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星過橋。"空無低語時,星盤上的天權星,突然射出一道光線,在橋面上鋪就七塊浮動的光斑,如同北斗七星墜入凡塵。
白狐回首望來,琥珀色的眼眸映著月光,它躍向潭水方向的薄霧,雪白的尾尖在霧氣中劃出一道弧光,身影與月色融為一體。
三人踩著星輝鋪就的道路前行。空無走在最前面,布鞋踏過光斑時,那些星芒泛起漣漪般的波紋。
孫蜜的髮帶在夜風中翻飛,宛如一道流動的星河。她緊緊握住朵朵姐的手,吊橋的木板,在她們腳下奇蹟般停止了搖晃,連腐朽的繩索,都煥發出新的韌性。
每踏過一塊光斑,前方的霧氣中就會準時亮起新的星輝,七顆光點始終保持著完美的北斗之形。
當最後一塊光斑,在足下熄滅,對岸的霧氣突然翻湧如潮。回首望去,來路已湮沒在蒼茫霧海中,連橋索的輪廓都化作虛幻剪影。
前方嶙峋的巖壁,陡然收束成一線天光,峽谷入口處斜插著半截斷碑,風化的石面上"星隕"二字,如同被星空灼燒出的烙印,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微芒。
空無俯身,指尖撫過碑文凹陷的刻痕,巖壁突然次第亮起蛛網般的幽藍紋路————
先是北斗七星,然後是二十八宿的軌跡。那些幽藍的光芒並非靜止,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
"跟著光走。"空無的聲音在峽谷中產生奇異的迴響。他們沿著發光的天體紋樣深入峽谷,時而側身穿過僅容一人的石縫,時而踏著凸起的巖臺跨越地下暗河。
某個轉角處,朵朵姐的衣角擦過石壁,驚起一群沉睡的晶翼蛾,那些半透明的翅膀折射著星圖藍光,在黑暗中織出轉瞬即逝的虹橋。
最狹窄處,孫蜜不得不摘下隨身的錦囊才能透過,而就在錦囊擦過巖壁的瞬間,一顆彗星圖案突然在她肩頭綻放出璀璨金光。
當第七次繞過S形彎道時,壓迫感突然消失。碗狀的天坑在眼前豁然洞開,七根青銅柱呈斗杓狀排列,每根柱頂的星火都跳動著截然不同的韻律:
赤色如心跳,青色似呼吸,紫色若漣漪,銀色最是奇特,時而收縮成針尖大小,時而又膨脹如滿月。
而天坑上方的景象更令人震撼——倒懸的星穹,那些隕石狀的發光體拖著長長的尾焰,在"天空"中劃出燃燒的軌跡,有些墜落到半空,就會突然碎成星塵。
空無的素白衣袖無風自舞,他凝視著天權柱上躍動的銀焰:"當年墜落的星骸…”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七根銅柱的嗡鳴聲,竟在空中交織成古老的音律,那些浮現在柱身上的符文,與橋頭光斑如出一轍,只是每個符號邊緣,都多了一圈流動的星芒。
此刻孫蜜忽然發現,那些下墜的"隕石"光點,正精確對應著青銅柱頂的星火顏色。而最中央的光點宛如活物,隨著她的目光移動而明滅變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到最中央的銅柱上。那簇銀焰正在劇烈跳動,彷彿感應到了她的注視。
就在她心念所至的瞬間,那柱頂突然射出一道銀光,如利劍般,刺向倒懸星穹中的某顆星辰。
剎那間,整個天坑都被映照得如同白晝,星塵在強光中飛舞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