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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第849章 燕王府的啼哭聲

2025-09-18 作者:日立凡

六月中旬,李卯一行人北上臨近京城南六百里雍州地界,平反後心情不錯並不著急趕路,走走停停一路賞花嘆風月。

李卯這頭還愜意,白天賞景,晚上擇機看噴泉,偶爾同南宮素笙三日一約,南宮素笙也實在,說甚麼就是甚麼,從不放人鴿子。

就這般晃晃悠悠十日又過,六月末臨近七月初,某一日天色昏沉,將下過小雨的傍晚,京城燕王府後宅之中卻冷不防迸發一聲嘹亮的嬰孩哭啼。

京畿,燕王府產房之中。

燕王妃甄旖舊年金秋十月同李卯在園林荒唐數日有了身孕,如今永和元年六月末,歷經千辛萬苦,那般苗條的水蛇腰如同吞了大象般挺了好多個月,十月懷胎終是將將生產第一胎,好在有難相但並無大礙。

甄旖虛脫躺在綢緞之上大口大口喘息,渾身像大病一場到處溼淋淋津著冷汗。

產房外西苑貴妃得知兒媳要生產,自雪雲宮中火急火燎趕出來。

燕王宋律晚上借酒消愁碰上這事也醒了大半,背手面色焦急,來回來回的踱步,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心裡還盤算著他這第一子若是個男兒,討得宋理歡心還說不定會有些勝算。

產房內,燭火併不明亮,床邊一角一個發著紅光,給甄旖蒼白麵上勾勒些紅潤。

產婆燙過剪子將小兒臍帶剪斷,用羊毛布粗略擦試過幼兒溼漉漉身子後便眼皮子直跳去看人男女。

哇—

幼兒還在哭泣。

那產婆看清男女過後,心裡咯噔一聲,將幼兒護在懷裡抬起頭看見了燕王妃那張虛弱眯縫眼瞼,不減麗色的臉:“王妃,是個女孩。”

產房內外忽地一片死寂,死寂到甚至能聽見火燭搖曳。

啪——

“回來你個混賬!”

產房外忽地發出一聲巨響,是宋律將手中本來留給兒子的玉佩摔了個粉碎,西苑貴妃在後邊雖然臉色難看失望,但也好歹做過母親,叫喊著讓宋律過來看看妻女。

宋律卻不聽,氣沖沖將頭上發冠扯下往地上一摔,隨腳踹到院裡小樹盆栽罵罵咧咧消失不見,拐過幾個彎後,將自己鎖到房間裡頭又開始昏天昏地酗酒。

“孽障!”西苑貴妃被這宋律頑劣作態氣的不行,胸悶氣短,但好在心裡還有個能幹的乾兒子爭氣這才沒氣的兩眼一翻倒過去。

產房內。

甄旖聽見是個女嬰還有外頭動靜,臉上卻並未有多大波動,嘴裡輕聲唸叨“讓我抱抱她”。

產婆不敢猶豫,護著女嬰將人湊到了甄旖身前,

甄旖艱難支起一點身子去看,待看清那張皺巴巴,既不想她爹,又不像她娘,頭上稀疏沾帶點黑色毛髮的女嬰過後,終是忍不住笑了,笑罵一聲“長得這麼醜也不知道隨的誰”,笑得極溫柔,心裡有些念頭也在看見這女嬰第一眼悄然變了。

吱呀——

蕭煙羅匆匆步入產房之中,上去先握甄旖手掌以示安慰,同時還不忘看兩眼自己孫女,長得不討喜,但是剛出生就是這般醜模樣,等過上十幾日面板舒展五官也就該凸顯出來。

“旖兒,律兒有些急事先走了。”

許是有些愧疚,蕭煙羅盯著甄旖發白嘴唇,看女兒極認真又依稀可辨往日嫵媚勾人的眉眼,輕聲道:“旖兒,你給這孩子取個名字。”

甄旖瞳孔動了動,回想起剛懷孕之際某天李卯同她說過的取名為梨,李梨,疊著音卻也不好聽,而且若是從宋姓,跟皇帝宋理又是衝突。

甄旖陷入思索,最後啞著嗓子輕聲道:“安吧,單取一個安字。”

“寶女,平安。”

說罷,甄旖疲憊不堪陷入沉睡。

產婆將幼兒抱至一邊,坐在床邊凳的蕭煙羅緊緊攥著甄旖手掌,長吁短嘆,嘴裡又唸叨:“宋安宋安,送平安,寶女,平安,可是現今王府上只有男兒才能這般,唉。”

不過事已至此,蕭煙羅性子被磨折許多,心思掛念在某人身上多了,往日在後宮裡信手拈來的城府心計,追求權勢的利慾之心也淡了,況且之前蕭煙羅因為婆媳二女那啥一事本就心有愧疚,如今得了女嬰怪不得甄旖身上去,反倒嫌惡自家兒子分不清輕重,不顧女子懷胎之苦,夫妻之情撒手不管。

“無妨,卯兒連連樹功...”

蕭煙羅一咬牙,不行就讓卯兒當攝政王又如何?

……

六月三十,臨近七月初最後一日,甄旖產後第二天,燕王得女名安一事傳遍京城大街小巷,各方紛紛道喜祝賀。

也因為燕王得女,宮中宋理親自去了趟燕王府探看孫女,見面過後宋安時日太短並未睜眼沒有互動,但宋理看的心喜照樣大賞加赦,賞宋安千金,念燕王妃懷胎辛苦,同樣賞金千兩,但多了一條贈甄家良田千畝,絲綢百匹,同時還大手一揮解除了宋律禁足。

縱觀下來可以看出宋理對這個孫女喜愛,但並未特別喜愛。

宋安一不是皇孫子,二並非宋家三代第一胎,所以意義不大不小,卡在中間尷尬。

宋家三代第一胎是長公主宋蓮之子,乃皇家招婿所生,宋蓮不比那淫亂四公主,性子溫柔,長相中等算不上漂亮,不過早在二十七八就已經因為身子骨弱西去。

如今獨子跟從駙馬生活,現今九歲卻體弱多病隨了宋蓮,醫師說難活過二十,一家人也深諳明哲保身道理,領了每月百兩銀餉在京城外城安穩過日子。

可以說宋安出世不大不小激不起甚麼水花,大多數人來慶賀也多數不是真心,主要是傳遞一訊息過來看戲,燕王若是這時候不趁著女兒出生關係緩和能稍微喘口氣做些甚麼,再這般爛泥扶不上牆,奪嫡就跟他沒屁點關係。

但說要現在繼續奪嫡,實在難如登天,他們算是看明白了,太子殿下可是扮豬吃虎的一把好手,裝糊塗發大財的高手。

就是演技再好,他們也都不是傻子,燕王雖然自一開始就因為母族強大勝券在握,哪怕宋若身上有太子這頭銜也沒多少人認為宋若能順利繼位。

可到後邊一件事跟著一件,燕王穩定的張揚的走下坡路,太子弱小的,勢微的卻穩步往上走。雲泥之別一眼分,孰強孰弱肉眼可見。

宋理可能本來只是為了制衡蕭家立的皇子中最容易掌控弱小的為太子,可誰知太子竟是塊兒璞玉,沙子裡的金子,有能力經得住雕琢,隱忍蟄伏以小博大,步步為營穩紮穩打,幾次京城變故,受益出了出力就大的李卯外,就屬太子勇立潮頭是個弄潮兒,任誰都更樂意親近一步一個腳印的太子,而非坐吃山空的二世祖燕王。

蕭家能支援燕王,同樣也能押寶太子,只不過現在沒到緊要關頭,不然燕王府倒塌之勢將如同山崩洩洪一發不可收拾。

太師蕭居正身為百年蕭家之長,碰上一些兒女情長的事絕不會優柔寡斷,勢必分割避險,家族為大,個人為小從前朝蕭家穩坐朝堂豪門之時就未曾更迭。

燕王妃產女一事在京城之中鬧得沸沸揚揚,不過第二日沒多久,南邊又傳來武王世子三日即刻返京的訊息,雙喜臨門,而且這訊息聲勢來的極浩大,將甄旖產女一訊息壓得銷聲匿跡。

同京城熱鬧一比,燕王府就顯得人前冷羅鞍馬稀,門可羅雀清冷兮兮。

武王世子返京的訊息一經傳出,那日紫荊城早朝之上,本應該是盛讚感嘆齊出,可出人意料,還沒等人站出來先慶賀李卯幾聲笑呵呵開個好頭,竟是先一步有人帶頭先彈劾起了李卯。

為首之人乃是朝堂新晉右相,王之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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