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我們不能收!”
顧慧蘭看著滿揹簍的燻肉,看向秦北。
“都是十里八鄉的,誰家過的也不容易。
“就算王軍他家是獵戶,可以山上打獵,但這麼多肉也不是一下子就有的。
“這肯定是他家攢了好久的,等著跟他們大隊換糧食用的。
“都給我們了,他們糧食從哪兒來?”
顧慧蘭當機立斷地表示:“這些東西,明天還給王軍。”
秦北一直都在看著揹簍裡面的燻肉。
這裡面的肉都是好肉。
王軍確實是用心了。
但他娘說的也確實有理。
他點了點頭。
“好的,娘,明天我就把這些還給王軍。”
說著就打算把揹簍先收起來。
正在收揹簍的時候。
王桂英端著個簸箕進屋了。
一邊走一邊朝著顧慧蘭的位置喊道:“大嫂,我弄了點豆泡,明天咱做菜用。”
顧慧蘭趕緊迎了上去。
“哎喲,這可得好好地謝謝你了!這豆泡還得是你做的才地道!”
王桂英將簸箕直接放到顧慧蘭的懷裡。
趕緊打斷她的話。
“行了行了,你就別給我下迷魂藥了,將來秦西他們結婚你就不幫忙了?”
顧慧蘭笑了一下。
“哪兒能呀!我要不幫忙還算是他大伯母嗎!”
“對呀,你也知道呀大嫂。我要是不弄點看家本事出來,我還有臉讓梁蘭喊我二嬸?!”
王桂英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笑過之後,顧慧蘭就端著簸箕去廚房了。
王桂英剛說要走。
就看到了放在一旁的揹簍。
“咦?這個揹簍咋這麼眼熟呢?”
王桂英越看這個揹簍越像她孃家的手藝。
不由問出了聲。
秦北見王桂英已經認出來了,就將剛才的事兒據實以告。
王桂英擺了擺手。
“嗨,我還以為啥事兒呢!
“王軍給你的你就拿著唄,石頭可是王軍唯一的兒子,你救了他,相當於救了王軍和他媳婦兒,往大了說,還救了他爺爺奶奶,我的爹孃。”
說著這話,王桂英還把揹簍拿了起來,顛了顛它的重量。
“再說就這點肉就能抵了你救他兒子的恩情,我還覺得他佔便宜了呢。”
王桂英的誇讚讓秦北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也是覺得有些貴重了。
“二嬸,這話可不能這麼說,救人是我應該的,我得對得起身上這身衣服。
“而且說是對石頭有救命之恩,只不過是比他爹早找到石頭而已。
“沒有我,石頭也不會有事兒的。
“這揹簍裡面的肉最起碼有二十斤,這可不是小數目。
“我受之有愧呀!”
“啥有愧沒愧的!你比我那傻侄子早找到石頭是事實,沒那麼多如果的事兒。
“給你你就拿著,這年頭我還第一次見有人把到嘴的肉往外推的。”
王桂英說著,就要把燻肉倒出來。
秦北連忙制止。
就當這兩個人拉扯的時候。
放好豆泡的顧慧蘭,拿著空簸箕回來了。
“你倆這是幹嘛呢?”
她一臉不解。
秦北見他娘來了,邊捂著揹簍不讓他二嬸把肉倒出來。
邊對他娘說道:“二嬸認出來這是王軍的揹簍了,非得讓我收下這些燻肉。”
顧慧蘭一聽這樣,忙把空簸箕放一邊。
上前幫忙。
她邊幫忙,邊說道:“桂英,不是我們不收,我們也知道王家不缺肉,可是王他們缺糧呀。沒這些肉,他們怎麼從供銷社換糧呢。”
王桂英一聽這話,就知道他大嫂的顧慮。
乾脆利落地說道:“我還以為啥事兒呢,就這呀。
“你要是覺得他們缺糧,就把這個揹簍裡面裝上糧給他們就行了,肉得收下。
“要不我孃家還以為你們看不起他們呢。”
顧慧蘭的手漸漸地鬆開。
她想了想。
確實是如王桂英所言。
換位思考一下。
別人不收她送去的肉,真的會覺得那家看不起自己。
而且也會讓王家覺得這救命之恩不好報。
她想到這,下了個決定。
“行了行了,都別拉扯了,這肉我們收了!”
王桂英聞言,揉了揉跟秦北較勁了半天的手腕。
“早就應該收了!
“這簸箕我就拿走了哈。”
說完,就帶著自家的空簸箕回去了。
顧慧蘭將她送到院門口。
轉頭就看見,秦北拿了個麻袋去地窖了。
“多裝點糧食,別讓王軍他們太吃虧!”
顧慧蘭連忙囑咐他。
“唉,好的,娘,我曉得。”
秦北的聲音從地窖裡面傳出來,悶悶的。
而這邊顧慧蘭剛把燻肉收拾好,就又聽見一個喊門聲。
“蕙蘭嬸兒,蕙蘭嬸兒,在家不?”
顧慧蘭應了一聲。
“哎!在家呢!進來吧。”
胡勇聞聲就搬著他打好的一個洗臉架進了院門。
顧慧蘭一頭霧水。
她指著洗臉架,問道:“你這是?”
胡勇憨憨一笑。
“嬸子,我這不是聽說秦北兄弟要結婚了嗎,正好我有點木工的手藝,就打了個洗臉架,給弟妹添個傢伙事兒。”
這下顧慧蘭都不知道要怎麼說才好了。
她忙朝著在喬月屋裡忙叨的梁蘭喊道:“蘭蘭,蘭蘭,快來!”
梁蘭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不能不出去了。
她將手上的針線放下。
走了出去。
“娘,啥事兒?”
顧慧蘭指了指胡勇,又指了指洗臉架。
“吶,你胡勇哥給你們打了個洗臉架作為賀禮,你看看怎麼辦?”
顧慧蘭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不收吧,這東西又不是送給她的,是送給她兒媳和兒子的添妝。
可她收吧,這胡勇家雖然分家了,未來過得沒錯那沒的說,但現在一家子苦哈哈的,這個洗臉架最起碼能收個一塊錢。
就這麼送給她家,怎麼想怎麼不合適。
要是給他錢,估計人家也不收。
她這才把梁蘭喊了出來。
她算是看出來了,她這倆媳婦兒都是有本事的。
這件事兒就交給她決定吧。
她想省省心。
梁蘭一看這情況,就知道她婆婆的為難。
她想了一下,對著胡勇說道:“勇哥,你先等我一下。”
說完就回屋了。
徒留顧慧蘭和胡勇在院中。
幸好,梁蘭說等一下就是等一下。
沒一會兒她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