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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 第850章 卸任

2025-09-18 作者:日立凡

紫禁城,金鑾殿早朝之上。

慷慨激昂的右相王之泰口若懸河,手捧象牙板說起李卯來那叫一個起勁,旁遭文武百官噤若寒蟬面面相覷,覺著右相這是把床笫間鑿婆娘的力氣全都用在了李卯身上,不懂葫蘆裡賣的甚麼藥,愣是一個幫腔的沒有,一個出來勸阻的也沒有。

雖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堂堂右相要找著機會樹立威嚴,但就在武王世子剛平反楚王,鐵騎可能現在還沒到西北的節骨眼上說這事兒?而且正是燕王妃誕下一女雙喜臨門的日子,未免太過不合時宜。

但王之泰是鐵了心,不管三七二十一張口就來,逮著李卯風流好色,此前目無王法種種事蹟著重攻訐,包括此次李卯到江南後跟楚王妃南宮素笙傳出來的一二風韻事。

百官一聽覺得王之泰說的確實有些道理,不過這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未曾端上臺面講,李卯平反江南有功理應有些常人不曾有的報酬,香車寶馬人堂堂世子都不缺,美女配英雄,楚王妃就是潛在獎賞,可真說要細說,免不了能扯出來種種花花腸子,改一改措辭就成了“武王世子為了南宮素笙動用私權赦免南宮家,乃是因公徇私”,好像這般說也能做些文章,但文章大不到哪兒去,少年嗎,總是風流血氣方剛的時候,不愛江山愛美人,且說現今武王世子風頭著實盛過頭了,打壓打壓,兩邊相互退一步更和諧。

有這麼一著在裡頭,文武百官識趣緘口不言,事出反常必有妖,王之泰乃是宋理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不會僭越無禮說出此等編排大周功臣的話,但究竟是皇帝授意,還是太子看不爽這同代翹楚,力壓京城二世祖不得翻身的紈絝祖師爺而授意,就不得而知了。

王之泰唾沫星子亂飛,列下十餘條也霸佔民女,強搶人妻,草菅人命,徇私枉法等不曉得真假的罪狀。

“陛下,六部監察使品行不端,條條罪證不勝列舉,臣斗膽舉一例,銅鑼灣中金鑼擢拔艱難,銅鑼升往銀鑼每每十年之功,而銀鑼晉升金鑼更是非天時地利人和不可,為首金鑼無一不是身經百戰,成績卓越之輩,而監察使在外包養的一房小妾,進入銅鑼灣僅一年不到便成了金鑼,安敢不言因公徇私?!”

“楚王雖死,但楚王妃也好歹與肅武王平輩,他李卯安敢這般隨意染指,豈不怕壞了綱常,帶壞了大周風氣?”

“且陛下恩賜六部監察使一官職,一人監管六部,實乃前無僅有之權勢滔天之臣,朝堂上下無人可制衡約束,還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抹去李卯監察使一官職!”

條條在理,條條都有理有據,條條都在大周法裡言之鑿鑿不允許,百官垂眸琢磨表情微妙...可偏偏你說那人現在比大周法更硬,原則上不允許,但六部監察使現在就是原則。

靜靜傾聽的宋理自始至終未曾說過一句話,但觀其面色,未曾見雷霆倒間雨露,聽完王之泰所言表情柔和,沒有面色一沉龍相盡顯,反倒幫李卯說起了話:“王卿這說的是甚麼話?”

“卯兒性子本就如此,少年風流,貪花引玉,生的好皮囊好家世,多些紅顏知己再正常不過。”

“至於南宮布政使的女兒,一來王卿所言卯兒覬覦南宮素笙多是道聽途說,並未有切實證據,二來南宮素笙已非我宋家中人,即使兩人有了男女之情,何需上綱上線揪著不放。”

王之泰面色焦急,欲言又止:“陛下..”

宋理一擺手道:“好了,卯兒品行如何有你說的那般不堪,至於收回六部監察使這一頭銜,朕自會考慮一番。”

一旁太師蕭居正適時輕聲道:“世子殿下奔波勞碌這般久,為朝廷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按老臣所想,也該給世子殿下些閒暇休憩陪一陪宅中女眷,給王府添來人丁。”

“六部監察使這一官職陛下當初所設到底太過隨心所欲,一人精力總有限,不能讓世子殿下天南海北不停的跑不是?”

蕭居正一開口,朝堂上氣氛立馬微妙起來,多數人曉得蕭居正這是給宋理一個臺階下,緣由即是之前設立六部監察使職位權力太大,明面上只有他這麼一個皇帝能夠制衡,但一經顛覆便覆水難收無法挽回,風險甚大。

可放在太師嘴裡,這敲打反倒還成了體貼恩賜,瞧瞧,這就是說話的學問。

百官念想一通,心裡暗自一琢磨,朝堂之上附和之聲此起彼伏響起。

宋理贊同頷首,語聲和煦道:“太師所言極是,倒是朕此前考慮不周了。”

蕭居正頷首打過招呼。

“這般,既然眾愛卿皆以為武王世子李卯肩上擔子重,等到卯兒一返京,朕便納許眾愛卿提議,卸下監察使一職,獎賞擇期另說。”

“皇上英明。”

“嗯,今日朝會就此作罷,待兩日過後舉城共迎世子抵京,退朝。”

“吾皇萬歲萬萬歲!”

……

京城外六十餘里處,李卯沿途去了趟洛州北與漠白象會了一面,粗略商酌一番宋理真要變臉的退路對策,稍逗留半日便重新啟程北上,漠白象則不放心京城裡人心叵測,率兵又往北靠了數十里才作罷。

京城南五十里處,李卯坐在顛簸馬車之上,手中橫翠血劍,一隻雪白猛隼雙足強勁有力抓著劍鞘末端,腳上綁有銅環鐵筒。

李卯一面撕下肉團餵給雪隼,一面拆開信件,是麻雀營來信。

南宮素笙同李卯一直是一間車廂,端美坐在對面被崎嶇道路顛得不行,見一隼鳥突然俯衝到馬車裡也不勝好奇,打量頭若閃爍的雪白猛隼以及李卯手中那封信件:“思懸,怎麼有人給你寫信?”

車廂外,老薛放下嘴邊旱菸,耳朵微微豎起。

李卯讀完信,面色並無甚波動,輕輕搖頭道:“沒甚麼大事,宋理抹了我六部監察使的官職。”

南宮素笙大吃一驚:“甚麼?”

“去。”

李卯撩開窗簾,將白隼丟將出去,白隼身形一個跌撞撲稜,重新猛衝至藍天之上,途中碰見一隻笨重大雁,雙眼發著紅光追逐而去。

南宮素笙被突如其來的訊息擾的心神不寧,如今李卯跟宋家的關係全然到了一種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病態地步,稍有風吹草動都不得不提防。

“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卯仍柔聲安撫道:“南宮姨你莫要擔心,有撤才有賞,撤了這官職也不一定是壞事,宋理當初被我救了一命,絕地反擊,當時肯定對我感恩戴德巴不得甚麼好的都給我,六部監察使到底權力太大,他現今冷靜下來撤回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再不撤,下一步我往上走可是隻有那個位子了。”李卯似笑非笑,搖起手指指了指車廂頂。

南宮素笙驀地緘口,一雙好看的細眉蹙起,心裡總是沒底,覺得李卯再往下走渾然是懸崖峭壁,稍有不慎便墜落無底深淵。

“我有分寸。”

南宮素笙回過神,勾著髮絲輕嗯一聲。

李卯眸若平湖,泛不起波瀾,跟他相比之下,宋理眾叛親離才是弱勢。

“對了思懸,澹臺將軍...是怎樣一人?”

“去京城之前,我倒更想讓南宮姨見見一個人。”

“誰?”

“一個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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