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是很多人的夢想。
能夠永遠的存在下去，有幾個不願意的呢？
只是，一想到這所謂的永生，是以鬼魂的狀態存在下去，齊洛又有幾分不願意了。
之前，他就以遊魂的狀態存在了幾年時間。
那幾年時間裡，每一刻都是煎熬。
要不是巨大的恨意支撐著他，他早就魂消魄散了。
這樣的永生，可不是甚麼好事情。
存在質量太差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是他願不願意，而是已經這個樣子了。
本來可以不這樣的，但卻被面前這個才十八歲的小姑娘給刻意的弄成了這個樣子。
想到她給自己按摩，他就會做噩夢夢到靈魂出竅的事情。
還有夢裡面她動作幅度很大的對著那個身體全身上下按摩的畫面。
現在才明白，原來那不是做噩夢，而是真的靈魂出竅了。
包括吟唱的那首歌，實際上就是那所謂的凝固神魂的咒語。
從給他按摩的那一天起，她就在想著怎麼把他從人變成鬼。
理由是為了他好。
但並沒有徵求過他的意見。
想到這點，齊洛頗有一些無語——這祖孫倆怎麼就一個德性呢？打著“為了你好”的旗號，就可以為所欲為，根本不考慮別人的意見。
當初，莫神婆就是以這樣的心態來弄瞎莫離，並沒有考慮莫離的意見。
而莫離對他也是如此，為了讓他能夠永生，中斷了他變成一個正常人的機會，把他往鬼的方向變。
其實，想起來莫神婆安排他借屍還魂，還安排他照顧莫離，也沒有徵求他的意見——同意就最好，不同意就讓他徹底的消失。
好像他的意見，一點都不重要。
不過相比下來，他還是更傾向於莫神婆。
畢竟，莫神婆是努力的把他從鬼變成人，而莫離則是努力的把他從人變成鬼。
好在一點，按照莫離的說法，他只要靈魂不出竅，還是一個真正的人，就算是莫神婆這麼厲害的職業捉鬼人也看不出來。
眾所周知，一張假鈔，只要所有的人以及機器都檢測不出來，那就不是假鈔，而是真鈔。
同理，只要沒有人能發現他是一個鬼物，那他就不是鬼物。
事情是有些糟糕，但沒有糟糕到不能接受的地步。
苦笑了一聲，道：“原來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
“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莫離平靜的說道。
齊洛很無語——她還真認為自己值得一句謝謝。
莫離又問了他一句：
“哥哥，你有沒有發現，你長得越來越像原來的那個你了？”
齊洛點了點頭：“發現了，這又是為甚麼？”
莫離道：“你的神魂和這個體魄有著一些差距，本來是很難相融的，正常情況下，是你的神魂受到這個體魄的同化，慢慢的變成他的樣子。但是這個過程會比較緩慢，在這個過程中，你會慢慢的吸收他藏在身體裡的記憶，慢慢的變成原來的那個人——至少，會是那個人的性格作為主體。但我不喜歡你這身體原來的那個人，是我在按摩的時候，改變了這個身體，按照你神魂的樣子去改，所以才會那麼快的融合。壞處是，你沒法融合這個身體裡藏著的記憶，好處是，你會一直都是你。”
她這麼一說，齊洛就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感謝她。
他不想變成另外一個人。
也許在莫神婆心裡面，他變成甚麼樣的人都無所謂，只要能夠給莫離幸福就可以了。
但他並不想變成別人。
獲得別人的記憶，身體保持著別人的本能，靈魂都變成別人的模樣，思維也以別人的思維為主，那還能算是自己嗎？
“謝謝。”
他道了一聲謝。
這一次，是誠懇的。
“我說了，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你是要陪著我過這一輩子的人，我不希望你變成我討厭的那個樣子。”莫離道。
沉默了一會兒，齊洛問道：“你說，我靈魂藏在體內，就是一個真正的人，可是為甚麼我會產生那種食慾？難道這也是一個真正的人應該會產生的嗎？”
“因為你本質上已經是一個鬼物了，變得強大，那是所有鬼物的本能，聞到那樣的氣味，你的本能就會釋放出來。要是你的理智慧夠一直壓住這樣的本能，你就一直是一個真正的人。要是壓制不住，你的神魂就會脫竅而出，過來吞噬我的體魄，那種情況下，你就不是人了，而是一個鬼物。”莫離向他解釋。
停頓了一下，又說道：
“先前我說的考驗，也就是這個。這七天時間裡，你要是一直能夠剋制這種本能，那你就過關了，想做人時，就是真正的人。想做鬼時，就是真正的鬼。半人半鬼，出入陰陽，成為一個超越凡人的存在。”
“很難控制嗎？”齊洛問道。
莫離神色有一些凝重：“很難控制。因為我奶奶是真的死了，她的體魄會完全的釋放出來，比我之前只是釋放一部分要強得多。而且，我可以控制我釋放的時間，在你忍受不住的時候，我會停止。但現在你要忍受的，是長達七天不間斷的誘惑。”
齊洛臉上變色。
莫離釋放出那股幽香的時候，幾分鐘他都覺得很難忍受，要是七天不間斷的有那樣的誘惑，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承受。
而且，按照莫離的說法，那誘惑還是加倍的。
問道：“我要是一直念你教我的那一句咒語，會有用嗎？”
“會有一定的效果，但還是需要你用最大的毅力來剋制那股本能的衝動。”莫離道。
“如果忍不住呢？”齊洛問。
“那你的理智就會被本能給摧毀，成為一個只會吞噬活人體魄的惡鬼。”莫離道。
齊洛臉色一白。
他可不想變成一個惡鬼。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變成惡鬼的。”莫離安慰了他一句。
齊洛心裡稍微好受一點。
然後又聽到莫離說：“我會把你滅了，不會讓你為禍人間。”
齊洛——算了，你還是別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