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聽了之後呆了一下。
因為他對這個二兒子再瞭解不過。
單從武藝上來說,朱高煦可以說是大明宗室裡最強的一個。
哪怕是朱棣自己,一對一斗將也不是朱高煦的對手。
這小子不僅武藝過人,更難能可貴的是力氣巨大。
之前和耿炳文作戰時,他能夠扛起百斤大纛,時時衝鋒在前。
朱棣不知道的是,在原本的靖難之役中,朱高煦更是從生死之際救了他好幾次。
現在居然能有人在武藝上勝過朱高煦?朱棣不禁有些懷疑。
然而看朱高煦一副狼狽的樣子,又不像是在撒謊。
朱高煦急切催促道:“父王,快撤吧,那兇人一會就追上來了。”
姚廣孝蹙眉問道:“高陽郡王,就算你不是那人對手,但你手下不是還有朵顏三衛的精騎嗎?
怎麼會敗的如此之快?”
朱高煦抹了一把汗:“別提了,咱們的騎兵精銳不假,但那兇人的麾下還要更勝一籌。
不過一會的功夫,咱們的騎兵就死了好幾百。
要是再打一會,還不知要損失多少。
也不知道朱允炆那小子從哪兒找來的人馬,真是見了鬼了。”
這下就連姚廣孝也無法淡定了。
要知道朵顏三衛基本都是由蒙古人和女真人組成。
這些遊牧民族天生就擅長騎射,怎麼會在馬上敗給朝廷軍?
“快走吧父王,一會來不及了。”
就在朱高熾催促的時候,張玉也帶人回來了。
與朱高煦的狼狽不同,張玉整個人顯得有些呆滯,似乎是被嚇到了一樣。
“張玉,張玉?張玉!”
朱棣連叫了好幾聲才把張玉給叫醒。
“燕...燕王殿下。”
張玉緊張的嚥了口口水。
朱棣頓時蹙眉:“張玉,你這是怎麼了?”
作為朱棣手下第一大將,朱棣還是第一次見張玉這麼失態。
要知道張玉雖然是北元舊臣,但從洪武十八年歸附明朝之後多次跟隨藍玉北征。
後又被調往北平朱棣的麾下,更是沒少和蒙古作戰。
甚麼樣的場面沒有見過?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難道是剛才在戰場上被人打中了腦袋,所以才會渾渾噩噩?
“殿下,方才末將好像見到了一個人。”
張玉想起剛才的事情,還是有些覺得詭異。
朱棣冷聲問道:“甚麼人?居然會讓你如此失態?”
“藍玉!”
朱棣聞言頓時一驚:“甚麼?!”
要知道藍玉早在洪武二十八年便已經被太祖朱元璋夷滅三族。
他連個直系的後代都沒有留下,怎麼可能他本人還活著?
姚廣孝立刻追問道:“張將軍,你確定沒有看錯?”
張玉苦笑道:“道衍大師,末將可以確定。
當年末將曾在藍玉麾下任職數年。
要說別人末將可能認錯,但是絕對不會認錯藍玉。”
藍玉是張玉的老上司,二人並肩作戰多年。
說起來藍玉對張玉還有過提攜之情,張玉又怎麼會認錯他呢?
朱高煦嗤之以鼻:“這怎麼可能?他都死了多少年了?
張將軍,打了敗仗不要緊,你別說瞎話。”
張玉蹙眉:“二公子,末將以性命擔保不會認錯。
他的確是藍玉無疑。”
朱高煦還想說甚麼,卻被朱棣打斷:“張玉的為人孤瞭解,他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
“父王,人死豈能復生?這難道還不是撒謊嗎?”
朱高煦有些不服氣。
朱棣沉聲說道:“你不知道剛才孤在戰場上遇見了誰。”
“誰?”
朱棣一字一字說道:“孤的皇兄,懿文太子。”
“嘶~~~”
朱高煦和張玉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懿文太子?那可比藍玉死的還早啊。
現在只怕是都要化作白骨了吧?父王(燕王殿下)怎麼會遇到他?
不過張玉想到藍玉之事,好像也不覺得稀奇了。
“老和尚,你不是精通佛法嗎?怎麼已死之人還能復生了?
要不你動用佛門之術,把這些惡鬼再送回地府?”
朱高煦向來對姚廣孝不太服氣。
朱棣頓時呵斥道:“高煦!對道衍大師放尊重些!”
姚廣孝倒是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他搖搖頭說道:“老衲並不會佛門法術。
況且老衲從不信這些神鬼之事,老衲斷定此事大有蹊蹺。”
朱高煦暗暗啐了一口:“蹊蹺甚麼?死人都復活了你還不相信呢?”
“殿下,藍玉要追上來了,殿下快拿個主意吧!”
張玉心知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於是對朱棣說道。
朱棣蹙眉思考片刻。
既然兩翼突襲的計劃已經落空,那再打下去也沒甚麼意義了。
眼下雖然燕軍沒有露出敗相,但畢竟人數上不佔優。
不如趁早撤軍,以備來日再戰。
“傳令三軍,鳴金收兵!”
朱棣轉身大聲下達了軍令。
燕軍接到命令後迅速後撤,朱標也沒有讓人繼續追擊。
“朱棣,哪裡走!!!”
就在燕軍後撤的時候,一支騎兵疾馳而來,為首之人大聲喊道。
張玉聽到這個聲音頓時身體一振:“殿下,是藍玉來了!”
朱棣循聲望去,果然看到為首之人是藍玉。
作為懿文太子的鐵桿死忠,藍玉向來和朱棣不睦。
之前他還曾經向朱標提議,說朱棣有天子之氣,要先下手為強。
然而朱標卻沒有采納藍玉的建議。
不過從那之後,兩個人更是勢如水火。
朱標死後,朱元璋為了給朱允炆鋪平道路,於是把藍玉處死。
這也是間接的給朱棣靖難掃平了一個巨大的障礙。
否則的話,朱棣現在靖難遇到的朝廷軍主帥就不是耿炳文而是藍玉了。
誰知道現在居然還能見到死去多年的藍玉,朱棣心中別提多震驚了。
正面對決他和藍玉勝負孰未可知,可現在他可是在撤軍啊。
這要是被藍玉從中截斷,那自己將遭受慘重的損失。
“殿下,末將去攔住他!”
張玉咬咬牙,向朱棣請命說道。
朱棣深吸一口氣:“務必要小心,事不可為便撤回來!”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朱能,可不能再失去張玉了。
就在張玉率人攔住藍玉沒多久,又有一支騎兵追了上來。
“兀那小將!休走!”
朱高煦心裡咯噔了一下。
壞了,先前那人盯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