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驟起,吹得篝火明滅不定。青銅盤上的玉石,開始流轉出七彩光暈,在石壁上投射出變幻的星圖。
孫蜜急忙展開羊皮地圖,發現那些硃砂標記,與投影的星位逐一重合。最亮的玉衡星對應的位置,赫然是明日要途經的黑龍潭。
空無拾起一根燃燒的樹枝,火光掠過洞壁時,照出幾列模糊的銘文。朵朵姐用衣袖擦拭,露出"星盤指路,玉衡開淵"八個古拙的魏碑。
恰在此時,星盤發出"咔嗒"輕響,七顆玉石自行重組,排成北斗之形。林間的霧氣忽然變得濃稠,帶著某種丹藥般的清苦氣息。
這詭異的變化,讓三人不約而同想起臨行前的情景。老觀主將地圖交給他們時,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分明藏著未盡的警告。
朵朵姐握緊短刃,聲音有些發緊:"觀主曾說,此行兇險,要不......"
孫蜜望向始終沉默的空無,月光下那清俊的側臉格外堅毅。"不怕,"她輕聲說,"空無哥,受得了。"
空無輕輕摩挲著星盤:"兇險往往與機緣同行,凡事小心即可。"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另外兩人莫名安心。篝火漸漸微弱,夜空中繁星,卻愈發明亮。
孫蜜仰頭望著銀河,忽然發現北斗七星的位置,與星盤上玉石的排列分毫不差。她剛要開口,卻聽見林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朵朵姐瞬間進入戒備狀態,短刃已然出鞘。空無不動聲色,撥弄火堆,讓火光更亮些。
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從陰影中走出,琥珀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泛著妖異的光彩。它徑直來到星盤前,低頭輕嗅後,竟抬起前爪,按在了天權星的位置上。
剎那間,盤面迸發出耀眼的藍光,二十八星宿的圖案如同活物般開始旋轉。白狐意味深長,看了三人一眼,當空無遞來肉乾時,它優雅地銜住,轉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足影。
"這..."孫蜜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朵朵姐若有所思:"看來機緣,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玄妙。"
空無拾起狐狸觸碰過的星盤,發現天權星的玉石微微發燙。他望向黑龍潭的方向,隱約看見潭水上空漂浮著淡淡的磷光。
夜風送來遠處瀑布的轟鳴,夾雜著某種古老的的韻律。三人默契地收拾行裝,熄滅篝火。
在星光的指引下,他們沿著蜿蜒的山徑向黑龍潭進發。月光透過樹隙灑下斑駁銀輝,腳下的枯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多時,他們在一處年久失修的吊橋前停下了腳步。
只見吊橋的鐵鏈上爬滿青苔,木板間的縫隙裡探出幾株倔強的野草,橋頭石碑上"星渡橋"三個字已被風霜侵蝕得模糊難辨。
橋下深淵中傳來湍急的水聲,偶爾夾雜著石塊滾落的迴響。
孫蜜試探性地踩上第一塊木板,腐朽的木材立刻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朵朵姐從行囊中取出繩索,利落地系在橋頭古松上:"我先過,你們跟著我的腳印走。"
空無卻伸手攔住她,目光落在橋對面若隱若現的白色身影上。那隻白狐正端坐在月光裡,尾巴輕輕擺動,眼睛直視著他們,彷彿在此等候多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