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李卯一直從晨間伺候完女帝過後,待在雪雲宮約莫一個多時辰到了午時前一刻。
走的時候宋若頭重腳輕,說到底還是那一幕幕衝擊力太強,她雖說有心讓李卯下手狠點,但無奈太過香豔,活春宮,就跟現場觀摩了動作電影似的。
與其說是在這兒罰蕭煙羅,不如說完完全全是她給蕭煙羅七夕節裡頭送的禮品....
最後宋若紅著臉半道跑路,中間蕭煙羅頂不住了,黛綺兒動了色心,接過接力棒....
……
午時。
李卯自紫禁城踏出來之時已經沐浴過,神清氣爽,走路發著呆,還久久難以從殿裡那一幕幕畫面裡頭抽身出來。
剛開始乾孃因為有外人,半個仇人在還挺矜持,像個小姑娘家掩嘴咬唇的,到後邊宋若專門讓不上不下,坐不住了....
再到後邊漸入佳境,也就狂風暴雨席捲烏雲五雷轟頂轟下來,天昏地暗,化身無情的....
李卯也是頭一回見這模樣。
現在自然人跟金髮大洋馬一塊兒躺著睡大覺。
兩個磨盤,說實在光看著就是享受。
黛綺兒給人取了外號叫甚麼水葫蘆,但就今天這表現,說實在的,神奇寶貝是誰我不說。
罪過罪過...
李卯一緊神,同白玉大道上頭來往幾個公公緋袍官員點頭打過招呼,提袍出了紫禁城,坐上老薛的馬車,坐上去閉目凝神尋思今個七夕的流程。
府上人就不用多提,天天都是七夕,頂多是多些儀式感一人送些東西,但挑禮物難,每個人不能重樣,還不能有偏頗。
府外頭,休休這兩日因為前陣子甚麼靠他上位金鑼的風言風語,滿心不服,上回找著他說“李卯,我不想給你丟臉”,由萬岳丈領路,這陣子忙銅鑼灣大大小小事務。
今日七夕也該陪陪她。
蘭兒則平日還會去找爹孃陪,可以往後放些。
最主要的還是桃花庵裡邊聖姑和冬兒...
李卯想起柳冬兒,覺得最對不起就是這最先碰面的女俠。
最先來,最後吃...
李卯稍一沉吟,讓老薛先改道去一趟離紫禁城最近的燕王府看看甄旖。
李卯待了兩刻鐘後,甄旖坐月子嗜睡,也曉得李卯外頭紅顏多七夕時間緊,陪著李安先睡下,打發李卯走。
李卯嘴上道兩聲歉疚,甄旖冷哼一聲假正經,哪裡不曉得李卯心裡想的甚麼,不再搭理帶孩子。
李卯出了燕王府,一路去了桃花庵,到了庵門外,恰好碰見午後柳冬兒剛用過素齋,提著洗好瓷碟瓷碗的竹籃往回趕。
兩人一對上眼,柳冬兒愣在那兒,鬢髮上還殘留些剛刷完盤子的水露,鵝蛋臉白裡透紅,髮絲簡單束起,幾縷搭在臉側,映襯幾抹金陽像極了朦朧裡的初戀。
柳冬兒楞道:
“李卯,你怎麼來了?”
李卯朝柳冬兒走過去,笑道:
“今天是甚麼日子?”
柳冬兒疑惑心裡算了算,嘟囔道:
“給我師父解毒的日子?但前天不是剛來過?”
“今個七夕,我來看看你。”李卯上去牽著柳冬兒的手,另一隻手將竹籃取下,隨手放在一邊石桌上拉著人往桃花庵外的街上走。
“今個七夕?”
“你不喊我師父?我師父就在庵裡打坐,還不曉得你來了。”
“你師父天天過七夕,喊她作甚?我這次來就是來找你的。”
柳冬兒不再言語,說實話心裡還有點想哭,都多長時間了,這色胚才想起來她,還過七夕。
“等過了今天,你們就住進王府裡吧,離得遠總歸不方便,你師父不是要禮佛,王府後院剛好有一片空地平日養些花草柳樹樟樹,可以在那兒修一片尼姑庵。”
“怎麼?”柳冬兒冷不防看過來,毫不留情戳穿李卯,一針見血道:“夜襲尼姑庵更刺激?”
“額..呵呵..”
李卯乾笑兩聲,拉著人手一言不發悶頭往外趕。
柳冬兒嘴角微翹,少見這廝有吃癟的時候。
兩人身後廟裡,打坐的寇玉門冷不防睜開雙目,清光一現,蕩著嗔惱複雜。
一方面是李卯當著冬兒的面那麼說她,另一方面是李卯終於惦記起冬兒。
冬兒若是一拖再拖還不成,她這個當師父的偷吃總覺得良心難安。
跟徒女婿在一塊兒的日子,也確實天天都像七夕...他倒沒說錯。
……
桃花庵位於京城西,外城一片恬靜城鎮外頭,算不上偏僻,有些京城裡的富商或是有志之士看慣了京城裡鬧市嘈雜,也都覺得搬家到這名聲遠揚的桃花庵邊有雅緻,滿樹桃花的風景也佳。
街上算不上繁華,但鋪子都有濃濃煙火氣,道路兩邊多是桃花,偶有一兩棵碩大楓樹拔地而起遮陽庇廕。
李卯拉著柳冬兒逛的這條街名為百樹街,來往行人並不熙攘,稀稀鬆松,給路上每一團行人十足的距離自由感。
李卯在街上顯得熟絡,各家糖炒栗子,乾果點心的鋪子老闆都喊得上名字,招呼都熱切。
一邊柳冬兒一言不發,因為這都是李卯之前來尋她師父解毒時候沿途買的一些事後甜點。
雖然她也有一份兒,但是桃花庵她們住的地方挨的那麼近,總歸一聽就是好久,也不是她不能換地方,但確實有一種魔力,她師父平日神聖慣了,這模樣她著實多想聽聽,而且腿軟走不動道。
李卯在一邊買了一油紙糖炒栗子,栗子泛著油光,“滋滋”冒著油香栗子甜,甚至裂口還一點一點“咔嚓”的放大,好似裡頭的果肉隨時都會爆開。
李卯剝開一個,往柳冬兒嘴邊塞。
柳冬兒躲了躲,最後讓李卯眼巴巴看著,含蓄靦腆一點一點張開嘴,將栗子含在嘴裡慢條斯理咀嚼。
李卯見了滿意,一點頭耍把戲似用內力將一顆顆栗子皮震的完全裂開,往嘴裡拋進去。
路上有人認出來了這是六部監察使,武王世子,但看著郎情妾意的閒適模樣,都自覺沒有打擾,頂多碰面微笑一頷首擦肩過去。
街上,李卯大大咧咧,十足痞子氣,柳冬兒略顯拘謹,微微垂目往李卯身邊湊,彷彿又回到了最開始兩人碰面的日子。
一個痞子,一個沉默寡言的清冷女俠。
兩人兜兜轉轉,慢悠悠晃盪,最後從百樹街彎彎繞繞步行到了當初柳冬兒暫居在京城的小屋裡。
到了屋前已是近下午時分。
也不是李卯帶路,是柳冬兒若有若無往這邊引導,憑著記憶想來這地方看看。
柳冬兒進了屋,發現桌椅板凳,除去些灰塵,屋裡陳設一點沒有改變,扭頭再看一看外頭院子裡坐在石桌邊盯著她看的李卯,既熟悉,又不熟悉。
恍然有一種隔世之感,原來已經過了這般久了,兩人的關係已經改變了許多,人也改變了許多。
李卯不再是此前那個痞子,或許從來都不是痞子,已經隱隱可見那眉眼成熟幾分。
嗯...好色估計還是好色。
“冬兒,你甚麼眼神?”
李卯在外頭看著柳冬兒看他的眼神逐漸從痴痴變得有些無語,“嘿”一聲坐起身一拍大腿。
柳冬兒輕哼一聲,背身唇邊終是盪開一抹再不掩飾笑容,圍起圍裙來打理房屋。
李卯在後邊嚷嚷:
“娘子,下面給為夫吃,要白麵,加一個煎蛋。”
“哪有面條雞蛋?”
“沒有?”
李卯詫異出聲,緩緩走至柳冬兒背後,裝模作樣左右看了兩下,最後無聲無息突然雙手抱住那柳條般腰肢,上去跟柳冬兒耳鬢廝磨。
柳冬兒身子一顫,也曉得這是個甚麼訊號,也沒有抗拒,其實早早就預想好了這一天。
關鍵是自己頭一個來最後一個吃,她性子使然又不會主動,也懶得主動。
李卯吻上柳冬兒....
柳冬兒緩緩閉眼,睫毛翕動,也不曉得究竟是個甚麼滋味讓師父那麼上癮....
“唔..好白的面。”
柳冬兒面頰突然通紅一片,擰著李卯腰肉清叱一聲:“臭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