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快走吧,那兇人追來了!”
朱高煦聽到那人聲音身上顫抖了一下。
朱棣蹙眉呵斥道:“慌甚麼?!身為將軍豈能如此怯戰......?!”
他正說著話,眼睛往那兇人的方向瞥了一下。
然而就是這麼不經意的一眼,卻喚醒了朱棣沉睡多年的記憶。
那兇人和他記憶中的一個人漸漸地重合在了一起。
“怎麼會是他?!!!”
朱高煦愣道:“父王,您認識那兇人?”
朱棣沒有回答,反而是深吸一口氣大吼道:“速速撤軍!”
右護衛副千戶譚淵抱拳:“殿下,您先走!
末將來攔住他!”
說罷也不等朱棣回覆,便領兵衝了出去。
朱棣鋼牙緊咬,也顧不得許多。
好在他麾下騎兵居多,撤退的速度倒是不慢。
不過這次失利肯定會讓他遭受嚴重的損失。
撤退的路上朱棣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父王,方才那人到底是誰?
您為何見到他就撤?”
朱高煦實在是忍不住,於是向朱棣問道。
朱棣回頭張望了一眼,發現那人沒有追上來,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對朱高煦說道:“如果孤沒有記錯,那人是大明開平王。”
朱高煦傻眼了:“開平王?!”
開平王常遇春死於洪武二年,那年朱棣才九歲。
朱高煦更是還有十一年才出生,自然是沒有見過常遇春。
甚至就連朱棣自己對常遇春的記憶都很模糊了。
畢竟常遇春常年在外作戰,很少與朱棣會面。
朱高煦回過神來之後質疑道:“父王,那怎麼可能?開平王都死了多少年了?”
“你覺得今天見的奇怪事情還少嗎?
那你如何解釋懿文太子和藍玉一事?
認錯一人還能理解,還能所有人都認錯嗎?
還是說你覺得孤已經老到連人都認不清了?”
朱棣這會心情十分的差,對朱高煦自然也沒甚麼好臉色。
朱高煦捱了一頓罵,縮了縮頭不敢再吭聲。
朱棣平復了一下心情:“老二,你安排的火炮呢?”
朱高煦立刻回道:“就在距離此處不遠的地方。”
朱棣催促道:“你速去傳令讓人開炮。
不管他們到底是人還是鬼,孤不信他們還能扛得住火炮。”
朱高煦眼中閃過一絲狠辣:“遵令!”
隨後朱高煦帶了一隊精銳向火炮營方向而去。
“道衍大師,今日之事乃孤生平未見。
這到底該如何解釋?”
撤軍的路上,朱棣向姚廣孝問道。
“殿下,此事老衲也是聞所未聞。
已經故去多年的人,為何會突然重現人間。
老衲自認通曉古今,可也只在志怪之書中看到過這種事情。”
姚廣孝也是一臉的苦澀。
今天發生的事情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也不知道下一步還會遭遇甚麼。
朱棣著實也被驚著了:“孤以為此地不可久留,不如先撤回北平再做打算。”
他甚至想回去之後找一幫天師來做做法,看看到底是不是惡鬼作祟。
“也只能如此了。”
姚廣孝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眼下燕軍士氣已經十分的低落、
要是再不撤軍,恐怕不用朝廷軍動手,他們就要自己炸營了。
可是撤軍的路上就會那麼一帆風順嗎?
燕軍後撤出去了二十里有餘,朝廷軍也沒有繼續追擊。
朱棣回身看著一個個耷拉著的腦袋,他心裡苦澀不已。
原本以為可以一舉將真定城拿下,然後趁勢南下應天。
沒想到在這裡居然遭受到了這麼嚴重的失利。
也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東山再起的能力。
不過朱棣到底不是普通人,這困難顯然無法將他打倒。
很快他就調整好了心態。
不管是甚麼牛鬼蛇神,他自一力破之。
“殿下,高陽郡王如何還沒動靜?”
就在朱棣給自己打氣的同時,姚廣孝蹙眉問道。
朱棣愣了一下,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朱高煦已經去了半個時辰,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不光是他人不見蹤影,甚至就連火炮也沒有任何的響聲。
隨即朱棣心中一沉。
他明白了,肯定是朱高煦中了朝廷軍的埋伏。
朱棣仰天悲呼一聲:“老二,是孤害了你啊!”
朱高煦被擒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不是自己執意要出兵靖難,朱高煦何至於此?
“燕王,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就算殿下不出兵,難道小皇帝就會饒過殿下嗎?
為今之計只有整兵再戰,以此來告慰高陽郡王的在天之靈。”
眼見朱棣有些洩氣,姚廣孝趕緊勸說道。
要是連朱棣自己都放棄的話,那可就真的無力迴天了。
朱棣大口喘息了幾聲:“道衍大師說的對,孤早晚會報此仇!”
可接連的損兵折將仍舊讓朱棣精神有些恍惚。
突然幾聲炮響傳來,讓朱棣的精神為之一振。
“是不是老二成功了?”
姚廣孝仔細聽了聽:“殿下,恐怕不是高陽郡王的動靜。”
他話音剛落,一陣喊殺聲傳來。
朱棣大驚道:“不好,南軍在此地有埋伏!”
“燕王,末將在此恭候多時了!”
一道男聲傳來,朱棣下意識的看了過去。
“岐陽王?”
朱棣後背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先是藍玉,再是常遇春,眼下又來了個李文忠。
自己的大哥到底跟閻王是甚麼交情,怎麼把這些死人重新帶回來的?
自己不過是一地的藩王而已,至於讓這些大明開國元勳回來對付自己嗎?
“道衍大師快走!”
朱棣知道自己這位表兄的本事不在常遇春和藍玉之下。
他連忙轉頭對姚廣孝喊道。
朱棣自己有能力自保,但是姚廣孝一介僧人可沒有甚麼戰場廝殺的經驗啊。
“殿下,末將來拖住他!
希望殿下能善待末將的家人!”
中護衛千戶丘福縱馬而出,一臉決絕的帶人殺向了李文忠。
李文忠似乎也沒有非要置朱棣於死地的意思。
看著朱棣有些倉皇的撤軍,李文忠臉上反而露出了莫名的微笑。
一口氣跑出去二三十里地,朱棣這才停下了戰馬。
要不是擔心姚廣孝身體支撐不住,他怕是都想一口氣跑回北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