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得下去，就可以成為一個超凡的存在，可以自由的切換人和鬼的身份。
堅持不下去，那就要被消滅。
這就沒得選擇了——只能堅持。
齊洛越來越覺得這祖孫倆就是一脈相承的，一個脾氣——喜歡幫別人作出安排，強制別人接受她們的安排。
不接受，那就被消滅。
莫神婆這樣威脅過他，現在莫離又是同樣的方法來威脅他。
“我儘量吧。”他只能這麼回答。
“不是儘量，而是一定要做到，”莫離糾正他，“做不到，你就會徹底的消失。”
齊洛苦笑：“反正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這對你有好處。”莫離道。
“謝謝。”齊洛口是心非的說道。
過了一會兒，又問莫離：“你在我身上費了那麼多的精力，能告訴我，你看上我哪一點了嗎？”
莫離想了想，道：“還挺多的，比如說，你現在這個身份，家裡很有錢。比如說，你是死過一次的人，而且在遊魂狀態下堅持了五年多的時間，神魂很強大，更容易擁有隨時可以靈魂出竅的能力，這樣就不會被剋死了。我覺得現在的你，是最適合我的男人。”
“就只是因為這些條件適合？”齊洛有一些失望。
——還以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呢。
原來看中的只不過是外在的條件。
也是了，自己真要有甚麼人格魅力，前生又怎麼可能付出所有，卻遭遇沉江的下場呢？
“這些條件適合還不夠嗎？”莫離看著他，“你要知道，除了你，這個世界上也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適合這些條件的人了。”
富二代不是找不到，齊家又不是首富家庭，比他更有錢的富二代也有。
但是，在那些頂級富二代裡面，找到一個植物人，再來抓個遊魂塞進去，避開她這一脈的剋夫詛咒，那還真不容易。
莫神婆雖然很厲害，但也有著很多忌諱，不大可能故意的製造一個植物人出來。
那太傷陰德了。
她對這個很看重。
要滿足莫離的要求，還需要一個死後幾年都沒有消失的神魂，這樣才更容易被她培養成一個超凡者。
這麼算起來，確實找不到第二個了。
“就沒有一點別的嗎？”齊洛試探著問道，“比如說，喜歡甚麼的？”
莫離看了他一會兒，才說道：“不討厭。”
“哦。”齊洛有一些鬱悶。
還是有點自作多情了。
之前表現出來的對他的親近，不過是演給莫神婆看的，並不是真的對他有多少好感。
回頭想一想，兩個人本來就素不相識，哪裡來的一見面就有那樣的好感？
這樣才是真實的。
“不討厭就很好了，”莫離安慰他，“至少，你這個身體原來的那個人，品性就會讓我感覺到很討厭。”
“謝謝你的安慰。”齊洛無力的說道。
“你要是能夠撐過這一次的考驗，我覺得我應該會喜歡上你的。”莫離道。
“我會努力的撐過去，但不是為了博得你的喜歡，而是想要以一個人類的身份活下去。”齊洛道。
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破滅了，他的心思倒是安定了很多。
看了一眼床上莫神婆的遺體，道：
“你說她死了會引來百鬼夜行，可是，我現在並沒有感覺到有甚麼異常。”
“時間還沒到。”莫離回答。
“那要等到甚麼時候？”
“子時。”
回答完齊洛後，莫離站起身來，走到一邊的一個大木櫃前面，開啟櫃門，拉開一個抽屜，摸索了一會兒，從裡面拿出一個角狀的東西。
關上櫃門，拿著這個東西就走出了房間，走的時候還跟齊洛說了一聲：
“哥哥，你在這裡幫我看著點，別讓貓過來了，我有點事，一會兒再回來。”
齊洛“哦”了一聲。
等她走後，一個人坐那裡對著莫神婆的遺體，有些害怕。
分明自己就是個鬼，卻還是怕鬼。
過了十幾分鍾，才看到莫離回來。
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石臼，那個角狀物連同石臼的搗杵都放在石臼裡面。
齊洛聞到石臼裡面散發出一股焦糊的氣味，應該是那個角狀物發出來的，也不知道是用火燒了還是怎麼了。
莫離回到床邊，拉了一把椅子，把那石臼放在椅子上，拿著搗杵對著那個角狀物一搗，便將那角狀物搗得裂開了。
齊洛聽到那裂開的聲音，眼皮子就跳了一下，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甚麼？”
“牛角。”莫離道。
齊洛見過牛角，可真沒見過這樣的牛角。
不過他也沒有質疑這個——也許是自己孤陋寡聞呢？
又問：“拿它做甚麼？”
“做蠟燭。”莫離道。
手上沒停，開始拿那個搗杵一下又一下的搗著。
“用這個做蠟燭？”齊洛很詫異。
從來沒有聽說過拿牛角做蠟燭的。
莫離一邊幹著活一邊回答：“這只是一點新增料，主要的材料是那些鬼物。”
以鬼物為材料來做蠟燭，讓齊洛聽著心驚膽顫，又問道：“那這蠟燭又是做甚麼用的？”
莫離道：“當初我奶奶接引你過來時，提著的燈籠裡的蠟燭，就是這樣做的。可以召喚魂魄，引渡亡靈，還可以辟邪。這一次我奶奶魂歸大墟，周遭千里之內的鬼物都會過來，機會難得，正好拿它們來多做幾支蠟燭。”
聽起來是一個很好的東西。
但齊洛聽得還是害怕——因為他自己就是一個鬼物。
小心翼翼的問道：“是不是有點過於殘暴了？”
莫離看了他一眼：“那有甚麼殘暴的？正常死亡的人，魂魄幾天就會消散，回歸於天地之間，並不能感應到這個。能夠感應到的，都是那種積年的鬼物，已經沒有了人性，只剩下吞噬本能，留它們在世間，是極大的隱患，本來就應該清除掉，現在不過是廢物利用罷了。”
齊洛閉口不言了。
他感覺自己被罵了。
因為他就是那種積年的鬼物，現在又背上了一個沒有人性的罪名。
這也就算了。
還說甚麼“廢物利用”，把他當作了廢物，這讓他感覺特別的不舒服。
罵人揭短了屬於是。
他不想跟這個女人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