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邊黃昏裡太陽點著一抹紅,美不勝收。
伴著斜陽一點一點下墜,李卯穿戴齊整出了小屋,稍微活動了下腰桿,覺得老夥計還能再陪自己再幹五百年。
黃昏時候,屋子外依舊透著熱,雖說宋理死了舉國縞素,但街上也有不少七夕節的打扮,只是沒有往日那麼濃厚。
李卯吸一口氣,將一方紅梅繡帕收進懷中,回眸乜一眼屋內悶熱的氣息往外湧。
“臭流氓你看甚麼!”
倏—
一繡花枕頭被惱羞成怒扔將出來。
“甚麼下面!色胚!”
李卯穩穩接住,倒享受女俠雨點般的嗔責,小姑娘家家的,吃麵就是吃麵,還是經歷的少了:
“冬兒,你羞個啥,你師父比你多信了十幾二十年的佛,照樣撅...咳,翻身翻得賊順溜,這些都是家常便飯,聖姑可樂在其中。”
聖姑到了年紀,巴不得按著他....
冬兒還是年輕,換算過來二十來歲也就是男子中年四五十的時候,保溫杯裡泡枸杞看淡人生,力不從心了。
嗯,但舒服就說不定了。
屋裡頭柳冬兒面色酡紅,柳眉倒豎,身上還按著鴛鴦被子,髮絲披拂,端的是香豔動人,聞言不免疑惑反問一聲:
“真的?”
“自然是真的,當時在雁江大會時候你撞見我倆,你不也沒見過那場面?”
“冬兒,桌子上放著我給你刻的一把竹簪,你好生收著。”
“七夕快樂。”
李卯擺擺手去了,還得等著下一站。
宮裡今個找乾孃前早些時候見過了秋水,只是孕期身子骨柔,不好動,說些體己話送了一對兒耳環也算過了七夕。
後邊找完休休找墨蘭,大半夜夜深人靜,月亮正大的時候,也就該去跟三位吃人不吐骨頭的熟美妖精....降妖除魔了。
柳冬兒則愕然看向床榻不遠處的紅木圓桌上頭,上邊靜靜躺著一把精緻青翠色的竹簪,簪頭刻著卷紋,柳冬兒將簪子拿在手心仔細端詳,賣相倒比不上市面上那些大師做的簪子,但也看得過去,最重要的是...
柳冬兒眼神一凝,發覺簪身上頭細小刻著兩個小字,一個李,一個柳...
似在訴說這簪子不是人手一個,濫竽充數的東西,印證說的就是專門親手做給你的。
柳冬兒攥在手心怔怔出神,一時間身上那痛楚也忘了七七八八,最後實在沒力氣動彈,索性就在這屋子裡睡下。
其實...
還挺舒服,怨不得師父那麼上癮。
……
李卯原路折返,剛好去桃花庵偷了個家,隨後上去馬車,去了銅鑼灣。
到銅鑼灣時候裡頭燈火通明,這兒不比外邊普通衙役捕快,上下班較為自由。
宋若即任後,李卯問過宋若意思,宋若一聽銅鑼灣裡全是李卯的人,索性不管了,全權交由李卯負責,直接劃入六部監察使底下,依舊算得上皇帝鷹犬,平日辦些事關江湖的大案,情報蒐集等類棘手案子。
至於大內密探,則是全部被宋若罷免,全都是宋理之前的心腹,宋若不大願意接手,想要親自給自己培養一批班底,特別瞧上了李卯的麻雀營。
大周都曉得西北練兵有一手,死士更是個個義薄雲天,忠心耿耿的,別說武王世子底下的暗衛。
宋若原話即是“你的就是朕的,朕的就是你的”,而且呼叫李卯心腹,無不又是一種信任。
李卯自然不無不可,只是又說有些暗衛若是不願意他也不會強迫,宋若對此不介意,若是人數不夠就讓肅武王再調來些。
大內密探多是當初官家教化江湖俠客高手,現今急需心腹,有現成的是要好過重新慢慢籌措。
過兩日宋若還要忙著宋理下葬,更沒了功夫,也是出於對李卯信任和成本兩相考慮。
現在她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橫豎不過江山社稷,但她不怕這江山被李卯奪了去,所以有恃無恐不怕背刺,但背刺她現在還沒到蕭煙羅那個境界,有點難扛。
李卯輕車熟路到了楚休休辦公地方,結果開門一看,萬墨蘭也在,楚休休坐在主位神色認真,對著一樁案情分析,桌上還放著些剛蒸好的鹹花捲,幾盅桂花湯。
據李卯所知,蘭兒知書達理但不會下廚,顯然是賢惠岳母溫芮所做。
一問才曉得,銅鑼灣七夕不放假,楚休休主動加班,萬封跟溫芮都惦記著楚休休,便讓萬墨蘭來送些吃食,恰好算同齡人陪楚休休解悶。
“李卯,你怎麼來了?”
萬墨蘭都已經抱著簿子挽住了李卯手臂,楚休休這才後知後覺抬起頭,驚喜出聲。
“今天七夕,來看看你..們。”
“忙甚麼呢?”李卯湊到桌邊看著。
楚休休眉眼認真道:
“沒甚麼,研究一些江湖蟊賊的習慣行蹤,後邊好抓人。”
“名字叫甚麼,不如讓我問問我道上的朋友。”
“你道上有朋友?”楚休休一怔。
“黑白兩道都有,各個手眼通天。”
……
月明星稀,星辰流轉,天色趨於黑暗,風涼下來,路上人影已經寥寥。
一輛從紫禁城內驅使出來的華貴鳳頭馬車四平八穩往內城趕,馬車雖然奢華,但出行較為低調,僅有車伕趕車,著重避著晚間出來納涼的行人。
車廂裡頭坐的即是當朝太后釵紫夜,要去赴某位後生七夕擺的會。
按理說這般時辰紫禁城宵禁,男子都難出入遑論守了寡的太后,但也是拜宋若掌攬大權所賜,對於曾經對皇后跟年幼太子示過好,性子善的一國之母大開便利之門,言明瞭去哪兒不用問。
況且有的時候宋若旁敲側擊給釵紫夜推薦李卯,那給釵紫夜下的,以為人是要試探她,然後設計她,抹掉她這個太后頭銜,只能裝傻充愣油鹽不進,但到後邊釵紫夜卻總感覺宋若是真心的,真心想讓她脫離苦海。
釵紫夜發著呆,不多時便到了李卯說的甚麼梧桐樓。
到底下釵紫夜經由美人痣窈窕美婦落雪攙扶,同車夫道一聲上去跟好友有會明早再來接,車伕便先領命回了皇宮。
梧桐樓留著門,四下無人,釵紫夜心臟怦怦跳,輕手輕腳上了樓,心裡想著李卯多半現在就在樓上等著她,她待會兒是要高冷威嚴些,還是給他點蜜棗表現高興些....
臨近樓上最後一道門,釵紫夜叮囑落雪在門口把風,隨後整整衣著,咳嗽兩聲推門而入。
“七夕找我作甚?我又不是你宅子裡那些.....”
“小雪?!”
釵紫夜突然炸了毛。
“還有大嫂?”
釵紫夜身後,湖蘭小紅鬼頭鬼腦從一邊房間出來,湊到落雪旁邊輕聲問道:
“太后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