼神迷茫:“咋……咋了?”
“認識這個嗎?”警察把菸袋鍋往他面前一遞。
劉海中看了一眼,愣了:“這……這是我的菸袋鍋啊,咋在你們手裡?”
“在死者老王頭的桌上發現的。”警察的眼神銳利如刀,“有人證昨晚看見你跟老王頭吵架,還說要‘弄死他’,是不是?”
“我沒有!”劉海中嚇得一個激靈,酒意(藥勁)全醒了,“我昨晚一直在寫家訓,寫完就睡著了,根本沒出去過!不信你們問我老婆子!”
二大媽哆哆嗦嗦地說:“是……是沒出去,他昨晚喝了茶就睡了……”可她一想起許大茂給的“安神藥”,心裡就發虛,說話也沒底氣。
“沒人證證明你沒出去。”警察冷冷地說,“跟我們回所裡接受調查!”
“我不去!我沒殺人!”劉海中掙扎著,卻被警察架住了胳膊。他看著院裡街坊們懷疑的眼神,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真沒殺人!是冤枉的!葉辰,你信我!你幫我說說啊!”
葉辰站在人群裡,眉頭緊鎖。他看著二大爺慌亂的樣子,不像是裝的,而且二大爺雖然好面子、愛擺譜,卻絕不是敢殺人的人。還有那菸袋鍋,太刻意了,像是故意留下的證據。
“警察同志,”葉辰上前一步,“我覺得這事有點蹊蹺。二大爺昨晚確實在家寫東西,我起夜時還看見他家燈亮著。而且他跟老王頭吵架是真的,但也就是拌嘴,不至於殺人。”
“你能作證?”警察問。
“我能證明他家燈亮著,但沒法證明他沒出去過。”葉辰坦誠道,“不過這菸袋鍋,二大爺天天帶在身上,昨天下午還看見他用,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老王頭家?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放的?”
許大茂在人群后聽著,心裡暗罵葉辰多事,嘴上卻附和:“我看不像,說不定是二大爺吵架時落下的,殺了人慌了神,沒顧上撿。”
“你胡說!”劉海中氣得渾身發抖,“許大茂你個龜孫子,是不是你陷害我!”
“你別血口噴人!”許大茂立刻反駁,“我昨晚睡得早,啥都不知道!”
警察沒理會他們的爭吵,架著劉海中就往外走:“有啥話回所裡說!”
二大媽哭著追出去:“當家的!你沒殺人啊!你回來啊!”
院裡亂成一團。閻埠貴蹲在地上,掐著指頭算:“吵架、菸袋鍋、沒人證……這三樣湊齊了,怕是難脫干係啊……”傻柱急得直轉圈:“肯定是有人陷害二大爺!葉辰,你得想想辦法啊!”
婁曉娥拉著葉辰的胳膊,低聲道:“我剛才聽二大媽說,昨晚給二大爺喝的茶有點怪,會不會……”
葉辰眼睛一亮:“茶?甚麼茶?”
他拉著二大媽問了幾句,得知許大茂曾給過“安神藥”,心裡瞬間明白了七八分。許大茂這是一石二鳥,既陷害了二大爺,又能攪亂視線,掩蓋他自己的勾當!
“傻柱,跟我來!”葉辰拉著傻柱就往後院跑,“去老王頭家看看,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兩人趕到老王頭家,警察已經勘察完現場,但葉辰還是仔細地在屋裡搜了一遍。在窗臺上,他發現了一點殘留的白色粉末,不像屋裡該有的東西。又在門檻縫裡,找到一根黑色的布條,質地很新,像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
“這是啥?”傻柱指著粉末問。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葉辰把布條和粉末小心收好,“走,去許大茂家看看!”
他們衝到許大茂家,許大茂剛穿好衣服,見他們進來,嚇了一跳:“你們幹啥?私闖民宅啊!”
葉辰沒理他,目光落在他的袖口上——果然,袖口有個新鮮的破洞,顏色和材質,跟門檻縫裡的布條一模一樣!
“許大茂,你昨晚去哪了?”葉辰的聲音冰冷,“別告訴我你在家睡覺,這布條是怎麼回事?”
許大茂臉色瞬間煞白,強裝鎮定:“啥布條?我不知道!你少冤枉人!”
“冤枉你?”葉辰舉起布條,“這是在老王頭家門口發現的,跟你袖口的破洞正好對上!還有窗臺上的粉末,是不是你下的藥?”
傻柱也反應過來,衝上去就要揍他:“好你個許大茂!敢陷害二大爺!我打死你個龜孫子!”
“別打!”葉辰攔住傻柱,“把他看住,我去派出所報案!”
看著葉辰跑出去的背影,許大茂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會留下這麼個破綻。
半個時辰後,警察帶著許大茂去指認現場,又在他家搜出了剩下的安眠藥和迷煙。證據確鑿,許大茂再也瞞不住,哭喪著臉交代了全部罪行——從偷菸袋鍋,到下藥陷害,再到偽造現場,一五一十全說了。
二大爺被放回來時,腿都軟了,見了葉辰就作揖:“小葉……大恩不言謝……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的情分……”
葉辰扶著他:“二大爺,您沒事就好。以後可得當心,別再讓人鑽了空子。”
夕陽西下,把四合院的影子拉得老長。二大爺家的油燈又亮了,這次他沒寫家訓,而是和二大媽一起,給葉辰和傻柱端上了熱騰騰的餃子——韭菜雞蛋餡的,是二大媽能拿出的最好的謝禮。
葉辰咬著餃子,看著院裡漸漸恢復平靜的景象,心裡卻沉甸甸的。許大茂的陰狠,二大爺的蒙冤,像塊石頭壓在心頭。他知道,這四合院的日子,從來不是隻有家長裡短,偶爾也會藏著這樣的驚濤駭浪。
但只要人心齊,是非明,再深的陰溝,也淹不沒心裡的光。就像這碗餃子,雖然簡單,卻暖得人心頭髮燙,讓你覺得,再難的坎,也能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