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黃子澄走後,殿內除了任小天幾人之外就剩下了徐輝祖。
“魏國公,坐。”
朱標笑著對徐輝祖說道。
朱見深有眼色的搬了把椅子出來。
徐輝祖面露惶恐之色:“陛下,臣不敢。”
朱標走下龍椅,來到徐輝祖面前微笑道:“無妨,朕與你也是舊日相識,說起來朕還算得上你兄長。
你我二人關係一如先皇和老魏國公一般。”
當年朱元璋和徐達的關係可謂是莫逆。
而徐輝祖和朱標也是自幼相識。
徐輝祖原名徐允恭,後為避諱朱允炆改名徐輝祖。
他也是當年朱標的東宮舊臣之一。
更是除了藍玉之外,朱元璋留給朱標的淮西二代勳略。
徐達對這個長子也是悉心培養。
不僅將兵法傾囊相授,文化方面更是沒有放鬆。
為此還專門拜書法家詹希元為師,專門學習書法。
徐輝祖稱得上是文武雙全,為淮西二代中的翹楚之人。
朱標還在世的時候,徐輝祖就經常入宮陪朱允炆讀書寫字。
因此也稱得上是朱允炆的半個老師。
等朱標死後,朱允炆被確立為皇太孫。
登基後加封徐輝祖為太子太傅。
可惜僅僅因為他是朱棣的姻親,朱允炆對他就起了疑心。
“陛下...”
徐輝祖聽到朱標提起他的父親徐達,不禁虎目含淚。
自從知道朱棣造反之後,他心中也是擔憂不已。
朱棣能否成功不是關鍵,關鍵的事情是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把徐家扯進去。
要知道徐達不僅是朱棣的岳父,更是與他一同在北平鎮守多年。
他擔心朱允炆會因此將徐家也視為眼中釘。
其實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向朱允炆請命出征朱棣,以此來證明自己對朝廷的忠心。
可由於黃子澄的干涉,朱允炆並沒有允許他出徵。
當時徐輝祖就明白,朱允炆這是不再如往日一般信任他了。
至於之前朱標說李景隆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這一點徐輝祖倒是不知情。
因為他和李景隆接觸的並不多。
兩個人宛如兩條平行線一般,生涯軌跡都是十分的相近。
很少有能直接接觸的機會。
而且由於徐達早年的教誨,徐輝祖也是儘量避免和朝中大臣交好。
防止朱允炆會以為他結黨營私。
從朱棣造反以來,箇中酸楚只有徐輝祖自己知道。
“允恭,朕還是這麼叫你吧。”
反正朱允炆已經退位了,也不存在甚麼避諱的事情。
朱標拍了拍徐輝祖的肩膀:“朕跟你相識多年,自然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
絕對不會幹出私下和燕王勾結的事情來。
所以朕這次出征,想要你和朕一同隨行。
不知你是否願意為朕充當先鋒大將?”
徐輝祖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陛下....”
多日的委屈他終於在這一刻釋放了出來。
隨即他站起身子躬身行禮:“臣定當以死報效陛下的信任!”
朱標哈哈笑道:“說甚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將來朕還指望靠你為朕,為大明開疆拓土呢。”
“臣萬死不辭!”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死。
如果朱標現在讓徐輝祖拔劍自刎,徐輝祖也不會有半點的猶豫。
朱標安慰道:“好了好了,堂堂大明國公,豈能做這般小女兒姿態?
快把眼淚擦乾,回去之後好好準備準備,明日一同隨朕出征。”
徐輝祖快速抹了把臉:“臣定不負陛下信任。”
“行,你先回府去吧。
等此戰結束之後,朕再與你好好敘舊。
屆時你和朕暢談三日三夜。”
朱標再次拍了拍徐輝祖的肩膀。
徐輝祖躬身道:“臣遵旨,屆時臣將掃榻相迎。”
隨後他一臉激動的走出了大殿。
這下殿中徹底沒了外人。
任小天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可把我累死了。
下次說甚麼也不扮太監了。”
太監也不是甚麼人都能幹的。
不說人有多機靈,起碼眼裡得有活。
要是被上面支使了才去幹,那一輩子也就是個小太監了。
顯然任小天不具備這個特質。
朱標好笑道:“行行行,下次朕給小天你挑個大官來扮。”
任小天嚷嚷道:“標哥你忒也的小氣。
就算不給我個王爺,那起碼也給個國公啊。”
“給你王爺你又不當,別以為為兄不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
朱標深知任小天最怕麻煩,這話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
“等為兄處理完四弟的事情,下次你想當甚麼都行。
哪怕是你要坐這龍椅,為兄也都依你。”
任小天擺擺手:“龍椅就算了吧。
那玩意怪硌得慌的,還不如我的人體工學椅坐著舒服。”
朱標失笑不已。
多少人為了這把龍椅拼的頭破血流,你還嫌棄上不舒服了。
“標哥,你還真打算去見這邊的四哥啊?”
這事雖然任小天已經提前知曉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朱標無奈道:“不見又能如何?要是這仗僵持下去,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結束。
屆時不管是對朝廷還是對百姓,都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啊。”
任小天挑眉問道:“你真有把握能勸動這邊的四哥嗎?”
“有七成把握吧。
若是能勸得動自然最好。
若是勸不動...那朕也不會對四弟留手。”
朱標眼神變的嚴肅。
他可不是朱允炆,沒有氾濫的聖母心。
要是朱棣真不識時務,那也休怪他朱標不認親兄弟。
大不了等戰後給朱棣修一個豪華的陵墓也就是了。
當然,這也是最後萬不得已的選擇。
任小天微微點頭:“行,既然標哥你決定了,我也不勸你了。
這樣吧,我們就先回去了。
等你到了真定,給我來個信兒,到時候我們再過來。”
朱標笑道:“小天你何必再跑這一趟?難道還信不過為兄嗎?”
“那倒不是,主要也是想著給你上一道保險不是?
你可別小瞧了我,我也是不次於呂布他們的絕世武將呢。
再說了,我也能幫你勸勸這邊的四哥。”
朱標失笑不已。
這邊的朱棣認識你是誰啊。
要是連他這個當兄長的都勸不了,那你怎麼勸?