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將過,李卯特意掐著時間,命先鋒先去了京城同人報備一聲下午就能到京城,正午時分到了京城外盤龍山腳下,溫氏表姐妹的馬車連同百餘鐵騎在底下等待,李卯跟南宮素笙輕車上盤龍山。
到盤龍山上後,南宮素笙起初還納悶這地方她從沒來過能有甚麼熟人老朋友,可是一上了山,看見了那蹲在菜畦旁邊拽下來幾片嫩綠菜葉喂小鴨子,素面朝天沾帶些泥巴的皇后娘娘時,禁不住傻了眼。
首先李卯跟她說過皇后娘娘到了京城就人間蒸發,她深信不疑,半點沒懷疑過,其次就是皇后娘娘現今這模樣。
堂堂一國皇后,太后之下第一富貴女子,大周第一美的女子,竟然在這兒蹲在地上種田種菜。
南宮素笙並沒有著急過去,心裡還沒緩過勁兒,跟李卯在農家小樓不遠處觀察了一會兒裴圓圓。
裴圓圓一襲簡單粉白襦裙,罩著避日的薄紗,細皮嫩肉的不說,看著這種級別的美人下地栽種不免覺得暴殄天物,鵝脂香頸上頭附著一層細密香汗,刮下來不曉得多少人要爭著搶著說那是仙汁雨露搶著要喝,不過裴圓圓不像其他貴婦出生含著金湯勺,不時擦汗喘息,但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過上閒雲野鶴日子的適應沉浸。
特別蹲下時候臀線滾圓,不曉得遭得了多少滋潤,南宮素笙視線落在裴圓圓浮凸身段上,隱隱曉得甚麼,輕描淡寫乜一眼李卯,李卯全然沒察覺,看桃花夫人的眼神俱是那種“瞧瞧我家賢妻”的驕傲。
南宮素笙沒了轍,念想起李卯將人從王府救走,以及以往他們楚王府到京城參加某祭祖赴宴時同皇后交談的點點滴滴,那時候太子年紀還小,侍候皇后膝下左右,長得也俊唇紅齒白,不過面目相較陰柔些,那時候的皇后看他們的眼神總是溫柔的,可能是孩子就在身旁,但鳳冠霞帔底下又藏不住心事,眼裡又總虛掩著落寞,她也算半個高牆中婦人,能解其中味,受不了深宮冷,心思單純也受不了後宮之中層層算計。
相較之下她在王府中規矩還少,平日看些書籍詩詞,還有文伴對談解乏也並不苦悶,皇宮之中規矩森嚴,一朵白花進去定然是要多遭磨折,雨打花落的,似乎最好的結局就是皇后裴圓圓死在了那場翻船水難當中。
南宮素笙款款踱步,先於李卯一步到了農家小院籬笆外,到跟前發出來踏踏輕響讓沉浸的裴圓圓反應過來。
裴圓圓將手裡給李卯撿的幾個最為紅彤鮮嫩的西紅柿放入竹籃,以為是青鳳過來探望她,不過抬頭一看,卻見是個雍容雅步,靜美端莊的削素高挑美婦人,腦海中再稍加一思索,裴圓圓眼神一滯,輕呼道:“楚王妃?”
裴圓圓略顯慌亂輕拍手掌跺腳站起身,扯著胸襟舒展身上褶皺和陷進去的衣物,看見楚王妃還以為是楚王曉得她在這兒過來抓她,但轉念一想楚王都死了又立馬平靜下來,後邊似乎明白甚麼,越過南宮素笙身形往後一看,果不其然看見李卯一身白衣站在那兒一個勁兒傻笑。
裴圓圓心頭一跳,想上去抱著人啃,不過這兒突然多了個人,她也拿不準敢不敢讓南宮素笙看透兩人關係。
“皇后娘娘...”南宮素笙想了想還是換了稱呼:“裴夫人,許久不見。”
“王妃,好久不見。”
裴圓圓嘴上說你好,眼睛倒盯著南宮素笙身後緩緩走來的李卯。
南宮素笙語塞,千言萬語想問但是又問不出來,兩人一個王妃一個皇后,闊別多年再重逢竟然是這般場景,為了同一個男子私奔在這盤龍山上相遇。
“思懸,你這是....回來了?”裴圓圓桃眼晶亮,言語間透著些不自信。
李卯想吃桃花尖尖了,但現在不是時候只能看著眼饞:“嗯,剛從江南迴來,先來盤龍山看望你一趟,下午去京城接風洗塵。”
“嗯,那南宮夫人這是?”裴圓圓似懂非懂朝南宮素笙投去問詢眼神。
南宮素笙心裡有些發臊,但一想對面皇后娘娘以身作則跟她一般無二,心裡頓時好受許多,坦然不少。
“楚王臨死前讓我照顧好南宮姨。”
“哦,是姨啊。”
裴圓圓鬆口氣,但隨之又警覺起來,拔高聲調輕嗯一聲,滿面狐疑緊盯著李卯,阿姨氣質,少女神態十足。
裴圓圓可記著上個被喊姨的燕夫人燕雪瑾,可是嗷嗷喊小卯,媚眼如絲說要生孩子的,這姨正經嗎?記得之前李卯還想給她喊裴姨,然後自己就被弄上了床。
李卯輕咳一聲,道:“我跟南宮姨是忘年交,文友詩友。”
“楚王倒臺,她在江南無事想著來京城看看遊玩,所以我想暫時南宮姨住在盤龍山上。”
“你們倆平日相處也能有個照應,下下棋,互相敘舊解解乏。”
“嗯,南宮夫人能來陪我自然是歡迎的很,包袱呢,我去收拾一下房間。”
“我去拿包袱。”李卯不會讓兩位貴婦人累著,折返回去取行李。
裴圓圓則領著南宮素笙一路進了小樓,在一樓一空閒廂房裡頭待著,但平時裴圓圓勤快些也都收拾,纖塵不染沒甚麼地方特別需要打理,兩人就這般一個坐床沿,一個坐繡墩在屋裡。
裴圓圓在心裡誇南宮素笙漂亮氣質好,腹有詩書氣自華,南宮素笙則暗歎裴圓圓花容月貌如往昔,甚至更有風采。
裴圓圓冷不防問:“南宮夫人,你跟思懸進行到哪一步了?”
“嗯?”南宮素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面龐慌亂一紅,手上小動作頗多,攥手指勾髮絲的。
“沒,還,還沒那甚麼...”南宮素笙平時多自信從容一賢妃女強人,現今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裴圓圓一愣,尋思她甚麼時候問了,但隨之幡然醒悟,“還沒那甚麼”,多半是暫且進行到像她之前連哄帶騙一樣嘬桃花的地步了。
裴圓圓其實起初就知道南宮素笙跟李卯間關係多半健康不了,也不是她會算命算桃花,盤龍山藏得有她這麼一個見不得光的女子在,李卯還將另一個女子送過來,說明甚麼,兩人七七八八處境一樣,都是半道被人哄騙乖乖跟著回家的良家婦女。
“阿嚏!”
李卯拎著大包小包在小樓外頭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將包袱送進門去,見兩人相處的好,當著兩人面一人面頰輕啄一記獎勵後,美美折返下了山。
山下溫若華跟溫芮在車上等待許久,拉開簾子換氣賞滿山花紅綠樹,見李卯的馬車下了山,正襟危坐關上車簾整裝待發。
“駕!”
老薛一聲輕喊,拐過頭走在第一個往京城去,身後鐵騎武力威懾太過嚇人,是不準備一同進京,將李卯送至京城外就找地方駐紮。
車隊如黑龍緩緩駛向京城,鐵騎氣勢如虹,白衣一馬當先。
任誰看見這鐵騎不膽顫心驚一番,道一聲那個京城裡殺人不眨眼,紈絝的祖宗回來了。
……
“那滋味如何?”
“嗯....挺好,但是剛開始會不適應,而且思懸就喜歡作弄人,我是有時候發懵抵抗不了,素笙你可不能慣著他。”
盤龍山上,兩個美婦聚在一塊兒竊竊私語,說著面紅耳赤的房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