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黃子澄的話還真是有幾分道理。
不過朱標顯然不會吃他這一套。
說的倒是好聽,一員良將就能平定燕王之亂。
那你們倒是給朕推薦幾個像樣的人才啊。
李景隆這種貨色你也好意思給朕舉薦,真當朕不知道他有幾斤幾兩麼?
朱標不悅道:“朕說了,不要再勸!
至於你說無人坐鎮朝廷,那不是還有允炆麼?
他之前也是皇帝,難道連這些事情都處理不好?
朕走之後,就由朱允炆代為監國。”
黃子澄訕訕退下。
“諸卿,朕剛返回人間時便說過,朕是回來救大明於水火之中。
燕王之事也只有朕親自出馬才能將危險消弭。
朕作為燕王的兄長,自然有這個自信能夠勸得動他。”
這話一出,官員們反對的聲音也弱了下去。
畢竟朱標的名聲他們都很瞭解。
不管是秦王、晉王還是燕王,對朱標這位長兄都是十分的尊敬。
要是朱標真的在戰場上遇到了朱棣,那朱棣還不得被嚇破膽?
“傳朕旨意,將五軍都督府在京的將士全部點齊。
明日一早朕便御駕親征。”
齊泰惶然道:“陛下,是不是太著急了些?
一天的時間,臣怕是備不足那麼多糧草啊。”
“有多少算多少,只需要準備能夠到達真定的糧草就行。
剩下的你想辦法給朕運過去。”
朱標顯然是不想讓這場戰爭繼續下去了。
正所謂兵貴神速,晚去一天還不知道要戰死多少大明將士。
其實一開始朱標是打算輕車簡從前往真定面見朱棣。
可任小天說甚麼都不肯。
朱標是朱棣的兄長不假,但朱棣未必就會給他這個情面。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哪有造反造一半就半途而廢的?
就算朱棣願意,其他人也不見得願意啊。
到那時候朱標就等於是羊入虎口,少不得一頓磋磨。
所以朱標這才聽了任小天的話,點齊兵馬再去真定。
“另傳朕旨意,調山東參政鐵弦入朕營帳聽用。”
鐵弦那可是靖難之役中少有的能數次戰勝朱棣的人。
雖然是文官出身,但智計百出,沒少給朱棣製造麻煩。
朱標將他調入軍營,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要真是爆發了大規模衝突,鐵弦也能幫他出謀劃策。
至於在靖難之役中發揮亮眼的盛庸、平安幾人,現在都在耿炳文帳下作參將。
朱標沒必要把他們召回來聽用,反正到了真定就能見到了。
朱允炆不會用他們,可不代表朱標不會用他們。
雖然官員不知道為甚麼朱標要調一個小小的山東參政去帳下聽用。
但既然朱標發話了,他們也不會反對。
“此事就這麼定了。
除了黃子澄和徐輝祖留下,其他諸卿下去準備吧。”
朱標坐回龍椅上,有些疲憊的揮揮手說道。
“臣等告退。”
在場官員們齊齊說了一聲,隨後退出了大殿。
他們不僅要回去準備出兵的事宜,最主要的還得是消化消化朱標回來的事實。
當然,任小天幾人並沒有離去。
“沒聽見陛下的話麼?!還不速速退去?!”
黃子澄見任小天幾人沒有動靜,於是出言呵斥道。
朱見深斜了黃子澄一眼,很乾脆的把臉扭到了一旁。
“他們留下是朕的意思。”
朱標並沒有跟黃子澄解釋清楚的意思,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連朱標都發話了,黃子澄也不好多說甚麼。
“黃子澄,朕記得你是洪武十八年的探花吧?”
“陛下英明,臣正是。”
黃子澄心中一喜。
朱標居然對自己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
看來皇帝雖然換人了,但是自己還是會受到重用。
果然朱標又問道:“你現在是太常寺卿?”
“陛下說的正是,臣是太常寺卿。”
黃子澄還以為朱標要給自己升官呢,心裡美滋滋的。
誰知朱標下一句話就驚出了他一身冷汗:“朕怎麼不記得太常寺卿有參謀軍事的職責?”
黃子澄支支吾吾:“臣...臣...”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朱允炆看中他,然後讓他出謀劃策吧?
“舉薦大軍主帥,那也是兵部、五軍都督府和朕這個皇帝的職責。
黃子澄,你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長了些?”
朱標持續向黃子澄施壓。
黃子澄的汗嘩嘩的往下流。
主要朱標給他扣的帽子太大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要是承認了,那少不了落個把持朝政的權臣之名。
鬧不好是要人頭落地的。
朱標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每一下都像叩在了黃子澄的心臟上。
“念在你是東宮舊臣的份上,朕不與你追究。”
黃子澄聞言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不過以後你要切記,你只需要負責好分內之事即可。
別的一切軍政要務,不可越權上奏。”
朱標亮出了獠牙,直接把黃子澄的權力都給下了。
太常寺負責禮樂、祭祀之事,聽起來很高大上。
實際上並沒有多少權利。
更何況上面還有一個禮部壓著。
這下黃子澄是被徹底打落凡間,再無任何權力可言了。
不過朱標這麼做也是為了大明好。
有這麼一個迂腐、沒有識人之明的人幫忙參議朝政,那還不把大明帶到歪路上去?
不光是黃子澄,就連方孝孺朱標也不準備再重用了。
以後方孝孺還是幹他的老本行,著書立作、研究學問就好。
那樣的話朱標不介意把他樹立成儒家的典範。
就像他當年的老師宋濂一樣。
至於齊泰麼,他倒是沒有甚麼太大的錯誤。
儘管靖難之役朱允炆慘敗他也有責任,但更多的是受到黃子澄的牽連。
所以朱標沒打算把齊泰給貶官。
最多就是讓他去其他部門供職,不在兵部這個敏感的部門也就是了。
黃子澄有些失魂落魄。
朱標也沒甚麼心情安慰他:“好了,黃子澄你現在就回太常寺繼續上卯吧。
朕就不多留你了。”
聽到朱標下的逐客令,黃子澄渾渾噩噩的向外走去。
連行禮也忘了。
朱標也沒跟他計較。
只要黃子澄不再繼續禍害大明,他不介意讓他繼續為官。
黃子澄的文筆不錯,多少還有些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