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蘭快步走到胡勇面前。
遞給他一個小瓷瓶。
胡勇連忙擺手:“這不行,這不行,我不能收。”
顧慧蘭直接將小瓷瓶放到胡勇的上衣兜中。
嘴裡還說著:“勇哥,這個藥丸不是給你的,是給秀英嫂子用的。”
胡勇一聽是給秀英用的,手上的動作就沒那麼抗拒了。
“秀英嫂子的身體太缺營養了,而且現在還懷著孕,就是怎麼補也不為過。
“雖是這麼說,但肚裡的孩子超過三個月後,他想要長大的話,就會跟秀英嫂子搶營養。
“如果不在前三個月把秀英嫂子的身體養好的話,大人小孩都得遭罪。
“正好我前幾天攢夠了藥材,做了一些養身丸,可以幫秀英嫂子提提元氣。
“這個你就拿著,一天一丸就行,吃滿兩個月就可以了!”
胡勇掏兜準備將小瓷瓶還給梁蘭的動作一頓。
他心疼他媳婦兒的身體。
最近拼命地做活兒,就是想攢錢買些好東西。
他知道這個臉盆架要是換購給其他人的話,他最少能賺個八毛錢。
但他還是抬著它送到了秦大柱家。
不為別的,就為了他媳婦兒女兒落水後的救命之恩。
但沒想到的是,梁蘭不僅在當時及時提醒他去醫院。
而且在現在還送給他,他家最急需的東西。
他知道這個養身丸比他做的洗臉架要貴得多。
但他聽完梁蘭說的話,便捨不得將它還回去了。
胡勇“啪”的一下雙膝跪地。
就準備朝梁蘭磕頭。
梁蘭趕緊扶住他。
但她的力氣不足以扶起一天能拿滿工分的胡勇。
只好呼喚顧慧蘭來幫忙。
“娘,快來,我扶不住了!”
顧慧蘭快走兩步。
邊跑邊說:“勇子,這是做甚麼!咋跪下了?!”
她剛跑到準備扶起胡勇。
就被一雙手搶先了。
就見喬月拽著胡勇的胳膊將他提了起來。
生怕他再跪,還控制了好一會兒。
梁蘭抹了抹一著急腦門冒出的汗。
對著胡勇說道:“勇哥,這是啥意思呀!你也不怕我折壽呀!”
胡勇連忙解釋:“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不知道怎麼報答你!”
“啥報答不報答的,我是醫生,秀英嫂子生病了,我能治肯定得治。你這話說的。”
胡勇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梁蘭一看,連忙開解他:“勇哥,這養身丸不值錢的,就是丸劑製作的方法有點特殊,材料啥的都是青翠山上採集來的。
“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就去青翠山幫我採一揹簍的藥材。”
胡勇一聽這話,猛地抬頭看向梁蘭:“真的不貴?”
梁蘭看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真的不貴!”
胡勇這才沒負擔地說道:“行,我這就去採藥材!”
說完就跑出了秦大柱家。
“這胡勇,咋分家之後這麼咋咋呼呼的了!”
顧慧蘭看他跑的那兩步,不禁笑罵道。
隨後,她拍了拍立在一旁的洗臉架,對著梁蘭說:“這洗臉架可真結實。”
她本想著幫梁蘭搬到她們新房。
結果剛走沒兩步,就累地將它放下來。
“這胡勇人可真實誠,做的洗臉架都很實在!”
她邊喘粗氣,邊說道。
喬月、梁蘭相視一笑。
梁蘭扶住原本靠在洗臉架上的顧慧蘭的瞬間,喬月拎著洗臉架就去了新房。
顧慧蘭指指拎著洗臉架快步前進的喬月,又指了指自己。
眼睛還看了眼梁蘭。
尷尬地笑了兩聲。
“我這大兒媳可真能幹呀,真能幹。”
梁蘭抿嘴笑了笑。
正在她笑的時候,秦北終於從地窖裡面爬了出來。
他正前方剛好是笑靨如花的梁蘭。
一下他就看傻了。
手一鬆,裝糧食的麻袋就又掉回了地窖。
“砰!”的一聲。
他驚醒了。
手忙腳亂地又回到了地窖中。
而這也成功地逗笑了看到這一幕的顧慧蘭、梁蘭婆媳倆。
……
吃完晚飯,梁蘭就被顧慧蘭安排住到了顧家。
明天需要迎親,住秦大柱家的話,沒法兒迎親。
要是住公社招待所的話,平時倒是可以。
結婚的話就算了。
畢竟革委會就在招待所的隔壁,這要被抓個小辮子,也沒地兒說理去。
幸好提前跟顧家說過這事兒,他們早早地將一個屋子騰了出來。
顧慧蘭領著梁蘭,帶著喬月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將屋子收拾得乾淨利落了。
顧慧蘭一進門就喊:“爹,娘,大哥大嫂,我回來了!”
顧老爹和顧大娘聞聲趕緊從裡屋出來。
顧長征和他媳婦緊隨其後。
顧慧蘭見她爹孃都出來了,趕緊上前扶住顧大娘。
顧大娘是個小腳,走路一向不便。
也不愛出門,就喜歡待在屋裡。
但這次她女兒帶著她倆兒媳都來了。
她說甚麼也要來迎一下。
她拍了拍顧慧蘭的手。
看著喬月問道:“這個是月月吧,秦南他媳婦兒?”
顧慧蘭在旁邊應了一聲:“是的,月月之前您還見過不是?”
顧大娘:“我要沒見過,我咋認得出來!”
她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接收到她眼神的顧慧蘭默默無語。
完了。
她這個做婆婆的威嚴沒了。
正當她為自己的威嚴消失鬱悶不已的時候。
那邊已經聊上了。
“姥姥你好,我是喬月,最近身體可好?”
顧大娘撇開顧慧蘭的手,拉住喬月。
“好好好,姥姥身體好著呢!”
然後轉頭看向梁蘭。
“這個就是阿蘭吧?”
梁蘭忙上前,點了點頭,看著顧大娘的眼睛說道:“是我,姥姥好!”
顧大娘笑著點了點頭。
抽出一個手,拉住梁蘭。
“今天晚上就在家住,有甚麼事兒就找你舅母!”
顧長征他媳婦兒李紅梅附和道:“對對,有事兒就找我!”
梁蘭和喬月看見李紅梅上前。
忙跟她們大舅母打招呼。
“大妗子好,今晚麻煩您了。”
“有啥麻不麻煩的!自己的喜事兒!”
顧大娘聽她這麼說,轉頭看向李紅梅讚許道:“對頭,是自己的喜事兒!”
回頭的時候看到了顧老爹,並且接到了顧老爹給她遞的眼色。
忙轉頭對著梁蘭說道:“對了,阿蘭是不是沒見過你姥爺呢?
“老頭子,幹啥呢,往前走走!”
“……”
這邊的介紹還沒完,那邊的絮叨就又開始了。
說著說著,天就黑了。
而此時的秦北卻接到了,在公社盯梢的同事那邊傳來的信兒。
他看了眼紙條上的資訊。
將紙條燒燬之後。
拿起外套,騎上腳踏車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